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034章

作者:甲壳蚁

  一隻白玉大海碗幾乎遮天蔽日,碗口直徑超過半里,行人從碗下陰影走過,分外新奇。

  明天新年,表演節目?

  天冷不必擔心銀魚腐敗,府城內所有廚子全被臨時徵召,爲這一頓做準備。

  “師父,那麼大個碗,怎麼燒?用薪炭嗎?還有炒菜怎麼炒?”溫石韻騎着烏龍,抓住它的項圈當繮繩,環繞碗底,嘖嘖驚奇。

  今年十歲的溫石韻長高一大截,儼然從孩童蛻變成少年模樣,昨日跟隨他父母,一塊乘船來平陽府內過新年。

  “薪炭沒法燒。”梁渠搖頭,“碗太大,沒辦法受熱均勻,所以這件事,得河泊所衛提領出手!”

  “哦我知道。”溫石韻眼前一亮,“是不是因爲火屬功法?”

  “差不多吧。”

  “誰炒菜呢?”

  “蘇巡撫炒菜。”

  蘇龜山愛喫會喫,算半個廚子。

  整個河泊所搭配起來,意外湊出一套完整的廚房體系!

  在外頭是威風凜凜,揮斥方遒的河泊所上官,落到鯨皇面前就是三個燒飯伙伕。

  按理今天都該放年假了,自己還得加班。

  “那徐提領呢?”溫石韻又問。

  “徐提領……對了,徐提領人呢?”梁渠看向嶽炎宇。

  嶽炎宇一愣,陷入回憶:“早晨,出船去了?”

  “呼!”

  銀線一劃。

  江淮大澤上,徐嶽龍品一口熱茗,獨自垂釣。

  前兩天還比較忙,到處找山貨,沒兩天,山貨渠道穩定下來,府衙裏好像用不着他了。

  燒火、做菜、傳菜全有人幹。

  怪閒的。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鯨珠,長氣置換(二合一)

  嚴冬風寒,颳得街上行人匆匆,手裏頭好的拎豬羊肉,差的拎魚,胳膊下夾兩棵白菜、兩顆青菜,提一壺醬油,一包砂糖,採買完,要緊往家趕。

  一年一次大節,哪怕拮据之戶,亦會往爐子裏點上薪炭,回到家便不用受這冷風。

  迎春喜花掀起一角,片圓的春紙剮蹭石磚,飄得滿地都是。

  “來來來,傳菜傳菜!這一屜送到徐府上去,這一屜送到……別插錯簽字,路上別偷嘴!腿腳麻利,別教人搶去。”

  “老掌櫃,今個竈上是劉、陳二位師傅燒火麼?”

  “哎呦,幾位,真不好意思,竈頭上是劉、陳兩位師傅,只是今個打烊早,午時之後,我浪雲樓便不接單了。”

  “往些年,浪雲樓年節日不是開到未時麼?”

  浪雲樓掌櫃跨出門檻,指向天邊玉白大海碗:“諸位客人瞧見沒有,往些年也沒這狀況啊。聽大人們吩咐,未時之後,各大酒樓的大師傅、伙伕,全去候着,實在沒人手給您做菜啊,此事老兒未曾告知到位,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哎……”

  年節到,不管窮富,桌上總該添置兩個好菜。

  這是一股子氣。

  告訴自己,辛苦一年,終有收穫,終有盼頭,不是白忙活,瞎忙活,縱使一時困難,咬咬牙也能度過去。

  家裏請不起專門的僱工廚子,又有不少閒錢的,往酒樓裏訂幾個肉菜最爲方便,見此情況,各家酒樓盡皆如此,顯然添置不上,如此便要去買肉,自個燒。

  “買些豬肉回去……”

  尋常鄉村,人口不多,買肉又有講究。

  地方太小,消化有限,故而平日裏很少殺豬,殺了豬,新鮮肉好幾百斤,壓根賣不完,唯有年節時分,需求大增,可此時一頭不夠,兩頭三頭嫌多,除非人情關係足夠,否則去太晚,一樣只剩醃鹹肉,滋味較新鮮的便差出許多。

  送走客人,掌櫃跨回大堂拱手。

  “諸位客人也都聽見,未時之前,大家喫好喝好,未時之後,便要緊關門了。”

  回應三三兩兩。

  掌櫃揮揮手,給所有人上一壺白酒,頓時熱烈響應,燥熱鼎沸。

  年節中午還在這裏喫酒,喫得酩酊大醉,多是沒掙到錢的異鄉人,無顏回去見親人,中午正好聚在一起,談天說地,大醉一場,昏沉着腦袋回去,倒頭就睡,再醒來已是天明。

  大醉大夢。

  除夕便算過去。

  中間最大一桌上,幾個留着山羊鬍的商人身旁圍一大幫人吹噓:“平陽海商,奇珍珠寶應有盡有,蹭上點皮毛,便能賺個盆滿銤M。我有個小舅子,在河泊所裏當差……蹭了點海螺石,打磨成手串賣給姑娘,一年能掙這個數!”

  “賣手串?小家子氣!我認識一位大商,有自己的商號,能把平陽的貨,一路鋪賣到別省去!手頭共有三份路引,府城裏開的,十年,整十年期,走到哪裏,八九品的小官都得給面子!”

  “江川大劇院年前排一出新戲,北庭大捷的,什麼?沒看過,那你落伍,落伍!”

  大鍋燉煮鮮食,亂七八糟的蔬菜,混着先炸後燉的魚塊咕嘟冒泡,魚皮焦黃,爛得像泡發後的魚膠,一口下去醬湯滿滿。

  一點不覺天冷。

  未時。

  喧囂漸涼。

  嶽炎宇掀開棉布簾子,闖入酒樓:“掌櫃的,準備好沒有?時辰快到了,可別耽擱時辰。”

  “來了來了!”

  “呼!”

  江淮大澤上,白霧翻湧。

  梁渠披一身白熊皮遥な侨ケ蓖r,楊師兄送的,倒不是因爲怕冷,主要是舒服,他喜歡這股子毛茸茸的觸感。

  天一冷,穿上不熱,馬上翻出來披上。

  順帶給娥英一塊換上,隔開白熊毛皮抱住,有種大貓觸感。

  “蕪湖!”

  溫石韻從冰晶宮的換氣孔裏呼啦一聲跳出,像一個被噴氣出來的橡皮塞子。

  他後背被水蜘蛛吐的絲線牢牢黏住,水蜘蛛用力一甩,溫石韻便落回到冰面上,跑上一圈,重鑽入冰通道,一口氣滑到最裏面,再被水蜘蛛吊起,循環往復,不亦樂乎。

  “老舅爺,時辰到了,炒菜去了!”

  “曉得!”

  蘇龜山躺羅漢牀上嗑瓜子,目光盯住龍靈綃上的藍貓褐鼠,聽得催促,拍去瓜子殼。

  “走了!”

  一旁衛麟豁然起身,他早想脫離,看着冰晶宮裏的藍貓褐鼠,如坐鍼氈,渾身不自在,只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師父,我也要去!”溫石韻舉手。

  “行啊,又不遠,趕緊收拾收拾。”

  “烏龍!”

  “汪!”

  上饒埠頭,順沿冰棧橋往外,冰層蔓延十數里,厚實非常。

  各大酒樓師傅在軍士的帶領下,前來打荷,剝筍皮的剝筍皮,洗銀魚的洗銀魚,處理準備前期工作。

  兩位雲巨人站立抱臂,兩側觀望。

  梁渠伸手前指:“三王子,使用哈氣!”

  “化虛爲實,是化虛爲實!”小蜃龍反覆強調,哈出白霧,顯化出一隻巨大鍋鏟,又往大海碗下造出一個小爐。

  造鍋再造碗太麻煩,不如一次到位,碗當鍋用。

  “怪硬實的。”蘇龜山脫下外套,赤裸上身,一手環抱住鍋鏟,對比正常鍋鏟的大小和粗細比例,爲了能夠正好抱住,白玉鍋鏟的柄跟銀針似的,空揮幾下,確認其不會輕易折斷。

  “衛提領!起火熱鍋!”

  衛麟面無表情地走入爐竈之中。

  些許醞釀。

  轟!

  金烏真罡張揚雙翅,熊熊大火舔舐白玉海碗!

  “好!”

  一個不會做飯的食客,不是一個好食客。

  蘇龜山捏住海碗邊緣,在爐竈上頓搖幾下,確認火候到位。

  “倒油!”

  梁渠單手拉拽,大缸傾斜,金黃澄澈的菜籽油宛若瀑布,往碗底聚成一個小湖泊。

  “停!”

  大缸回正。

  “下蔥薑蒜、八角、幹辣椒!”

  徐嶽龍拽動,大量乾料墜落。

  刺啦!

  濃郁的氣息撲鼻而來。

  蘇龜山有條不紊地下令,冬筍、塔菜、蘑菇相繼倒入。

  “猛火!”

  金烏啼鳴!

  大火透出邊沿,燒得空氣灼灼,底下的冰面幾乎堅持不住。

  蘇龜山單手握住碗沿,直徑半里的海碗當空騰起,好一個漂亮的翻炒!

  各路大師傅看得目瞪口呆。

  神力!

  無窮無盡的神力!

  雲巨人面露敬佩,鯨皇走南闖北,確實少有河泊所這般到位的招待,畢竟要做一頓足夠分量和質量的伙食,難度相當之高。

  溫石韻騎着烏龍,大開眼界。

  遮天大鍋前後顛揚,熱火朝天,猛火快炒,鍋氣十足。

  不消片刻。

  鍋鏟敲邊,一“盤”炒冬三鮮順利出爐!

  “再來!”

  小蜃龍密封好海碗隔熱保溫,再吐一個大碗。

  上一個碗大口湥@一個接近於桶,鍋鏟變爲湯勺。

  “衛提領,猛火!”

  大火洶湧。

  “倒山泉水!”

  嘩啦啦,梁渠操縱清水,當頭澆入。

  金烏之火穿透性極強,俄而,滾滾白煙冒湧,幾乎要聚成烏雲下雨。

  圍觀廚師無不驚駭。

  “銀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