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叛出鎮撫司,我刀問江湖 第185章

作者:七号写手

終究是化作一聲冷哼:

“紀叢雲,此番糾葛。”

“他日定當回報!”

“我們走!”

紀叢雲卻是毫不在意,每一次幫戰之後,他都會被不同的人放各式各樣的狠話。

他早就習慣了。

江天流放完了狠話,轉身便帶着一芯J幫校琶髟聧{方向匆匆疾奔而去。

紀叢雲的身形於江中浮沉。

先是望了望明月峽的方向,心中稍安。

令箭既起,想來沈翊他們是得手了的。

他轉身望向東方。

一手執握竹柄長劍。

一手解下腰間的牛皮酒壺。

長風鼓盪而起。

吹動他一身藍衫獵獵作響。

迎着一輪躍起於長河江頭的紅日,紀叢雲仰頭灌了一口酒,朗聲大笑:

“這事一成,不勝快哉!”

……

沈翊同樣在遙望東方既白,紫氣東來之景,便是於長河江畔,明月峽餘脈的一處絕崖之巔。

他身旁站着一襲紅衣黑袍的阿月,長風獵獵吹動她的三千青絲飛揚,少了幾分魅惑,多了幾許出塵之意。

日出,很美。

“雖然每一天都會日出,但……”

“每一天,應該都很美。”

“只是,我們好像從未留心過。”

懸崖邊上,迎着獵獵山風,阿火抱着阿秀的殘屍,喃喃自語。

“就好像當初我們在小河村。”

“我一心想着要去闖蕩江湖,卻忽略了那麼美,那麼溫柔的你。”

“我真傻,真的……人爲什麼總是在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

沈翊走近。

輕輕拍了拍阿火的肩膀。

“她一直沒有忘了你。”

“我當時露宿阿秀家。”

“她託我若是在江湖上遇到一個叫阿火的少年,便千萬記得要告訴他……”

“若是闖蕩江湖倦了,小河村還有一個叫阿秀的姑娘在等他。”

阿火聽着沈翊的緩緩敘說。

身形更是微微顫抖。

一張毒痕遍佈的臉上,頃刻間已然是涕淚縱橫,如雨的淚花墜下,將阿秀的屍體打溼。

沈翊半蹲下來,輕嘆一聲:

“小河村遭難後,我又去了那裏。”

“只找到了這個。”

沈翊將那個一直帶在身上的雕花木簪從懷中取出,緩緩遞到阿火的眼前。

阿火更是身形猛然一震。

他顫抖地伸手。

將那雕花木簪緊緊地握在手中,陡然埋首在阿秀的屍身,悲聲痛哭了出來!

他抱着阿秀的雙手青筋暴起,似乎要將阿秀揉進身體,那哭聲如悲如泣,歇斯底里!

彷彿在痛陳着蒼天不公,老天無眼!

沈翊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男兒有淚不輕彈。

只是未到傷心處罷了……

“謝謝。”

阿火的聲音依舊帶着哭腔。

“我是個孤兒,自小喫百家飯長大,整個小河村裏,阿秀與我最親,我們……”

“是青梅竹馬。”

沈翊剛剛欲要站起的身子,又重新蹲下,他知道,阿火需要一個傾聽者。

“當我知道小河村被巨鯨幫覆滅後,我快要瘋了,我不信阿秀就這樣死了,瘋狂尋找她的消息,我以爲蒼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尋到縷蛛絲馬跡……”

“聽聞她有可能被抓到了明月峽,我慶幸,慶幸她可能還活着,便是不顧一切想要衝上明月峽尋人……”

“那一天,我碰到了孟越灼,也是他殘忍地告訴我,阿秀已經被他折磨至死。”

“屍體,就丟在後山的亂葬崗。”

“那之後,他更是有意折辱我,想要欣賞我痛苦欲絕的神情,我便尋了個機會逃走,我知道,我此生唯一的所願,便只剩下了報仇!”

“我一路奔逃至瀾江之畔,更是被追擊者打得經脈盡碎,爲求活命,我便跳入瀾江之中。”

“之後……”

阿火頓了頓,沒有回頭看阿月,而是繼續說着:

“我應該是被五毒教之人所救,爲了復仇,我甘願忍受千蟲萬噬之苦,只爲能重新站在孟越灼的面前,爲阿秀報仇雪恨!”

他轉頭望向沈翊,乾澀地抽了抽嘴角,他本想抱以微笑的,現在卻是笑不出來。

“謝謝你們。”

“要是沒有你們,我根本沒辦法復仇,也愧對阿秀,更沒臉去陪她。”

聽到這裏。

阿火明顯已經心懷死志。

沈翊回頭望向阿月,只見這姑娘一手捂着嘴巴,一手不斷擦拭兩眼清淚。

顯然被阿火的故事所感所牽。

如今,聽聞阿火的話。

阿月當即緊走幾步靠近,下意識道:

“喂,你要幹什麼?”

“你都已經報了仇。”

“你現在是我的奴隸,我不許你想不開,你沒權力決定自己的生死!”

阿月的話聽着有些刁蠻任性。

但阿火心中卻是有些暖暖的。

他知道,自己這個所謂的主人,雖然聽起來吆五喝六的,卻與其他五毒之人不同。

從來是拿他當同齡的玩伴來看,而那個一直沒有敞開心扉的,其實是,他自己罷了……

沈翊出聲道:

“阿火此前散盡體內炁毒,渾身經脈受創嚴重,本就是回天乏術……”

“事實上,他能一口氣撐到現在,已經是一個奇蹟。”

阿月急切道:

“那,那你就繼續撐着!”

“和我回寨子裏,我讓阿爹想辦法,再給你煉好了回來!”

阿火這次終於回頭。

望着有些跳腳着急的阿月,終於成功露出一個滿含歉意的笑容。

“對不起,阿月。”

“這次,我想和阿秀一起走了。”

“若是還有來生,我一定當一回你的奴隸,報答你的恩情。”

阿月一對美眸圓瞪。

怔怔說不出話,但是眼眶中的清淚,卻是怎麼也止不住地流。

阿火將手中的那枚雕花木簪給懷中的阿秀插好,順手將那凌亂乾枯的頭髮捋到耳邊。

“阿秀。”

他對着懷中人低聲訴說着:

“你說如果從長河江順流而下,能不能回到小河村呢?”

他頓了頓。

自語自答道:

“我想,該是有可能的吧。”

懷中自然依舊是無人回應。

“阿秀,我們回家吧。”

少年的語氣充滿着釋然與希冀。

迎着東方躍出河面的朝陽。

少年抱着心愛的少女,一躍而下,轉眼消失於滔滔奔流的江水中。

第180章 禮物

紅日躍出大江,給浩蕩奔流的長河水披上一層金霞紅紗,阿月聲音嗚咽,喃喃道:

“沈翊,他們真的能回家嗎?”

沈翊望着朝陽,眼眸被映染成了金色,他的語氣無比認真:

“能的。”

“長河江與八百里流月湖相連,貫通清河上下,我相信,他們一定能回家。”

兩人靜立高崖。

聽風唏噓。

良久,方纔轉身離去。

江湖,又少了一個滿懷熱忱的少年。

但江湖依舊在。

從不因爲少了誰,就失色半分。

行走在林間山道。

“給。”

沈翊將一個小木盒從懷中掏出,遞到阿月的面前,這是引路蠱,之前阿月給他用來在明月峽上指路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