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号写手
選在西北郡的白馬寺,其意也是聯合天下佛門共抗西陵佛宗的東進威脅。
這自是不言而明之意。
故而凡屬佛門宗派,釋家修行的,除了個別消息不通的鄉野寺廟之外,皆有門內修行高深者率領得意門生,浩浩蕩蕩朝着西北彙集,共赴盛會。
天心寺亦是如此,由廣渡大僧率領達摩院三十六名武僧,西向白馬寺進發。
廣遠禪師還特意叮囑。
莫要因一時名利與梵空寺起衝突,天心所繫乃是承襲聖僧使命,抵擋西陵佛宗的威脅。
當然,如此江湖盛事。
除了釋門佛宗的弟子,也有不少好事的江湖人前往西北湊熱鬧。
更有不少人想看看來勢洶洶的梵空寺,是打算如何將天心寺從佛門第一的位置上拉下馬。
一時間,西北之地風雲匯聚,看似紛亂擾雜,實則西北郡各處往來要道,皆已被秦王府軍暗中監探,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秦王府的洞察。
沈翊則和阿月先一步離開梵空寺,前往安西等候陳之昂等人匯合。
離開之際,空戒曾對沈翊道:
“那魔佛能夠覆滅西陵宗寺活佛,想必即使在天人高手之中,其戰力當分屬上乘。”
“我中原佛門的天人高手,要麼入了洞天福地,要麼就是閉關潛修,蹤跡難尋,屆時也未必能到場,梵空寺爲降妖伏魔身死道消,自無怨言,只是……”
“若累得諸位佛門同道,江湖豪傑平白丟了性命,空戒和尚縱使萬劫不復,也難以彌補今此過失。”
沈翊撓了撓耳朵。
絮絮叨叨,囇Y咕嚕說了半天,空戒無非擔心這麼多人拿不下魔佛。
沈翊平淡道:
“你們負責請君入甕,在旁策應就好。”
“人,交給我來殺。”
他凝視着空戒大和尚那一張慈眉善目的面龐,咧嘴一笑道:
“至於說,大師你是在懷疑我的戰力。”
“不若你親自來試試。”
此刻沈翊和梵空寺建立了聯盟,空戒也放下心來沈翊不會輕易大開殺戒。
他雖然不願召集梵空寺與沈翊打生打死,但是正常切磋一下的膽子,還是有的。
況且,沈翊說的沒錯。
他也想看看沈翊如此年紀輕輕,修爲究竟高到了什麼地步,當即他緩緩抬手: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話音落罷,空戒雙掌猛然合十,一股蘊含無上佛唸的恢宏掌勢,驟然在掌端生髮。
啪。
兩掌相抵,迸現無窮佛光,一座巨大佛陀虛影驟然出現在空戒身後,真罡湧動間,佛陀虛影與高坐蓮臺的金身造像轟然相合,平添無窮威勢。
空戒單掌畫圓,身後佛陀虛相平現萬千掌影,形如千手如來之相。
至此,空戒掌勢積累到了極致。
而看向沈翊,他仍好整以暇盤坐在原地,抬眸迎上空戒和尚的那一雙佛意湧動的雙眼,淡笑道:
“來!”
空戒不再猶豫,高大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下一刻,驟然出現在沈翊正上方。
雙掌齊動,如來虛相的萬千掌影齊齊而落,掀起獵獵颶風,從四面八方傾覆。
面對近在咫尺的無窮掌勢,
沈翊微微點頭。
單論修爲,空戒妥妥踏入半步天人之境,否則也不會在聖僧離去後,生出帶領梵空寺上位的心思。
而且,這一路掌勢精氣神凝而唯一,隱隱調動天地大勢,幾乎不弱於尹天妄的血海波濤。
不過此刻沈翊已非當日的沈翊。
原先需要凝神以對的攻勢,此刻也盡在指掌之間。
電光火石之際,空戒只覺一道磅礴真意自沈翊周身轟然迸發開來,上接天穹,下臨九幽,空戒氣機所感,整座大雄寶殿盡數化爲一片白茫。
千掌真罡所恢帲�
沈翊身形赫然消失。
空戒心神一凜,急急調動氣機蔓延八方,倏然之間,他只覺大雄寶殿周遭景象盡數不存。
彷彿身處虛空,
被一片茫茫慶雲所徽帧�
恍惚間,他發現足下竟是一道寬闊無邊的巨掌,沈翊一式掌覆天傾的變式祭出,掌勢橫貫東西,更是直接影響了空戒的感知。
他一掌平攤收攏。
五根手指宛若撐天之柱朝着掌心合攏,空戒心神激盪,即便身後有着丈六金身的佛陀虛相,此刻也只覺自身無比渺小,宛如螻蟻一般。
他不是沒有嘗試過破開沈翊加持在掌勢之上的精神影響,然而糅合了天魔真意千變萬化性質的掌意,若非以同等的天人真意相抗,否則都絕難脫出掌勢的影響。
遍尋不到沈翊蹤跡的空戒和尚,只能全力撐起金身法相硬抗,轟!五指合攏,天傾地覆。
空戒本以爲迎接自己的是無匹巨力,沒想到沈翊手掌覆落的倏然之間,眼前一黑,又驟然明亮,他竟不知怎的又回到大雄寶殿之上。
眼前的沈翊含笑坐在蒲團之上,五指舒張,更重新端起一杯茶。
彷彿方纔的一切不過是夢幻泡影。
“空戒大師,在下手段可堪入眼?”
空戒猶自沉浸在剛纔一掌天傾的驚駭之中,當即雙手合十,慨然而嘆:
“一掌落,天地傾。”
“沈施主的掌法頗有聖僧當年的風範,定能降妖除魔。”
沈翊起身,笑着道:
“那我就先行一步。”
“到白馬寺恭候諸位高僧大駕。”
……
一月時間匆匆而過。
安西城則是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盛況。
從百香閣的二樓探出窗去,
往朱雀街上一瞧,
一水的明晃晃的光頭在陽光下閃耀,讓整個街道都明亮了幾分。
沈翊雙手環臂,斜倚在窗邊,隨意打量着街上和尚攢動的盛景,開口問道:
“秦王殿下的人還是沒探到蹤跡嗎?”
房間裏,阿月正蹲在椅子上,一手捧着剛買的糕點往嘴裏塞,無心和尚正盤坐在蒲團上打坐參禪。
清風直接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只有陳之昂搭理沈翊,他坐在椅子上泡茶輕抿,復又搖了搖頭:
“畢竟是天人高手。”
“想要神不知鬼不覺潛入安西城,自是輕而易舉,白馬寺已經佈置妥帖,一切等到明日便見分曉。”
沈翊瞥了一眼幾個不靠譜的同僚,無奈道:
“行,那就明天再說。”
第599章 魔佛現身
白馬寺是梵空寺下轄的分支道場,坐落在安西城郊的白馬山上,香火十分鼎盛,也是自西陵入玉門關後的第一座大寺。
梵空寺的一猩早早便到了白馬寺佈置水陸法會的諸般事宜,更安排了知客僧接待早到的佛門釋修。
廣渡大僧率領的天心僧校彩窃诜〞耙蝗仗崆暗竭_白馬寺。
令一薪嗽尞惖氖牵@兩家本該針鋒相對的佛門魁首,卻是意外的和諧,沒有起半點衝突。
空戒方丈更是親自出門迎接,引着廣渡等人到白馬寺的廂房入住。
廣渡是被方丈叮囑過的,讓他莫要與梵空寺起衝突,只是他沒想到梵空寺竟然也對他們如此客氣,尤其是方丈親自出來迎接,可沒有哪家哪派有如此待遇。
不過聯想到剛剛入安西城時,被沈翊截下的一番叮囑,便明白了空戒可不是看在天心寺的面子上,而是看在沈翊的面子上。
念及此處,廣渡不禁感慨,想當初沈翊剛上天心這時,還是一個不入先天的混小子,這才短短几年時間,赫然已經把他們這些老前輩遠遠甩在身後。
除了天心寺,包括五臺山,靈隱寺,天台宗,九華山在內的,九州各大名寺大宗也都先後到場,共同等待着法會召開。
翌日清晨。
天朗氣清,曉風和暢。
一大羣江湖客浩浩蕩蕩自城西而出,朝着白馬寺進發。
沈翊擁着阿月騎在烏雲踏雪的背上,在一羣布衣和尚和麻衣江湖客之間分外惹眼。
“吶吶吶,沈翊有美人共騎,道士我就只能同和尚坐一匹馬,苦也苦也。”
清風唉聲嘆氣。
無心雙手合十,笑着道:
“你可以去和書生坐一匹馬。”
“小僧沒意見。”
陳之昂駕着一匹白馬齊頭並進而來:
“你們一個羅剎世尊一個青城道子,連個買馬錢都湊不齊,嘖嘖。”
清風一聽這話就來氣,當即嚷嚷道:
“就這還是我這兩天在大街上擺攤算卦掙來的,無心你是一分錢不掏啊。”
“我看就該將你扔下走路去。”
無心一攤手,語氣平和:
“小僧是和尚,本來就是要化緣的,清風施主心地善良,小僧於心無愧。”
清風眼見無心這一副死皮賴臉的模樣,只覺恨得牙癢癢的。
忽然,旁斜裏傳來一道聲音:
“不錯不錯。”
“我看這一路的釋修僧侶,也就小和尚你有點兒意思,佛家普渡天下,化天下之緣。”
“一飲一啄是爲因果。”
這聲音很突兀,像是突然出現。
關鍵是儒釋道三人都沒有感知到有人靠近,卻偏偏有一道人影出現在無心和清風的馬匹旁邊。
要知道他們三個的修爲不說絕頂,但也全都堪堪踏破大宗師之境。
再加上三教積累的深厚底蘊,能夠無聲無息潛入三人近側,而不被發覺。
恐怕只有半步天人的絕頂高手才做的到,三人不約而同朝聲音來處望去。
來人,是個和尚。
一襲黑色僧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年輕俊朗的面容上,卻有兩道白眉垂落,年輕而朝氣蓬勃的氣質裏,偏偏因爲這怪異的白眉,融入一絲蒼老的暮氣。
如此矛盾的氣質,讓他在一写植悸橐碌纳畟H中顯得異常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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