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眼瞅有一隻江獺趁暴雨混亂,伺機外逃,獺獺開縱身一躍,凌空擒拿,揪住後頸,把野江獺腦袋抓得仰起,翻出眼白。
縱觀獺獺開一生,單得羅漢真傳的疤臉有幾分能耐,受過挫折,出了平陽,打遍天下無敵爪!
三天一縣,一月一府,一年一湖,鑑水東域的江獺,有一個算一個,全得臣服在它的淫威之下!獺獺傳唱,它即是江獺族無冕之王!
啪!
反手壓下,大腳踩頭,野獺埋首泥濘,握緊毛爪,屈辱無比。
“吱哇吱哇!”
獺獺開跳上岩石,高舉雙臂,沐雨大叫。
蘆葦蕩中,羣獺鹹服!
……
老蛤蟆提前兩月有餘覺察異象,若是早日從藍湖返回,說不定能更早,其餘異種不及老蛤蟆能耐,距離異象出世縮到半月內,鑑水裏的妖獸方纔陸續反應。
八月上旬。
赤火流星墜落海中。
灼烤大地二十餘日的丙火退散無蹤,陰涼的地氣滲透黃土。
獺獺開今日征戰歸來,洗去一身泥濘。
梁渠端坐河泊所府衙,溝通澤鼎。
【獲赤氣一縷,若與一萬水澤精華匯融,生得靈魚一條,可昇華垂青。】
澤鼎內,一縷赤紅長氣流轉,神異非常。
其下藍澤濤濤,衝擊鼎壁。
【水澤精華:六十七萬一千。】
帝都封賞回來,消耗掉豨獸、狐獸“贖金”,精華達至四十九萬。
四五月份,一份拼裝小鎮模型,蛙王寶魚到賬,貢獻精華一萬五。
六月拜訪一趟海坊主,海淵宮遊玩數日,賺得精華三萬六。
同月,江川縣知縣兼鮫人族長泉凌漢,給予鮫人淚五十顆,賺取精華十二萬五,據說是跟海商商量後,與海鮫人同族處臨時置換來的,梁渠不管鮫人淚從哪來,他只管摸水澤精華。
最後零零碎碎,浸泡大澤之中,吸收所得五千。
龍人族的蓮子稍晚,需七八月成熟,陸續出貨,九月方纔全部送來,屆時又一筆十萬級別大額精華入賬!
“六十七萬,千分之三十三的融合度,差了點,算上龍人族,或能有個小四十……”
梁渠食指敲擊桌案。
許是心靈相通,江淮大澤龍人族地,龍人繁忙穿梭。
“加把勁,最後一次填肥!”
三長老龍宗銀正進行大王蓮施肥,將日常寶魚殘渣,混合龍人精血,及種種祕製配方發酵而成的頂級肥料,填埋入大王藕田之中,整片蓮田郁郁青青,煥發光彩。
昔日龍平江、龍平河用精血釣寶魚,這份進項嚴格意義上並未消失,只不過換了一種更溫和、不傷自身的存在方式。
“又是一個豐收年啊。”
清點大王蓮數目,龍宗銀老懷甚慰。
……
“都尉,經由冉大人統籌,四十六艘船,清點就緒,補給齊全,府衙官員、武院子弟、船票購買者,除去……缺席,餘者全部到齊!”李壽福跨躍門檻。
“好!”梁渠睜眼,“收取長氣的雷擊木呢?”
“正是此盆栽!攏共一十八棵。”李壽福側身。
兩位軍士搬抬一個巨大陶盆,裏面生長一棵小樹,半翠半焦,生機盎然。
根據老蛤蟆直覺,此行鑑水收取天地長氣,需用一株生機旺盛、正處抽芽期的雷擊桃木,正值夏天,此條件頗爲寬鬆。
與之相同的,尚有一十七株。
萬事俱備。
“按計劃行事!”
“是!”
府衙前大鑼敲響,岸上軍士揮舞紅綠信號旗。
輪盤轉動,大錨淋水而出,長帆獵獵。
四十六艘大船浩浩蕩蕩,騁向西水。
昔日天水朝露引發雲上仙島,不過十艘大船裝載,如今多出三倍。
一來船隻大小有異,鑑水不及江淮闊綽,二來是因爲拉上一票武院子弟,人數卸啵中璋才裴崆冢w系立馬臃腫。
除開百裏挑一的優秀子弟,和東臨河泊所表現出色的優秀吏員,尋常武院子弟只得在外圍觀摩,增長見識,並不能夠吸收異象靈機,橫跨小半淮江的路費也不用出,都是武堂聯合淮東河泊所給的福利!
“爽啊!”
武堂小院長徐子帥傲立船頭,憑欄拍案。
朝廷年後成立四大武堂,給予淮陰武堂壓力不小,畢竟蠍子粑粑獨一份,一下切成四份,回頭再看,完全是杞人憂天。
東臨河泊所的官職不說,其他武堂亦有同樣資源,除非日後大爆發,武院子弟不值錢,否則一直會是搶手貨。
然而除去官職。
剿匪鬼母教、超品觀想圖、觀摩天地異象、見證長氣收取現場……
別的武堂,哪個能喫這麼好。
安排那麼多頂級活動,開闊眼界?
實力!
“你們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信心?”
徐子帥回頭。
不知何時,梁渠來到甲板之上,在他身旁,有十多位優秀子弟神情激動,熊毅恆、杜翰文、金小玉赫然在列!
這些子弟不單單觀摩,更能深入外圈感受靈機沖刷,其中熊毅恆、杜翰文、金小玉經過觀想圖錘鍊,大有長進,正準備藉此機會,一舉突破奔馬!
“梁師兄放心,手拿把攥!”
熊毅恆心情振奮。
自打年前剿匪鬼母教,帝都面聖,他們日子一下子好了起來。
其實以前也好,但沒現在那麼好,好到發飄。
河泊所直接拋橄欖枝,未來有着落,有方向,安安穩穩,修行速度不僅沒慢,反而快了起來,常有反饋,激情十足。
當然,最關鍵的要數年級。
三人無比慶幸自己入學早,佔一個大便宜。
在平陽府還是平陽鎮的時候,楊東雄會收優秀弟子爲親傳,平日親傳教導,尋常武館弟子便稱呼親傳爲師兄,這樣的傳統一直延續到武院時期。
可變爲武堂,自然不能再這麼叫,因爲單幾位親傳,根本教不過來上千人,有許多並非親傳弟子的教習,一個叫師兄,一個叫先生,輩分太亂。
武堂同樣不再是楊東雄個人開創,是由朝廷扶持。
故而從今年起,統一規定,所有的教習,武院弟子皆稱先生,後面再收新弟子,亦沒辦法再稱呼梁渠等人爲師兄。
他們高年級佔入學早的便宜,保留稱呼,豈不是一種別樣幸撸�
梁渠拍拍肩膀:“好好修行!來日爲大順添磚加瓦!”
“放心吧梁師兄!”
“赴湯蹈火啊梁師兄!”
啪!
梁渠往熊毅恆後腦拍一巴掌。
“是爲大順,爲陛下!”
“明白!爲大順、爲陛下赴湯蹈火!”
“不錯,有精神,有朝氣,有覺悟!”
梁渠負上雙手,領導視察似的到處亂晃。
一整天下來,他什麼都不幹,到處亂逛,同幾位師兄嘮嘮嗑,和項方素、柯文彬吹吹水,再問問戰船上的軍士們喫的好不好,睡的舒不舒服,多提意見多進步。
“這小子升了官,派頭挺足。”冉仲軾同柯文彬幾人腹誹。
安排船隻、補給、排座位、收長氣、給工錢的累活明明全是他來幹,梁渠到處一問,好像都是他整的。
“哎,別在意這些細節,待會給你排頭名!怎麼樣?”梁渠耳聰目明,攬住冉仲軾肩膀。
“那還差不多。”
天地異象於臻象基本無用,淮東河泊所衛麟、徐嶽龍全沒來,冉仲軾憑藉威望和能力,無疑屬於第一梯隊,排個好位置理所當然。
五日後。
船隊於西水域和蛙族接洽,確認方位,沉下鐵鉤,靜待天地靈機變化。
金目燃起。
天地靈機異常濃郁,常人無法觀測到的淡綠虹光遍佈水域,從氣機和收取方式上判斷,大概率爲木屬長氣。
水域外圍,有水獸不甘拱鰭相讓,猶豫觀望,不肯離去。
武堂子弟指指點點,天氣雖熱,與同學出遠門,卻有一種別樣刺激。
天地長氣啊。
臻象宗師,何等高高在上。
梁渠四關的時候,甚至不知道有長氣這玩意。
傍晚。
梁渠靜室修行,採納造化寶船積攢下的日精月華。
李壽福扣響房門:“都尉,鑑水水獸推了個頭領,說有事相商。”
“鑑水妖獸……”房間內聲音稍頓,“讓冉佐領去見它們吧,到底是臨時來此,不好把事做絕,不然,最後倒黴的還是咱們自己人。
龍人族無人前來,我也預先留出一成空位,讓冉佐領把價格出低點,將置換出的資源留給龍人,順便讓妖獸今後多同河泊所互幫互助。”
昔日蛙族能獨佔異象,是因爲東南水域夾角,本就是蛙族地盤,獨佔合情合理。
鑑水不同。
人、蛙都是外來者,平白佔鑑水資源,湖中妖獸心中必生怨懟。閻王好過,小鬼難纏,梁渠在,它們隱忍不發;梁渠走,少不得搞事,哪天悄悄摸摸入河,撞一下堤壩報復,龍游入海,誰知道?
反之,撥出點位置賣出,利益賺得,又給予一線機會。
強者獨佔,會引發不滿,然強者能獨佔,偏讓出部分,便是恩情!
至於誰談。
一羣妖獸而已,梁渠堂堂淮水都尉,沒必要親自出面。
“明白。”
兩日功夫,八月中旬。
人蛙之間,浮動一羣雜妖,佔據圓盤狹窄的一角。
西水域中央。
水波泛起一層瑩瑩綠光,像一塊流動的碧翡,淡淡的草木香溢出。
天地靈機相互糾纏,湧動的海面即將碰出浪花。
一十八株小雷擊木抽生嫩芽,無風搖曳,生長速度肉眼可見。
梁渠金目常燃不熄,轉頭提醒腥恕�
“異象要來了!”
“快快快,都打起精神,打起精神,按照安排好的位置來!”李壽福傳令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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