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長風呼嘯,衣衫獵獵。
“沃日!”
梁渠趴在錨頭之上,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什麼光景都模糊不清,世界按下靜音鍵,他瞳孔放大,震撼環顧。
這恐怖的加速度!換個狩虎來都要擠爆成肉醬!饒是他亦生出幾分暈眩。
猛!
快哉!
大錨所過之處,拉開天地拉鍊,蔚藍天空晴朗無雲。
赤山日行十萬八千里,斷沒有如此神速!
不知疾馳多久。
大錨速度漸緩。
梁渠竭力控制氣流,以天空溼潤雲霧成就輔助軌道,避免大錨降落到城鎮之中,同時依照鏈中獺獺開的實時位置,估測落點。
大抵是……
滄州?
滄州乃帝都之門戶,蛙王距離拿捏的恰到好處。
風聲從後方漸漸追上,寂靜的世界恢復靈動,梁渠前後估計,發現控制得當,大錨恰好砸落京瀾吆又校�
轟隆隆!
天空雷霆炸響。
滄州知州衝出衙門,凝視天空流雲殘骸,目眥欲裂,抱緊頭顱。
什麼玩意飛過去了?
前有興義男遇刺,後有隕石天降,自己這知州,怎當的如此命途多舛?
你不要過來啊!
“師爺!師爺!快快快!救人,準備救人!”
波光粼粼,反射日炎,天氣漸熱,正是京瀾吆臃泵χH,往來船伕行走甲板,兀然望見驚天巨錨橫飛,癡傻呆愣當場。
錨?
錨是船用。
啥船在天上飛?用那麼大個錨。
腦海思緒一閃而沒,緊接着便是莫大驚恐,想逃,然未等腥松眢w做出反應。
轟!
大江橫斷!
吆愚Z然爆炸,綻放出一朵水花!
駭人的水浪遮天蔽日,吆觾砂稛o不徽制渲校猩檀H恍羞M。
陰影蓋住甲板,船伕大呼一聲“吾命休矣”,緊緊閉上雙目,等待死亡。
良久。
安安穩穩,風平浪靜。
商船靜靜航行吆又希词芙z毫影響。
“自己死太快,沒感受到過程?”
船伕胡思亂想,再默數幾個數,依舊無事,忍不住好奇,疑神疑鬼地張開眼,發現水花未有料想中的盪開,淹沒商船。
天地倒轉。
大浪靜滯半空,遮擋陽光。
嘭!
纖薄之處,有大魚受重力落下,砸上甲板,噼啪作響。
此情此景,哪裏是液體水花,像一朵固體冰花!美輪美奐!腥梭@歎伸手,沒碰到,彷彿時間倒轉,水花逆卷而回,中央塌陷下的吆踊謴推椒。
頭頂大錨,感知蔓延,確認無事,梁渠控制水流託舉大錨,認準前後方向,水底快速奔行。
不知今年能不能準時舉辦河神祭……
“哈哈,果然是梁渠這小子!除了他,還有誰?掏錢掏錢!願賭服輸!”
“駭我一跳。”
“給你給你。”
熟悉的人對梁渠的所作所爲見怪不怪。
又是一個新花樣。
年輕人頭腦靈活,總能給人“驚喜”。
皇城。
聖皇早知曉白猿計劃,波瀾不驚,即傳口諭,調撥七位空閒和將要空閒的天工匠人,煉器宗師,啓用直徑百丈的天鼎大爐,重煉大錨。
妖王兵器巨大,配套設施同尋常煉器截然不同,有經驗的煉器大師更少,普天之下,恐怕找不出第二個勢力,能給妖王煉製兵器!
機會難得,梁渠順勢問聖皇討要一個學習名額,準備回去丟給陸剛師兄,讓陸剛師兄來打下手,學習學習。
聖皇無奈,擺擺手:“拿去吧。”
“多謝陛下!”
撈到好處,不作打擾,梁渠肩扛大錨,興沖沖跑到天鼎大爐附近,爲內侍告知,此時已有三位天工匠人到場等候。
三人一眼望見五彩斑斕的大錨,無不皺眉。
煉器有個潛規則:好看的武器不一定好用,但好用的武器一定好看!
好用的兵器,勢必順應使用者的發力規律,器型優美,符合審美。
眼前兵器造型便不說,一把大錨,據說是梁渠本人發明,沒關係,三人只當是一個奇門兵器。
可這五彩斑斕的顏色,吹起來的肥皂泡一樣,看着花裏胡哨,實際說明內裏的材料根本沒有融合,完全是打造者胡亂雜糅!
粗略一眼,各種材料性能不僅沒有完美髮揮,反而有所下降!
誰家敗家子?
一個老頭、兩個壯漢伸手撫摸大錨,憤憤不平。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妖族果真不堪造就!”
“粗糙,太粗糙!”
“如此巨大的船錨,拆分出來能打多少頂級靈兵啊?”
“一看便是水鍛法,韌性高,只可惜,水平不行。”
妖族打造兵器少,一般要造,往往取用自身的某一部分組織,如鐵頭魚,多用自身盔甲製造鋸齒砍刀。
若用材料鍛造,往往不會太高端,因爲憑藉妖族修行特性,蘊養兵器比人族要快得多,普通材料蘊養沒幾年,會上升好幾個檔次,快速匹配自身水平,用高端的,那沒妖用得起,體格大,兵器大,材料自然用的多。
架不住蛙王有錢,屯屯蛙,爲愛好捨得花錢。
自打大錨橫空出世,梁渠都沒怎麼從蛙王洞穴裏見到珍稀材料。
說來奇怪。
他實在不清楚,爲何蛙族對船錨情有獨鍾,幾乎成爲蛙族制式武器,昔日去收取天水朝露,河泊所還丟了不少船錨。
抱怨一陣,爲首年長的天工匠人抬頭:“我等爲陛下召集,重煉兵器,卻不知興義侯有何要求?”
“沒要求,除去船錨的樣式不能改,其餘的隨大師們發揮。”
“好!”
三人大喜。
頭一回有那麼多珍稀材料,任意組合,屬實技癢難耐。
定個小目標,大錨威力,先翻三倍!
……
梅雨季節,陰雨綿綿。
青石地面久不見幹。
六月六。
陳杰昌、林松寶三人把大精怪從池塘中撈出,趕赴上饒埠頭。
梁渠清晨一拳轟散烏雲,大街小巷的販夫走卒出動。
熱鬧非凡。
最近幾年,事物繁忙,少有準時開辦的河神祭,終於趕上一回,熱情洋溢。
那麼多年舉辦下來,伴隨梁渠地位逐年升高,河神祭早不再侷限於一地,雖然分肉得到的有限,但湊熱鬧的能蔓延大半個府城,鄉野之間大辦集會,不限尋常凡品,更有各類低等寶植、寶魚,趕集者人山人海。
九尺高臺正臨淮江。
年復一年,年逾八十的陳兆安卸任有兩年,原本精神矍鑠的他臉上生滿老人斑,拄着柺杖站在屋檐之下,聽人說話時,會下意識偏頭側耳。
掃視一圈。
昔日同齡的少年基本都成家立業,牽着自家小孩,梁渠叫不上名字,住一個鄉鎮,往來終究不多,本是中年人的,皮膚顏色深了不止一個度。
倒是武院出來的興義子弟,學習有個好幾年,這些人沒去三山府支援,全部選擇留在本地,一個一個站在隊伍前列,精神抖敗�
對比其他鄉鎮,實力迥然。
體會到“故鄉”變化,梁渠收斂心緒,恭正衣冠。
啪!
盤香燒斷棉繩,銅珠墜落。
“上牲!”
【祭祀淮江,河流眷顧度+1.2497】
【河流統治度:0.4(眷顧度:20.071)】
【統治淮江,攫取眷顧0.4】
【河流統治度:0.4(眷顧度:20.471)】
【深受江淮眷顧,水中體力消耗小幅下降,神通消耗小幅下降,水中受創微幅下降,水中恢復中幅提升。】
澤鼎震顫。
霎時間,梁渠心中,一股更爲深刻、更爲緊密的聯繫,同江淮建立。
與此同時,他同樣能感受到,一個比他佔據更多,擁有更多眷顧的存在,匍匐水中!
“蛟龍!?”
梁渠屏息凝神。
這一次提升眷顧,竟讓他體會到了蛟龍存在!
“不同武聖的‘河中石’能知曉方位,僅是知曉有這麼一個角色,同樣佔據淮江眷顧……”
好比知曉母親有幾個孩子。
一念至此,梁渠忍不住打個冷顫。
蛟龍對他的殺意不加掩飾,那種同類的觸感偏有幾分親近,兩相沖突之下,感官上變得相當噁心。
忍下矛盾的體會。
再看澤鼎。
眷顧破十時,澤鼎同樣有光華,尤記得是:【融合少許卻深受江淮眷顧,水中體力消耗微幅下降,神通消耗微幅下降。】
對比之下,二十有一個巨大提升!
額外增添兩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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