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0章

作者:甲壳蚁

  回到家,梁渠將目前攢到的九兩三錢銀錢全部倒出,外加身上的一百二十七枚銅錢,便是如今他的全部家當。

  碎銀在硬板牀上滾動,碰撞發出骨碌碌的聲響,越聽越上頭。

  來到這個世界二十六天,將近一個月,他終於攢夠去學武的錢,可以見到世界最玄妙的一角。

  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

  梁渠不停翻滾着碎銀,望着那誘人的白亮色光澤,一瞬間有那麼些共鳴葛朗臺的意思。

  但現在花錢,目的是爲以後更好的賺錢,過更好的生活。

  梁渠深吸一口氣,將其中的七兩碎銀撥出,裝在胡武師順手贈予的那個小錢袋裏,小心翼翼地揣在懷中。

  義興市算是大市,不是隻有癩頭張一個混混,幾千號人裏,總有那麼些壞得流膿的賤種。

  不過現在他已經不是那個活不下去的孤兒,總會讓人顧忌些。

  剩下的二兩三錢和一百二十七枚銅錢,被埋在米缸下的泥土中,用來應付秋稅。

  大順已經實現攤丁入畝和一條鞭法,稅收很簡單,就一項,但本質上其實一點沒少,只是合併在一起,錢都得備着,否則交不上被抓去服徭役,無疑得不償失。

  等交過稅,進了武館,手頭就寬裕許多,先買牀褥子,這硬板牀他睡得真他娘難受,再攢幾兩銀子報答陳叔,生活就好多了。

  梁渠懷揣着激動心情,直到後半夜才睡去。

  第二天一早,微微帶着黑眼圈的梁渠,見到了同樣留着黑眼圈的李立波。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大笑。

  “你昨晚幾更天睡的?”

  “約莫子時,你呢?”

  “丑時。”

  梁渠嘲笑:“難怪你黑眼圈比我還重。”

  李立波冷哼一聲,環顧左右,悄聲道:“錢都帶好了嗎?”

  “嗯。”

  梁渠點頭,他今天一早就出來了,只想儘快到武館交錢,免得夜長夢多,讓一些人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交了錢,諒潑皮們有天大的膽,也不敢找武師們去要。

  至於李立波,今天其實並不是他計劃中的拜師日,但見梁渠如此着急,只好提前,好一同有個伴,李父也表示了同意。

  順着道路,兩人結伴到義興市口,花了十文錢,搭板車前往隔壁的平陽鎮。

  不算平整的道路上,樹木森森,也就是晴天朗日,要是陰天或者晚上,梁渠估計少有人敢走這樣的夜路,同時心中也對即將到達的平陽鎮有些許期待。

  記憶中的梁渠也和陳慶江一般,爲了將魚賣個高價,跟隨梁父走十幾里路,揹着魚簍到平陽鎮賣魚。

  那是同義興市完全不一樣的光景。

  “鮮炒慄鮮炒慄,新出爐的新鮮炒栗子,又香又綿,清甜可口。”

  “羊血羹羊血羹,新鮮的羊血羹。”

  “桂花包子,熱乎乎的桂花包子。”

  叫賣聲充斥着長街,長街同樣是青石板,卻比義興市中的寬敞太多,連兩側的小道都鋪上了,而非黃泥路。

  長街兩側更是鱗次櫛比,商鋪的勾檐相連,各處腳店爲爭搶生意,在店鋪外支起了各色布篷。

  “客人,來兩個吧,可香了。”

  “拿兩個。”

  梁渠丟過銅錢,接過兩個桂花包,扔給李立波一個。

  “嘶嘶嘶,燙燙燙。”李立波兩手倒騰,稍稍冷卻後一口咬下,只覺得滿口清香。

  梁渠嘗過桂花糕,還沒喫過桂花包子,可咬上一口,並不如想象中的好喫,和現代工業下的產品差距太大。

  平陽鎮的繁華超出想象,行人卸啵喼焙颓迕魃虾訄D中的汴京有的一比,看來此世的生產力比想象的更加發達,不知大順都城又是什麼模樣?

  梁渠思索着,不知不覺已在李立波的帶領下來到他心心念唸的楊氏武館。

  並沒有什麼雕樑畫棟,但地方很大,在平陽鎮邊上,背靠杉木林,有一石牆後院,時常能看到人進出,或許就是十兩檔次的住宿處。

  武館門口有一長桌,坐着一青年,見有人到訪,便起身阻攔,抱拳道:“在下向長松,二位面生,不知有何貴幹?學武還是訪友?”

  李立波年紀較大,站了出來,也有模有樣的抱拳行禮:“你好,我們來習武。”

  “習武花費兩位可知曉?”

  “知曉一些,七兩即可,是這樣嗎?”

  “沒錯,七兩銀子不包食宿,十兩包住宿,二十兩包住宿藥湯,當中伙食另算,五十兩包食宿和藥浴,同時學期只有三月,當然,教導是相同的,能學到多少,全看自己。”

  “過了三月,若是依舊無法衝破皮、肉、骨、血四關中的皮關,再想留下,就必須再次繳納學費。”

  梁渠聽得咋舌,五十兩纔有高級藥浴,那不得抓十條牛角鯧纔行,普通人更是一輩子都攢不起。

  至於學期倒也不奇怪,要是沒天賦,那也不能一直賴着不走。

  說起來楊氏武館倒是配套齊全,門口就有專業的指引人,還態度和善,完全沒有因爲兩人身上的魚腥味而表現出絲毫異常。

  和小說中的不太一樣啊,說好的裝逼打臉呢?

  李立波連連點頭:“知道知道,我們只報七兩的。”

  向長松面色沒有絲毫鄙夷,一指原先自己坐着的長桌:“既然如此,請來此登記造冊,言明姓名、年齡與籍貫,並且繳費。”

  兩人來到跟前,通報過信息,向長松寫完後給兩人誦讀了一遍。

  此世文字也是象形文字,而且意外的和前世相差無幾,剛來時的梁渠也很意外,但久而久之就習慣了,並且也沒有暴露自己識字的能力,只裝作和李立波一樣,點頭肯定。

  確認無誤後,向長松帶着他們進入武館,穿過走廊,來到繳費處,遞交上剛剛寫上二人信息的紙張。

  稱量銀錢無誤,向長松接收到兩塊木牌,分別遞給梁渠與李立波。

  整個拜師流程輕車熟路,想來武館方面已經接待過相當多的學徒了。

  梁渠接過木牌後打量一番,發現很簡單,就是刻了自己的名字,還有加入日期,等什麼時候過了三月,木牌就作廢。

  楊氏武館的人不算太多,是不是學徒主要還是依靠人臉記憶,什麼防僞也用不着。

  “恭喜二位,從今天起,二位就是楊氏武館的弟子了,你們可以稱呼我爲向師兄。”

  “向師兄!”*2

  向長松笑道:“我帶你們轉一圈,熟悉一下環境,再簡單介紹一些武道知識,好教你們對武道之途有所瞭解。”

  “多謝向師兄。”

  梁渠精神一振,自己最期待的環節終於要來了,來此一個月,可不就期待這點乾貨嗎?

第十五章 皮、肉、骨、血

  “武道之基,共分爲皮、肉、骨、血四關,想必你們這些都聽過,照我說其實沒那麼複雜,就是一個最基本的‘煉’字。”

  “煉?”

  “對,煉,拼命煉,把力氣煉大,煉得無窮大,常人擦着即傷,碰着即死就可以稱爲一代宗師了。”

  梁渠跟在向長松身後,聽到這話不免咧咧嘴。

  肉身成聖是吧,可關鍵是怎麼煉啊!

  前世奧邥捻敿夁動員告訴梁渠,人體是有極限的,沒有特殊法門,絕不可能僅憑肉身就開碑裂石。

  向長松下一句話證明了這點。

  “當然,尋常人再怎麼煉都有一個頭,能十人敵就頂了天了。想要突破這個極限,有兩點離不開,法和藥!”

  “法和藥?”

  “沒錯,法就是法門,例如入我楊氏武館就會發給你們練習的三拳法,有了法門人才有了向上的階梯。”

  梁渠問:“那藥呢?”

  向長松答道:“法鋪就向上階梯,可這階梯陡!險!峻!如此一來,你就需要扶手才能走得快,走得穩,不會掉下來摔得粉身碎骨,這就是藥!”

  “你們既從義興市來,想必知道昨天義興市的埠頭上抓到兩條寶魚的消息吧?”

  梁渠抱拳:“向師兄,實不相瞞,那兩條寶魚中便有一條牛角鯧是我捕到的,三斤多,賣了六兩五錢,加上些積蓄,才攢夠銀錢來習武。”

  向長松一愣,想到剛剛交付的七兩,大抵就是那賣寶魚得到的錢,笑道:“梁師弟倒是好叩馈!�

  “那寶魚,其實就是我們需要的藥,一條寶魚,幾乎可以抵月餘之功,此外還有寶肉,寶植,只要能幫助我們打熬氣血,增進實力的,那都是藥。”

  “爲此許多法門都有配套的藥方,相輔相成,能起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例如我們的三拳法就有,別的法門喫了我們的藥方,也有用,但效果就是不如練三拳法的好。”

  “當然實在沒法,多喫些肉也是可以的,多少能起到點作用。”

  梁渠聽得心思活泛。

  寶肉自己沒門路,可寶魚和寶植他在行啊!

  江淮澤野中的寶魚不知凡幾,肥鯰魚幾天就能找到兩條寶魚,長此以往,自己不是起飛?

  倒是一旁的李立波有些沉默。

  向長松注意到這點,並不奇怪,許多人以爲進到武館,就能有所成就,其實大錯特錯。

  窮文富武,喫肉長大的孩子,就是比喫糠咽菜長大的要壯實。

  兩位師弟僅是尋常人家,怕是有些心灰意冷。

  他也沒出言打擊,反而安慰道:“李師弟不必難過,沒有藥不代表武道之路就註定難走,事在人爲,沒有絕對的事情,世界上不乏有天才存在,不用藥,一樣可以走得又快又穩。”

  “多謝向師兄,我記住了。”

  向長松點點頭,帶着二人接着往裏走:“所謂的皮肉骨血,就是武道前期的四個關卡,每破一關,都有不同的增益,同時也讓我們更上一層樓。”

  接下來在向長松的訴說下,梁渠對四關有了一個更深刻的理解。

  簡單說,皮關衝開,身無異狀,可卻皮似牛皮,韌而不破,防禦大增。

  肉關衝開,氣力大增,單手託人不在話下。

  骨關衝開,可以更加放肆的釋放力量,做到真正的開碑裂石。

  血關衝開,如烈火烹油,鮮花着澹侨轿坏脑鰪姟�

  “倘若能在三個月之內就衝破皮關,那就可以在館內多留兩月,要是能七十天內破關,說不定有機會得到楊師青睞,成爲真正的弟子,學更高深的功夫。”

  一番言語,說得李立波重整旗鼓,心潮澎湃,連梁渠都不免想盡快學到功夫。

  此時向長松站定:“此處便是演武場,也是我們平日主要交流的地方。”

  演武場內,約莫三十多號人,有站樁的,有舉石的,也有對練的,年齡最小的比梁渠看上去都嫩些,年齡最大的,怕是都有三十多了,大部分是男人,有幾個女人,看着就像一個大號健身房。

  梁渠目露羨慕,這三十多號人,哪怕都是最低檔的七兩學費,那都是二百多兩啊,三個月二百多兩,一年豈不是近千兩?都夠買一棟大宅院的了。

  這還是保守估計,算上流動人口和沒在演武場的,就更誇張了,自己什麼時候也能躺着賺錢?

  “每月的月底五天,楊師都會到此親授武功,有什麼疑問的,都可以問他。”

  “月底才能見到楊師?”李立波一愣,他還以爲自己進了武館,就能得到真正武師的教導呢,結果就這?

  “那我們平時怎麼辦?”

  向長松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對着演武場中舉石的一位壯漢喊道:“胡師兄!”

  梁渠好奇看過去,驚訝的發現那不是就是昨天買他魚的那位胡姓武師嗎?

  真是無巧不成書。

  不過也是,整個平陽鎮的武者數量有限,碰上胡武師不稀奇。

  趁着胡武師走過來的空檔,向長鬆解釋道:“平日裏就由楊師的親傳弟子胡師兄教導你們,月中的當值武師便是他,胡師兄學識淵博,武藝高深,按規矩,以後你們都是跟着他學習,好了,你們都熟悉完了,我要接着去門口看門登記了。”

  “向師兄慢走。”

  此時胡師兄走來,看過木牌:“二位師弟,我是胡奇,今後...嗯?是你?”

  梁渠抱拳:“胡師兄又見面了。”

  胡奇稍一思索就明白了前因後果,笑道:“沒想到這麼巧,今後你們二位就跟着我學武了,不過我要先給你們看一下根骨。”

  “根骨!?”

  李立波面露興奮,自己會不會就是傳說中的武學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