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有渦宮、有每年一縷的赤氣,慢慢開神通,開澤國,梁渠確實能躺平,花幾十年慢慢搞、慢慢攢。
說來說去,依舊是沒有安全感,想把未來更穩定、更安全的掌控手中,如此一來,斬蛟龍,平水患,成爲英雄,勢在必行,頗有幾分“自討苦喫”。
經歷到底不同。
於龍娥英,前半生顛沛流離,人生觀、世界觀完全固定,三十六歲以後遇到梁渠,生活安穩愜意,已經是頂頂好的日子。
梁渠不同,他前半生壓根不是飽一頓餓一頓的小漁夫!
不過經由龍娥英開導,心理壓力確實大減。
有人支持,無人支持,人的心態截然不同。
窗外雨淋淋。
“你那裏有多少錢?”
“五十六萬三千六……”
“停停停。”梁渠拉扯腳趾,搓開鮫絲制止後話,“不算師孃和大長老給你的,還有半年內府上支出,有多少?”
拋去月泉水,梁渠穩定的大額收入有薪俸、稻蛙、稻蛭藥田,元將軍種植園三項,種植園是海商扣除各項成本後分紅,藥田、種植園分紅全交給龍娥英。
不過有進項的基本只有種植園。
水獸,每獸每月一百,每隻小江獺,獺獺開和疤臉兩傢俱有、小河狸、小江豚五兩,個別略高,有二十。金毛虎它們一獸八十,刺蝟一百,雨露均霑。
龍瑤、龍璃一人一月三百,李大娘、張大娘他們加起來幾十。
這就是一筆每月兩千多兩的高額支出,不包括生活用品和喫飯。
府上支出基本被藥田收入平掉。
前年懸空寺爲水獸買擬人法,龍娥英給他三萬多兩,梁渠以爲大長老疼孫女,事後才知道,居然是用的許氏給的紅包,五個六,給有大半!
奇恥大辱!
其後當年正好趕上元將軍種植園成熟,陸續分紅見回頭錢,拋去歸屬大將“不能動”的一半,餘下全歸龍娥英管。
龍娥英算一算:“三十二萬出頭。”
“給我支二十五萬。”
“嗯。”
……
“朱管事,今年拍賣會上,有沒有延壽寶材?”
平陽天舶樓朱炳燦朱管事作揖:“有的,託大人福,平陽府節節高升,尤其海商,不少州府臻象全來咱們這,拍品自然水漲船高。”
“比之數年前的萬歲仙藤如何?”
“更好!萬歲仙藤常人延壽八載,臻象不過三載,今年有一枚壽蟲血繭,半蟲半菌,爲今年拍賣最後幾件佳品之一,常人延壽三十餘載,宛若新生,臻象延壽五載!便是武聖……”
“武聖如何?”
“幾天吧?”朱管事以一種含糊的口吻吹噓。
梁渠明白。
不保真。
好在元將軍法子特殊,修《二十四節氣》,用的自身本領提取精華,尋常壽寶量大之下亦有效用。
三年的萬歲仙藤四十八,不涉及武聖,即便按線性比例,五年的亦該有八十,實際價格只高不低。
自己手上有七十萬。
差點。
“沒必要動存售月泉水,有個現成的。”梁渠眸光一閃。
河泊所,老蛤蟆鑽進寶庫,樂不可支地挑選,抱走五份下等大藥,催促梁渠快去鑑水挖塘。
“蛙公莫要一魚多喫了。”
“一定一定。”
……
淮東河泊所,鑑水東南西北四大河泊所。
“兄弟們,天地異象報名!錘鍊真罡的速度報名!便宜賣!”
“狩虎前排收三萬?狼煙六千,幹,怎麼這麼貴?”
“哪裏貴了,當年江淮就是這個價,不要睜着眼睛亂說,有的時候找找自己原因,這麼多年了薪俸漲沒漲,官職升沒升,有沒有認真工作?爲陛下效忠!”
“鑑水人付不起就不要擠!讓我們江淮人先!我們江淮人有錢!”
昔日同徐嶽龍三七分成,梁渠分三,拿有二十萬兩,總數合計超過六十六。
如今到手肯定比三成高,又不能全拿,首先寶庫五份大藥的缺漏要補上,這個用一縷下等長氣填。
梁渠早觀察,應當能提煉出兩縷長氣。
共同審批的蘇龜山佔據三成,徐嶽龍佔兩成,以前大家一起幹,不能說自己發達,回頭同樣的場景,把人一腳踹開單幹。
不厚道。
蛙族份額估計依舊佔據那麼多,說不定有本地水獸湊熱鬧,算上龍人族,空位上同昔日差不太多,太密反會丟失靈機。
算來算去。
“丫,沒賺多少啊,多個兩成?”
梁渠撓頭。
好在三十萬該有,白賺的,不虧。
老蛤蟆一如既往的給力,提前兩個多月觀測到,異象約莫要到八月初現世。
先收錢,再參拍。
壽蟲血繭,八十八萬,吉祥數,拿下!
彭澤。
鍋竈通紅,大火熊熊,寬油下鍋。
天氣漸熱,壽山猴王耷拉尾巴,滿頭大汗給時蟲炒寶植,金黃的毛髮黏成一綹一綹。
忽然間,熟悉的氣機出現水中。
猴王大喜,吱哇亂叫。
“元將軍,我來看你來啦!好久不見,想死你了!”
魔音貫耳,陰涼洞穴之中,時蟲尖銳暴鳴,下意識往洞外逃竄,跑到一半,猛然想起自己今非昔比,頓住腳步,嘴角不自覺上揚。
時也命也。
背靠彭澤霸主,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時蟲窮!
得讓他來炒兩菜!
洗刷屈辱!
越想越激動,不待時蟲跳出壽山,耀武揚威。
元將軍覺察不妙,緊忙噴氣,把時蟲吹進洞穴。
“咦,老龜你不厚道,虧我今天帶禮物來,藏什麼好東西呢,讓我看看!”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權且忍它百年,仙,大自在!(5k8,二合一)
“欸!有什麼看?能看什麼?山上猴子鬧出禍事來,老夫回頭吹落點灰塵。”
梁渠狐疑:“我有種植園分紅,有理由上山查看你是不是故意瞞報寶植產量!私自剋扣。”
“滾蛋!”老龜甩甩爪子,先行倒打一耙,“別以爲老夫不知道你存的什麼心思,定是尋藉口圖植卉墸肷仙礁`我之壽寶!退退退!”
“嗤!老東西!你一身本領自成循環,壽山上落一粒灰塵都在你掌心裏,竊寶?尋常人上去不全被你喫幹抹淨,山上少一株山參,能叫喚得全彭澤人聽見,比青樓老鴇嗓門都刺耳!”
梁渠抱臂。
天底下哪有那麼巧的事,昔日老龜腹下能長藻林,四肢上貼滿巖塊,絕不是愛動的性格,一覺睡上幾年爲常態。
山上猴子鬧翻天都不在意的主。
自己一來,立馬回頭吹氣“清理”,同家長出門回來,孩子正好在客廳晃悠,解釋說自己寫作業時感到口渴,恰好出來喝杯水一樣不可信!
“愛信不信!”
“今日不看也行,今年年末我要多半成寶植分紅。”
“去尋海坊主要!”
“是你瞞報產量,你多拿多佔,我要你手裏的!”
“吱哇吱哇!”
一人一龜打嘴炮,金毛猴們喜迎王師,手捧着瓜果蔬菜衝下壽山,舉行喧囂熱烈的歡迎儀式。
見領頭猴王渾身熱汗,氤氳熱氣,毛髮溼成一綹一綹,梁渠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
“山上招待客人呢?看把猴子們累的,不要當牛馬使喚啊。”
“天氣熱,猴子在山上翻土。”
“一股子油煙味。”梁渠控水捲住猴羣,旋轉洗滌,“招待誰啊?幾個菜,有沒有鐵鍋燉寶魚?難得來一趟,不請我上去坐坐?”
“哼,猴子現在喜歡喫炒菜,都是跟你學來的臭毛病,害得老夫山上烏煙瘴氣!壽芝蓋上都沾有油漬!”
水流散開,不用吹風,頃刻間全部乾燥。
梁渠伸手拿起一個西瓜,接過木勺擓肉,開門見山:“老將軍,時蟲來了怎麼不同我說一聲?當年是我給它的地圖來尋你,有道是喫水不忘挖井人,老龜你這做的,不厚道啊。”
元將軍眼睛眯成狹縫。
“什麼時蟲?你又尋到什麼好寶貝?”
“差不多得了,老將軍想瞞多久?”梁渠撇嘴,“一看便知,壽山上除開猴子另有其獸,你這樣的龜,沒有好處會教外人待山上?
要不是猴子能給你清理園子,鬆土、澆水,種壽寶,早一個不剩,留下來的肯定對你有大好處。
除開我幫忙引路的時蟲和鐵木山,普天之下能有幾個?或許有,你龜縮彭澤,能碰得上?”
晉升臻象以來,梁渠收攏赤氣三縷,便是有三個年頭,今年七月再收一份,便算四年,真不太清楚時蟲什麼時候到的。
“不能動”每月來固定【青木大陣】,從來沒提及,足見老烏龜藏的極好,生怕自己知曉,也正是前兩日“不能動”來鞏固過,他方纔能不借助老蛤蟆手段,尋到老龜。
元將軍沉默。
梁渠咧嘴:“這麼能藏,是怕我給出去,再帶回去不成?”
老烏龜哼哼:“那誰說得準,真不帶回去,你也要多收兩成租子。”
它能覺察出時蟲和“不能動”態度上的差異,“不能動”嘗試策反失敗,“時蟲”都不用策反,萬萬要攥緊在爪心。
“你看錯人了。”梁渠面色不變。
甭說。
他真想過時蟲來了多收分紅。
種植園的大頭全老烏龜拿,其次是提供種子和上下游銷售,以自身實力和信譽保證安全的海商,梁渠和“不能動”到手的真不算多,各自一半,一年到手僅十多萬。
“老夫活有數千春秋,看沒看錯,不用你來教。”
梁渠暗罵老東西,靈光一閃:“這麼寶貝時蟲,說明它確實於你有大用,但去年和前年分紅大致相當,全是三十萬上下,沒有明顯差距,老將軍也確實瞞報種植園產量了吧。”
龜大怒。
其後便是一些梁渠聽不懂的話。
諸如“沒見過時蟲,知識盲區”,“一隻蟲子,以爲來鬆土的呢”,“想多要,你去跟海坊主和鮫人王談吧”,“種植園土地使用瀕臨極限,不能多種寶植打破壽寶循環,它和猴子都在用力的活着”。
吱!
山洞,時蟲悲鳴,癱軟黃金融鑄的王座之上。
世無生而知之者。
昔日從望月樓出來,沒見識沒學習,聽不懂人話,看不懂手勢,只會乒乒乓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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