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号写手
一舉登上地榜之列。
“會當凌絕頂,一覽猩叫 !�
沈翊於泰山祭天台成就絕頂之名,這便是再適合不過的評辭。
這個消息流傳九州,自是有人驚喜有人憂,別人不知道,但是晉王拿到天機榜,卻是當場冷汗涔涔。
“沈,沈翊這廝!”
“竟然已經踏入地榜!”
晉王一巴掌重重拍在邊几上。
強橫勁力更是將邊幾轟然炸得粉碎。
然而,這不過是無能狂怒。
晉王沉聲道:
“陳先生,可有應對之策?”
一襲素衣儒衫的陳之昂緩緩自屏風後轉出,他嘴角含笑,摺扇輕搖。
“王爺與沈翊的矛盾雖然不可調和,但好在沈翊無意參與朝廷黨爭,也沒有倒向其他一方,齊王在桑海時曾意欲招攬沈翊,也是不了了之,甚至結下仇怨。”
晉王神情稍緩。
“但沈翊其人,修羅殺心,根據我在京中的線人來傳,四相白虎已然死在他的手中!”
“恐怕他將來會向我尋仇。”
陳之昂抿了抿嘴,
這一點不用僥倖,是顯而易見的了。
他輕咳一聲:
“沈翊雖強勢,但終究孤身一人,他這一路殺戮隨身,樹敵頗多。”
“齊王邀請梵空寺神僧前往桑海做客,那一去,卻有三位死在了沈翊手中。”
“梵空寺與齊王之間的關係本就是靜心齋牽線,如此倒是給了殿下可趁之機,若是殿下能從梵空寺入手,取得他們的支持,沈翊的威脅,自然有梵空寺來解決。”
晉王緩緩點頭:
“梵空寺與天心寺同爲千年的佛宗,不過卻因爲聖僧的存在,總被天心寺壓過一頭。”
“如今天下大亂在即,想必他們也將有所作爲,陳先生,可否勞你跑一趟梵空寺。”
“此事若成,本王必以厚遇!”
陳之昂垂眸拱手:
“士爲知己者死!”
“在下定當竭盡全力。”
他轉身離開王府。
在晉王的安排下即刻動身前往梵空寺,只是他在心中已經默默爲梵空寺默哀。
阿彌陀佛,別怪我將你們牽扯進來。
沈翊斬殺梵空寺三神僧,此怨已結,梵空寺自持底蘊深厚,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更無論,他已隱約聽李清渠提過天心有變,聖僧將如夫子一般遠行悟道。
屆時,梵空寺必會入世掀起風波。
若是坐視事態演化,陳之昂倒覺得不如將進程掌控在自己手中。
若是能借助沈翊之力快刀斬亂麻,將佛門內亂剪除,他日抵禦西陵佛國東進之時,也能少了一處內患。
陳之昂如是盤算,
身形策馬便已經消失在遠方的官道。
……
過了燕雲關,便踏入燕雲郡的地界。
沈翊牽着烏雲踏雪走出關的時候,阿月坐在馬背上晃盪着長腿,忽然遠處一指:
“沈翊,他們好像找你。”
沈翊抬眼一瞧。
卻見遠處官道旁,正站着兩道身影。
這是兩個青年,身上穿着一黑一白的勁裝披袍,背上皆負有一柄長劍。
沈翊牽馬走近之際,
兩人已然先一步抱拳開口:
“來的可是沈翊,沈大俠當面?”
沈翊停下腳步,含笑應道:
“我是沈翊。”
兩人對視一眼,也不廢話,白衣青年直接從衣襟掏出一個帖子,走近幾步遞上。
“劍廬近日將有名劍出世,特請當世劍者赴劍廬觀禮,聽聞沈大俠過境,特送上邀帖。”
沈翊心中略微一驚。
他本就是要去劍廬拜訪的。
只是沒想到竟然先一步收到了請帖,這倒是正好省去自己貿然造訪的唐突。
不過劍廬鑄劍觀禮。
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畢竟他們本就是鑄劍大宗,尋常利劍出爐,自無需大張旗鼓。
故而,這柄劍當是不同凡響。
沈翊讀罷請帖,欣然應道:
“多謝劍廬盛邀,沈翊定當赴約。”
“敢問兩位劍廬高足,不知此番劍廬乃是鑄就何等名劍,可否透露一二。”
兩人面露惶恐,連連擺手:
“沈大俠謬讚,高足不敢當。”
“鑄劍內情我等也不盡知,只知道昔年門中長輩得到一塊稀世劍材,若是能以之成劍,必定是驚世駭俗。”
另一個人精神振奮接話:
“聽說這塊材料極其不凡,光是去粗取精,淬鍊雜質,便足足進行了數年之久。”
“全程更是有我劍廬宗主和四位長老執爐煉劍,可謂嘔心瀝血之作,當此功成,自當邀天下劍客共鑑之。”
沈翊恍然,聽着確實厲害。
當即拱手:
“那在下就預祝功成!”
“沈大俠,我們還要去通知其他豪傑,便先行一步,兩位再會。”
兩人抱拳告辭。
便轉身掠入山路,很快遠去。
沈翊則是沿着官道繼續緩行,走了半天路程,原本就陰沉的天空愈發朔風陣陣,很快又下起了鵝毛大雪。
雪花洋洋灑灑,很快就將地面鋪上一層厚厚的白毯,樹叢灌木銀裝素裹。
一呼一吸之間,便有白霧騰騰。
阿月是第一次見到北地大雪,有些激動連連驚呼,指着洋洋灑灑被雪幕遮蓋的天際。
“沈翊,好看哩。”
沈翊遠望,頓覺心境開闊。
在如此茫茫天地之間,任你是大宗師還是天人武者,也不過是滄海一粟,淵海蜉蝣。
“沈翊,你的頭髮變白嘞。”
沈翊側頭一看,頓時微微一笑。
阿月那一頭如雲的青絲,深紫的衣裳上也落了一層白雪,豈不正是:
今朝既是同淋雪,
也當人間共白頭。
第440章 尊老愛幼
漫天大雪,天地茫茫皆是一片雪白。
沈翊和阿月本就是內功精深,又穿着棉袍掛着披風,自是不覺得冷。
烏雲踏雪經過沈翊日日以真氣溫養,也早已神駿非凡,區區白雪如履平地,根本不打哆嗦。
然而,對普通人來說,這樣一場下了兩天兩夜的大雪,有的時候卻足以致命。
故而,一路上,
除了沈翊兩人,便再沒看到過其他人影。
在這樣的雪天,是很容易迷路的。
若非官道修持還算開闊明朗,沈翊還能根據樹木勉強辨認方向,否則他可能就一頭栽進大山裏去了,饒是如此,他也彎彎繞繞走了不少回頭路。
忽然,沈翊揚了揚眉。
他看到前方的雪原上出現一個黑點,待得稍稍走近,阿月一手搭在眉間眺望。
“沈翊,是個男孩子哩。”
阿月的聲音清脆,在空曠的雪原遙遙傳盪開來,那遠處的人影稍稍一頓,而後調轉方向,朝着他們這邊一步步挪移而來。
兩方相向而行。
沈翊很快看清了這少年的樣貌。
濃眉,大眼,
臉頰通紅,生有凍瘡,
渾身用棉絮布夜脟绹缹崒崱�
他的身子微躬,雙手拖着兩根樹杈,手上也已經被寒風吹得皸裂。
再看他身後,哪是什麼樹杈,而是一個用零散樹枝做成的簡陋木板。
木板上還躺了一個人。
他整個身子幾乎被雪覆蓋,只是從那花白的鬚髮和皺巴的皮膚來看,當是一個老者。
少年仰頭看着氣質膚色溫潤細膩的沈翊和阿月,再看那頭高大魁梧的黑馬,微微愣神。
旋即毫不猶豫撲通跪下,他聲音哆嗦而略帶顫抖,但卻沒有半分委屈和軟弱:
“求求兩位好心人,救我們一命。”
“小子以後可以當牛做馬,任你們驅使。”
沈翊氣機一感,便能感覺到少年和老者身上全無內力,探問之下,才知木板上的是他爺爺。
他們是鄰近村子的山戶,準備進城採買,沒想到突然下起雪來,只能於雪地趕路,爺爺一腳踩空跌折了腿,站都站不起來,再加上天寒地凍,僅憑一個弱小少年,根本走不到城裏。
沈翊探出手去,搭在少年的肩膀。
以純陽真意引動九玄真氣,
在少年體內經脈流轉一圈。
少年頓覺自己好似身在夏天的陽光裏,冷意盡祛,十分溫暖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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