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它若不昏睡,同鱤魚大妖聯鰭,利落的二打一,怎會失敗?
兩回代管,兩回出事。
無能二字,甩脫不掉!
黑虺瞅瞅黑旋風,再看看黑旋風旁的鱗竭大統領,腦子暈暈乎乎,下意識覺得不對,暫時收斂起身爲“江淮龍君”的威風。
半晌。
黑虺臉色慘白。
龍珠、龍君、大卸八塊、羣蛇臣服、美蛇……
假的!
統統都是假的!
區區一個夢,怎麼會那麼真?
自己應該……
沒說夢話吧?
鱗竭瞥一眼:“龍君休息得可好?”
黑虺鱗片炸起,驚出一身冷汗,以頭搶地,瑟瑟抖動。
“大統領,大統領我不知啊,不知怎麼……昏睡了過去,做了一個亂七八糟的夢,不僅真實,而且操縱、放大了我的七情六慾!一定是敵人的陰郑室庹T導,離間計啊!真是惡毒!”
肥鯰魚連連點頭。
雖然它出去蒐羅冰山,適纔回來,不知發生何事,但一定是敵人的離間計!傳聞蜃族本擅長造夢,黑虺是一時糊塗,被無恥小偻狄u!敵人,大大的狡猾!
“對對對!”
黑虺大爲感動。
自己視黑旋風爲敵愾,關鍵時刻居然會替它說話?
“哼!”鱗竭強壓下怒火,“是不是離間計,你跟蛟龍王說去吧!”
……
“嘩啦,嘩啦。”
一個個漏斗狀的竹編從大澤裏撈起,湖水順着孔洞淅淅瀝瀝淋下,溢出白沫。
“把魚裝起來!死的不要。”
“只要銀魚,挑仔細,好好挑!都是給大人物的!”
寒風凌冽。
船頭火把熊熊,吸引魚羣,破例免除宵禁的漁民分乘數船,通過吆喝或敲擊船板,驅趕魚羣,形成包圍圈後收網拖拽。
平陽府周遭埠頭上百,數萬漁民,俱爲捕撈新鮮銀魚忙成一片。
《吳中食譜》言:“以銀魚入沸湯,略加筍片、南腿片,一沸即出釜,味清而腴,果勝炒蛋十倍。”
歷朝歷代,江淮銀魚向來爲上佳貢品,年年春天繁殖,鮮美無比,冰鮮後,往兩京成船成船的送。
奈何銀魚極小,腴潤無骨,金絲圍眼,長不及寸,要用細密的刺網,也稱絲網捕撈,亦或者水流較急處,放下竹簍,捕鱔魚一樣,天亮前收網,等清簍完成,天才微微亮。
陳叔陳慶江的父親陳仁行,平日裏便在家裏編織這類竹簍,遇到七日一回的集市時,出門販賣,補貼家用。
當然。
陳仁行早早能享清福,犯不着辛苦做活,現在編制竹筐販賣,更多是閒不下來。
當過漁夫,梁渠對這些如數家珍,明面上統籌坐鎮,收購銀魚,井井有條,他讓河泊所出面,將銀魚統統收起,更派出軍士,手持火把,利用趨光性,吸引銀魚羣,進展極快。
鯨皇仍漂浮天際,一動不動,或是在觀摩仙島構築。
老和尚及越王也沒有回來,大抵鯨皇覺得夭龍武聖值得一談。
確認完六百斤銀魚送往酒樓,梁渠撥動精神鏈接,探查幾獸方位,皆團聚一起,飛快往平陽靠攏。
“大淮軍有追擊你們麼?”
小蜃龍回頭張望:“沒有,巨人也沒有來,有蛙公呢,安全!”
“很好,切記不要走渦流水道,游回來,往東五百里,去和你娥英姐接應,等回來,這個月給你們加五百兩餉。”
“啊?五百里?”小蜃龍大驚,“不是說娥英姐在附近支援我麼。”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聽命令!”
“遵命!老大,回去能不能給我留一份羹湯?”小蜃龍摸摸肚子,舔舔舌頭。
“放心,留一大海碗。”
“蕪湖!”
小蜃龍小爪一揮:“圓頭、不能動,咱們往東,去找娥英姐,加油拉啊!”
掛斷小蜃龍的通訊,梁渠再聯絡肥鯰魚。
“阿肥,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已經把鍋甩給黑虺了?很好,再接再厲,更創輝煌,這個黑虺,很有潛力,長氣被盜,切記不要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適當撈一點錯誤在自己身上。
比如沒有想到會有意外,再替黑虺辯解一下……一來加深信任,二來,拿這點去PUA一下黑虺……”
“什麼是PUA?唔……就是有意無意的跟黑虺說,沒有你,它就完蛋了,能明白嗎?”
“好,無愧是肱骨之臣!對了,可以藉機打探一下鬼母教……”
反覆拉扯大淮軍。
梁渠注意到一個細節。
黑虺它們的想法是把天地長氣賣給西龜,事實上,鬼母教分明也是一個消化的好去處。
雖說落魄鳳凰不如雞,鬼母教龜縮江淮,老是拉一褲襠,但拼拼湊湊,總不至於一縷上等長氣的資源拿不出來。
內部消化,肯定比外部消化好。
你多一個臻象,我多一份寶藥。
多半是黑虺這等蛇族大妖,一樣不知道蛟龍和鬼母教之間的關係,得到三大高層,鱗大蛇、虺大蛇這一層。
“阿肥,你回去的時候,有看到巨人麼?鱗竭在巨人旁邊?倒是走撸诲e,繼續潛伏,有情況馬上告訴我。”
“肱!骨!”
清晨。
埠頭愈發繁忙。
知曉河泊所按市場價無限收銀魚,大小漁夫全冒着寒風出船。
鄉民更忍不住驚奇,對天空指指點點。
鯨皇的身軀太過寬闊,通體純白,若非中間一條條鯨魚獨有的喉腹折,看上去同厚實的白雲沒有任何區別。
熱火朝天中,龍娥英手捏一顆蔚藍冰球,返回梁府池塘。
冰球裏,一縷寶藍長氣流轉,神異非常。
上等長氣。
天水朝露!
麾下水獸愈發強悍,都不用親自動手,一個晚上,順利到手!
龍珠沒機會尋,天地長氣順利到手。
不虧!
握緊冰球,梁渠很想把長氣收入澤鼎,消耗一萬精華,轉換成靈魚,念及頭頂鯨皇,最終選擇遏制住想法,藏入冰窖之中。
熔爐在上,像生活裏有個攝像頭似的。
關鍵不知道這個“攝像頭”有沒有在照你,好多小動作想幹不能幹。
難受。
“喫完趕緊走吧,有點礙事了。”梁渠腹誹一句。
早知如此,他該等長氣出來,再給蜃龍奇石,省得束手束腳。
此外。
鯨皇來一趟,給淮東河泊所預算都幹緊張了。
冰窖內置放好長氣。
“娥英,你今天下午回去一趟,讓三長老把族內事務清理一下,騰出空檔,年後準備閉關。”
“長氣給三長老?”
“對!”
梁渠早有安排。
三長老龍宗銀,自身血脈天賦絕對不差,可憐歲數漸高。
晉升臻象,並非“刷新”壽命多出三百年,而是延壽至三百年。
縱使龍人族壽長,狩虎時便能活二百,可比起龍炳麟三位年輕人,毫無優勢可言。
因爲即便龍宗銀突破臻象,也會少庇護龍人族一百多年,天地長氣稀少時,少這一百年,顯然“不划算”。
“現在長氣多了,不用那麼計較,以後血脈、長氣,什麼都會有的,定是蒸蒸日上好風光!”梁渠撩開娥英鬢角。
雙瞳剪水,睫毛撲閃。
心緒如柳絮,龍娥英抓住梁渠手掌,蹭動一會臉頰,又輕盈上前,將人抱入懷中。
梁渠嘴角一咧,稍稍下蹲,錯開一尺身高。
龍娥英一緋,欲往後退,偏被大手攬住腰肢,緊緊錮住。
“唔,別動,埋一下。”
人隔衣襟,呼吸相聞。
噴吐時溼潤灼熱,深吸時輕寒微涼。
……
“合計銀魚三千二百六十三斤,平陽府內,臨湖縣城也皆收到消息,正在捕撈送來,因爲尚未開春,江淮銀魚尚不算多。”
“三千多斤,問過酒樓了嗎?說能做多少?”
嶽炎宇躬身:“一百斤算一桶,人手、工具到位,說能做六百桶。”
羹湯,銀魚僅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一百斤羹湯,撐死也就是放大幾斤的銀魚而已,這都算多的。
一大碗數斤重,撒一把銀魚足以。
現在又有一個問題。
鍋具怎麼辦?
讓鯨皇一桶一桶喝?不過癮不說,後面出來,前面都涼了。
梁渠看向一邢聦佟�
顏慶山開口:“要不,五十桶五十桶煮,老喝熱的?”
什麼破主意?
梁渠搖頭否決。
“老大!”小蜃龍從桌底鑽出,爪裏拿一根糖葫蘆,得意洋洋地轉上一圈,“化虛爲實,化虛爲實!”
梁渠失笑:“倒把你給忘了,鍋具的任務交給你。”
“遵命!”
鯨皇喫一頓飯,怪費勁的。
困難一項一項解決。
三日一晃。
浪雲樓前,過龍河潺潺經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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