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他仔細算了算,今年有三件大事,左右全趕在差不多的時間點爆發。
一是六月上旬,重煉蛙王兵器,迄今煉有三個月整,應當來到關鍵時刻。
二是藍繼才說十月血煞神通令或成,讓他對應月份去一趟。
三是去年年末,梁渠貢獻出【陰陽五行種】,告知夢境皇朝,聖皇收集材料,準備會晤“白霧蜃龍”,彼時言明,短則半年,長則一年,如今再候兩月,馬上將滿一年期。
除此之外,自己澤靈反哺亦來到重要關頭。
“書中自有黃金屋、顏如玉……”
老硨磲搖頭晃腦掉書袋,梁渠指甲刮動貝殼折棱,感受反震,有點上癮,他忍不住起身,對比起老硨磲外殼大小。
“老貝,你嘛時候三丈啊?”
梁渠猶記得昔日老硨磲曾說。
其族中三丈者,皆爲人族所言臻象大妖!
當年豐埠縣發現時,老硨磲已經相當接近這個極限值,歲有一千,活脫脫的老古董,彼時他還嘲諷了一下就這。
一晃眼小十年過去,歲月之數佔比老硨磲的百分之一,不算長,不算短,即將跨過臨門一腳。
老硨磲得意洋洋。
“汝目力通玄!三丈之數,半寸之差!斯塘靈脈蘊結,魚骨自陳,省吾筋骨之勞。期以二三春秋,丹鼎功成,更增壽三千秋矣!”
人話,池塘裏經常丟些魚骨,老硨磲常常補鈣,營養充足,修行更快,再有兩三年蛻變,神功大成。
慢是慢,勝在穩妥。
這種慢慢熬、慢慢長,不用爭奪的修行方式真是令人羨慕……
待老硨磲成就大妖,水澤精華吸引能力肯定更強!
“嗒。”
瓷盤頓落藍殼。
龍娥英遞來一碟剝乾淨的白蓮子,清香撲鼻。
【水澤精華+624】
梁渠蹲在貝殼上,揉捏搓動娥英小手,抓一把蓮子往嘴裏塞:“老貝,家裏有沒有兄弟姐妹,介紹我認識認識,交個朋友?我還能給你兄弟姐妹準備禮物,大順興義侯親自送,怎麼也算衣暹鄉,風風光光,多有面?”
硨磲珍珠是好東西。
梁渠正處於對水澤精華的旺盛需求中。
一個老硨磲是一萬。
十個老硨磲,十萬!
“無。”老硨磲信誓旦旦,“吾族四海爲家!”
“四海爲家?你原來不是住東海的麼?”梁渠記憶力極佳,清楚記得老硨磲最初措辭,“你說家裏遭逢鉅變,自己一隻貝跑出來,彼時才幾尺大。
你就把那個位置告訴我,我自己去尋,說不定能給你們解決掉麻煩,重回老家,兄弟我現在強的可怕!”
老硨磲:“……”
靜默一瞬。
“去也無用。”
“怎麼說?”
老硨磲嘆息。
硨磲族四海爲家不假,有一個族地亦真,是專門用來繁育小硨磲,傳承知識的寶地。
主要是由於硨磲族獨特的繁殖方式。
春暖花開時,雌性硨磲、雄性硨磲會分別將“產物”排入海水。
這些“產物”在海水中隨機相遇並結合,完成“匹配”過程,“匹配”成功後的硨磲胚胎,會經歷一系列的發育階段。
梁渠聽到此處,不由望一眼龍娥英,發現她面頰微紅外,並無異樣,甚至反過來白一眼他。
也是。
大部分水族的繁殖方式千奇百怪,龍人族久居江淮,見多識廣,斷然不會太驚奇。
硨磲胚胎最初是浮游的幼蟲,隨海流漂浮,逐漸發育,短暫成長後,幼蟲會尋找合適的基質,如珊瑚礁或岩石等,附着在上面,慢慢發育成幼體硨磲。
附着的地方越好,靈機越足,幼體硨磲成長越快。
直至成長到體內孕育硨磲珍珠,方能脫離基質,自由活動。
老硨磲憑千歲之數,長到現在二丈九尺九寸半,完全能算作硨磲族天驕!
一旦跨越三丈的關隘,硨磲族德高望重的前輩大能!
說到這裏,老硨磲不無得意。
梁渠鼓掌配合。
鳧水的小江獺全豎起上半身拍爪,氛圍十足。
這就是鎮淮軍中的精銳!
“奈何……”
轉折來了!
硨磲成爲精怪,“產物”大幅減少,繁殖方式卻未改變,零星一點,放到海洋之中,根本不可能“匹配”成功。
故而漸漸的,修煉有成的硨磲擁有一個約定俗成的繁育之所,大家面對面,提高成功率,且順便留下知識傳承,本身繁育之所又擁有大量良好基石,能幫助後輩快速度過幼蟲期。
這種地方太隱私。
除去硨磲自己貝,誰都不能說。
即便說了,梁渠去尋,如今夏末秋初,照樣碰不上什麼大硨磲,小貓三兩隻,殼都沒發育完全,遑論養硨磲珍珠。
“老貝你不說族羣裏遭逢大變嗎?所以是什麼大變?”
“……”
【水澤精華+845】
“哎,生疏了不是。”一切盡在不言中,梁渠抓一把蓮子咀嚼,含糊說,“彼時你我不熟,情有可原,我原諒你了老貝!所以我等明年春天去就行了是吧?寂寞的青年硨磲啊。”
“……”
“咱們就這麼說好了,明年春天你帶我去一趟硨磲族地,我準備點禮物。”
不是,說好什麼了,怎麼就說好了?
瀑布流響。
老硨磲甕聲甕氣。
梁渠再抓一把蓮子。
今年蓮子比往年略有豐收,龍宗銀派人送來五千五百顆新鮮蓮子!
【水澤精華+十三萬七千六】
【水澤精華:八十萬五千七】!
……
餘下日子梁渠變得相當繁忙。
權力的擴大,意味着責任範圍的擴大。
六到九月,是淮江降雨集中期,更是汛期,中下游不少主幹、支流水位高漲,淹沒部分地方城鎮、農田,更有一處堤壩處於警戒邊緣,幸得地方河泊所及時預警,三天之內聯絡上樑渠。
大雨滂沱。
天地幽藍。
江河之上汪洋一片,朔風裹卷。
阻攔江水的堤壩上裂開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縫,水液汩汩流出,管湧之下,很快便會潰堤,無數軍漢嘗試彌補,杯水車薪。
“大人,實在堅持不住了啊,下官只能求見大人,此堤潰,必淹數縣,殃及半個江州!”知縣冒雨大喊。
梁渠俯瞰周圍:“附近有沒有岩石山,越近越好,要夠大!”
“岩石山?”
知縣不解,回頭望向觀測水文的河泊所小吏。
河泊所小吏聽聞此言,初時不解,其後肉眼可見的興奮。
難不成……
自家人當然知曉都尉神勇!
“有的,都尉,有的!此處十里外的那座小山便是岩石山!結實的很。”
“娥英!”
冰霜蔓延,凍結裂縫。
梁渠聲至人走,消失無蹤。
堤壩上獨留一高挑女子,江風吹揚裙襬,顯露藕絲靴。
知縣大腦瘋狂咿D。
冰封堤壩,無疑於飲鴆止渴,便是不知冰堤能堅持多久,能不能堅持到退潮,亦或者堤壩修補完全……
轟隆隆。
駭人的雷鳴響徹,大地震盪!
不好。
地龍翻身!
知縣瞳孔放大,一口氣險些提不上來,哽在喉嚨口,仰天悲嘆。
天要亡我!
親孃嘞,潰堤淹縣,影響仕途啊!
“來了來了!”河泊所小吏興奮大叫,“知縣爺,山來了!山過來了啊!咱們有救了!”
有救?
知縣渾渾噩噩抬頭,但見小吏先前所指岩石山,正緩緩靠來!
他目眥欲裂,反覆揉眼。
沒有錯,他們不向山去,山在向他們走來!
電光一閃。
轟隆隆。
雷聲彷彿衝開一扇大門,讓知縣回想起興義侯去歲之壯舉。
寒冰泉!
是寒冰泉!
懷元河屬淮江支流,平潭縣知縣去年並未親眼見證梁渠壯舉,單單夢中暢想,然而此時此刻,夢境與現實交錯重疊!
大浪濤濤,沖刷山體碎土,黃泥渾濁,迸發雷鳴。
眼前一幕太過駭人,恐懼尤勝震驚!
白猿沒有直愣愣地開河匯入決口處,他繞上一個圈子,先匯入河流下游,再往冰封堤壩上去。
在一派官員頭皮發麻的注視間。
一條長逾二里,高三十丈的巍峨岩石山,橫亙懷元河前!
轟!
地面震顫,堤壩徹底坍塌,洶湧的河水如野馬脫繮,本以爲能馳騁平原,豈料撞開堤壩,驀然衝潰到山體之上,倒卷而返!
碎石塊塊滾落,砸起浪花。
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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