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间果壳
然而就在這時,李慕生卻是搖了搖頭,道:
“不用了,你出手太耽誤時間。”
而與此同時,那如同銀河倒灌的漫天白髮,纔剛剛靠近伍尚幾人周邊便驟然停滯而下。
繼而彷彿失去所有支撐的力量,一根根如同鋼絲的白髮軟榻下去,迅速從半空垂落。
在同一時間,無論是手持鐵笛,施展出“笛音千殺”的灰衣男子,還是那拖着紫銅戰斧朝着胡瑞安幾人奔襲而來的銅甲男子。
皆是齊齊沒了聲息,那無孔不入的音波聲刃以及戰斧席捲的碎石長龍,全都在這一刻消弭不見。
騎馬走在前方的伍尚和程重,以及坐在馬車前頭的曹高山,一時間皆是面露驚異之色。
就連哪怕對李慕生有着足夠了解的沈安然,此時眸中也是閃過一抹驚歎。
只見僅是一瞬之間,整個街道之上已然是寂靜無聲。
而在伍尚等人的視線之中,無論是前方手持鐵笛的青銅面具男子,還是馬車之後手握紫銅戰斧的魁梧男子,亦或是屋頂上的老嫗和百里圩。
全部都在此刻如同木雕泥塑般突然停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彈。
而他們可以清晰望見的是,這四人的額心位置,皆是不知何時生出了一個前後通透的血洞。
對於伍尚幾人來說,雖然他們對胡瑞安足夠信任,但是方纔直面青銅面具男子和白髮老嫗的攻擊時,心中還是忍不住被對方所展現出來的強大武道實力震懾。
但眼前的這一幕,卻是讓他們被對方武道氣息強制壓迫的感覺,在一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下一刻,伍尚和程重皆是齊齊下意識地朝身後的馬車望去。
在兩人的心中,此時此刻幾乎是同時生出一個念頭:
這便是八皇子殿下真正的實力嗎?
無聲無息的出手,不論是半步天人還是天人高手,皆是一指瞬息鎮殺。
甚至,他們自始至終都未絲毫察覺到對方的出手!
坐在馬車前頭的曹高山,此時則是整個人心神一震,臉上露出一抹恍然之色。
此次他們遭遇百里圩等人的襲擊,跟上次在帝都雨中長街上遇襲的情況十分相似。
這時,他才真正親眼確信:
“原來自始至終都是殿下出手,上次也是因爲殿下,我和孫長餘才能逃過一劫。”
而且,更爲重要的是,李慕生通過他之手斬出的那一刀,自那天雨中過後,便一直深深烙印在腦海之中。
或許對於出手之人來說,那只是簡單普通的一刀,但在曹高山內心深處其實卻是已將其認作自己的半個師父。
而在此時,他終於確認,那個隨意教他一刀的“師父”便是李慕生無疑!
“別愣着了,繼續前行。”
這時,馬車之中傳出胡瑞安的聲音。
胡瑞安自然也已經察覺到外面的一切,只是,雖然他武道修爲不弱,但也跟伍尚等人沒什麼兩樣,根本沒有看到李慕生是怎麼出手的?
此時,他對眼前坐着的這位八皇子,心中生出的那種高山仰止的感覺頓時愈加強烈。
聞言,伍尚和曹高山等人反應過來,當即收回目光,再次驅馬沿着寂靜的長街繼續前行。
此時,身騎白色駿馬、眉目如畫的沈安然,伸手輕輕捋了捋垂落肩頭的鴉色長髮。
她眸光不時望向馬車之中,眼中的傾慕之色也是愈加堅定。
很快,一行人便暢通無阻地穿過長街,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只餘下面戴青銅面具的灰衣男子以及手持戰斧的銅甲男子站在街道中央。
他們跟此時木立在屋頂的老嫗和百里圩兩人一樣,皆是只剩下毫無生機的屍體。
馬車之中,慕容小雅縮在車廂角落,不時怯怯地偷瞧李慕生。
雖然她很早便有自己的方法知道李慕生並不簡單,但其實跟伍尚等人一樣,今日還是第一次見李慕生真正出手。
對方剛纔無聲無息便隨意斬殺天人高手的強大武道實力,着實讓她爲之震驚。
“慕容姑娘,實話實說,你這偷感也太重了。”
李慕生自然有察覺到慕容小雅的目光,他摸了摸下巴,道:
“你這毛病得改改,想看我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看,我這個人很大方的。”
聞言,慕容小雅頓時一愣,隨即臉蛋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捏着衣角慌忙低下頭去。
一旁的胡瑞安則是微不可察地看了她一眼,乾脆眯着眼睛、閉目養神。
俗話說的好,英雄愛美人,美人愛英雄。
而像李慕生這樣絕無僅有的武道天才,他只恨自己沒有女兒,否則,他也會跟那沈連成一樣。
馬車之中一下子安靜下去,而過了一會,慕容小雅才低着頭,聲若蚊吟地小聲道:
“多……謝殿下出手相助。”
之前,慕容風等人和他們一起遭遇圍攻時,李慕生根本不管對方便獨自離開。
而這次百里圩一行人明顯是爲了她而來,對方沒有像之前那樣,直接將她丟下馬車離去,反而是出手將百里圩幾人全部打殺。
說實話,這兩者之間的待遇差距,多多少少還是讓慕容小雅心中頗爲感動。
對於慕容小雅的感謝,李慕生則是聳了聳肩,什麼也沒有多說。
畢竟,殺幾個沒有眼力勁的攔路菜雞,對他來說,真的就跟字面意思“舉手之勞”沒什麼兩樣。
這時,胡瑞安神色微動,再次看了慕容小雅一眼,悄然向李慕生以真氣凝線傳音道:
“殿下,慕容家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太對勁,接下來,我們還需處理昇州之事,恐怕多少會受到一些影響。”
之所以這樣說,自然是因爲從眼前的情況來看,慕容家似乎有些自顧不暇。
至於對方到底能不能如指揮使大人所言,給予他們一行提供幫助,他此時也有些擔憂。
而聽到胡瑞安的話,李慕生則是看了對方一眼,眯眼道:
“胡大人,事先說好,我在這裏最多待兩天時間,至於事情能不能圓滿解決,我可不管。”
聞言,胡瑞安心中嘆了口氣,但還是當即忙答應一聲。
眼前的這位八皇子武道修爲深不可測,唯獨就是性子散漫憊懶些,不怎麼愛管事情。
不過,在胡瑞安看來,像李慕生這樣的高手,應該很少有事情能入對方的眼。
大概也就剿滅落神峯的事情,能給對方造成困難和阻礙,會被對方在意。
……
在李慕生一行人離去之後不久,原本被驅趕慌忙奔逃的百姓,或是悄悄回到長街的路口,或是躲在道路兩旁的房間之中,小心地打量着長街上的情況。
但見到手持紫銅戰斧的銅甲男子以及老嫗幾人還在,腥艘粋�個皆是站在原地,只敢遠遠地進行觀望,根本不敢靠近。
就在這時,一行披堅執銳的甲士擁簇着一輛華麗的馬車,從街道的另一邊浩浩蕩蕩行來。
見狀,圍在路口的百姓頓時一舳ⅰ�
察覺到這一幕,馬車之中的慕容風皺眉挑起車簾,回頭朝車內道:
“我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該不會是百里圩他們不肯善罷甘休,又繼續對小妹出手?”
說着,他抬頭朝前方的長街上望去。
而與此同時,前方先行的甲士見到街道上的景象之後,神色一變,當即停下連忙返回嚮慕容風進行稟告。
很快,慕容風從馬車之上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殘影出現在前方空蕩的長街上。
而在見到手持紫銅戰斧的銅甲男子等人之後,他整個人神色一變。
接着,慕容風原本皺起的眉頭,一時便皺得更深了。
下一刻,他揮手讓屑资繒簳r原地待命,同時轉頭看了身後的馬車一眼。
隨即,自身則是咿D凝聚武道真氣守護周身各處,神色警惕地朝着前方行去。
前方的銅甲男子等人站在當街中央一動未動,但慕容風卻根本不敢掉以輕心。
而直到他來到近前,才真正確認對方早已沒了聲息,額心皆是被洞穿,顯然是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慕容風的臉上頓時露出一抹驚疑之色,他目光從眼前銅甲男子的臉上掠過,緩緩掃視一圈,忍不住出聲道:
“血斧裂城,屠山!”
“鐵笛絕音,路百鳴!”
接着,他抬頭朝一旁的屋頂上方望去。
當見到老嫗和百里圩同樣被人一指洞穿眉心,早已了無生機之後。
他瞳孔微微一縮:
“連白髮閻羅和百里圩也被殺了!”
而就在這時,慕容風忽然神色一動,隨即轉頭朝身邊望去。
卻見一名整個身軀被赤色長袍包裹住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的身旁。
“四人皆是被一擊斃命,此人好犀利的手段!”
老者看不清面容,蒼老的聲音中帶着一絲驚訝。
聞言,慕容風臉色變了變,道:
“從現場的情況來看,應該是百里圩他們圍堵小妹一行人,結果卻反被擊殺。”
說着,他目光落在老嫗身上,眼底浮現一抹深深的驚異,道:
“看來還是小瞧了那位胡大人,其武道實力竟然在這白髮閻羅之上!”
第162章 百里
聞言,身穿赤色長袍的老者輕輕頷首,聲音中帶着一絲凝重,道:
“此人竟然隱藏實力,其真實武道修爲絕對不容小覷。”
慕容風目光微動,望着死去的百里圩和老嫗,臉上卻是忽然露出一抹暢意之色,道:
“百里家此次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損失不可謂不慘重,一位天人和兩位半步天人就這樣沒了。”
“百里圩這個百里長風疼愛的二兒子也死了,我真想瞧瞧百里家得知此事後的反應。”
……
胡瑞安一行人,自從解決掉攔路的百里圩等人離開,之後便一路暢通,再無受到阻攔。
約莫一炷香時間過去,在慕容小雅的指路下,終於是來到州城慕容府。
慕容家不愧是昇州第一武道世家,門庭吞山,正門高逾三丈。
青銅門扉大敞,門前立着兩座玄鐵精雕的鎮府瑞獸,獸目鑲嵌明珠,兩側護牆延展如翼。
伍尚通報身份之後,便有府中管事以及一名身藏高昂、氣質出械娜A袍公子親自前來迎接。
而慕容小雅見到華袍公子,則是明顯面露驚喜之色,小跑幾步便連忙走向前,道:
“二哥你也回來了?”
聞言,白衣勝雪、面容和煦的華袍公子輕輕點頭,滿臉溺愛地打量慕容小雅一會,點頭笑道:
“一年多未見,小妹越來越漂亮了。”
此話一出,慕容小雅臉上生起一抹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見狀,慕容禛笑了幾聲,隨即輕輕拍了拍慕容小雅的腦袋,道:
“不逗你了,父親和母親知道你回來,還不知道有多高興,快進去看看他們吧。”
慕容小雅點點頭,便要往府中奔去。
不過才走至半途,她似乎像是想起什麼,忙轉頭朝身後的胡瑞安等人望來。
慕容禛顯然是看出她的心思,擺了擺手,道:
“小妹放心,我自會招待好胡大人他們。”
聽到這話,慕容小雅這纔再次回頭,匆匆朝府中奔去。
這時,慕容禛轉頭和府中管家迎上胡瑞安幾人,他臉上笑容依舊,但卻不似對慕容小雅時那般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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