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间果壳
“你是否有喫過‘雀炎丹’?”
此話一出,對面馬車上的慕容風稍稍一愣。
而胡瑞安則是面露異色,看了慕容小雅一眼,不知她爲何突然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這時,慕容風神色恢復如常,淡淡道:
“小妹這是一年未見,與我生疏了?”
說着,他便擺了擺手,道:
“既然小妹不願與我同車,那便隨胡大人同行即可,我並不會勉強。”
說罷,慕容風便放下車簾,不再繼續多言。
而周圍的百騎兵甲始終寂靜以待,在沒有接到命令之前,停在崖壁之前絲毫未動。
見狀,慕容小雅輕輕咬了咬嘴脣,深深望了對面的華麗馬車一眼,臉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看。
接着,她目光微不可察地掠過胡瑞安和李慕生,但很快便低下頭去,也不繼續乘涼,轉而徑直上了身邊的馬車。
見到這一幕,胡瑞安微微皺眉,面露思索之色,而一旁的李慕生則是嘆了口氣。
果然,他這張英俊的面容還是魅力太大。
這不,社恐姑娘爲了跟他多待一會,以至於連自己兄長的邀請都拒絕了。
而這時,另一邊的麻衣老人和粉衣小女孩,見事情跟他們沒有什麼關係,簡單收拾完東西之後便準備牽着騾馬繼續上路。
“今年多大了?”
然而,這時李慕生卻是來到粉衣小女孩的身邊,狐疑地打量着對方問道。
聞言,粉衣小女孩皺起湝的眉毛,瞧了李慕生一眼,抿了抿嘴脣道:
“我纔不會告訴你我今年已經七歲了。”
說着,她輕輕哼了一聲,轉頭自己爬上騾馬,根本不再理會李慕生。
一旁的麻衣老人則是眯了眯眼睛,隨即朝胡瑞安道:
“老朽先行一步,江湖有緣再見。”
說罷,便牽着騾馬往前方的大道走去。
李慕生倒是並未有阻攔的意思,而是摸了摸下巴,望着兩人離去的背影,自言自語道:
“什麼七歲?我看應該不止。”
而與此同時,走出一段距離的麻衣老人和粉衣小女孩,等翻過一座山丘,再也見不到李慕生等人之後,粉衣小女孩忽然回頭望了一眼,小臉凝重道:
“爺爺,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那人似乎看出了些我身上的情況。”
聞言,麻衣老人沉吟片刻,道:
“應該不太可能,你修煉的功法太過特殊,如果不是我瞭解你的情況,即使跟你待了這麼久,也無法察覺出你身上的任何端倪。”
說着,他搖了搖頭,轉而目光落在騾馬背上的狽石身上,道:
“他們與我們並無仇怨,應該不會對我們造成什麼阻礙,暫時可以不用多管,而此人我們追蹤了半年有餘,當年出手的人之中便有他。”
“殺了他,我們復仇的計劃又完成了一步,接下來,就只剩下落神峯的那位峯座和他那些助紂爲虐的弟子!”
麻衣老人此時面無表情,但渾濁的眼中卻是繚繞着散不開的殺機。
聞言,粉衣小女孩收回目光,臉上一時露出一抹悲傷之色。
她轉而看向已然雙眼瞪大的狽石,此時,對方在聽完兩人的話之後,神色驚恐不已,只是他被點了啞穴,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是不是不明白我們爲什麼要殺你?”
粉衣小女孩收斂自己的情緒,清澈的眸子盯着對方,道:
“放心,殺你的原因我會慢慢告訴你,但在這期間,我會讓你生不如死,受盡折磨。”
說着,粉衣小女孩抬手一彈,一枚指甲大小的黑色藥丸,便直接飛入狽石的口中。
而在下一刻,狽石的雙眼猛然暴突起來,眼珠被密密麻麻脹大的血絲布滿,似是要撐爆整個眼眶。
相反的是,狽石原本魁梧的身軀卻是在不斷萎縮,皮肉枯槁顯露而出的青筋血管都變成瘮人的黑色。
猶如絞裂般的疼痛侵襲全身各處,令狽石痛苦不堪,整個人難以承受地不斷痙攣抽搐起來。
與此同時,粉衣小女孩則是和麻衣老人牽着騾馬,拐進大道旁的一條小路,不多久便深入山林消失不見。
……
休息完畢之後,李慕生等人便繼續上路,那上百名甲士騎兵以及慕容風的馬車則是跟在他們身後。
下午時分,腥苏竭M入昇州邊界,之後再繼續前行大約一日,便能到達昇州的州城。
與此同時,無相老人以及胥擎蒼等人,自從斬鹿山莊離開之後,便沿着李慕生等人離去的方向繼續追蹤下去。
之前,無相老人因爲在昨夜見到沈絕生出手一時心癢難耐,便主動現身找到斬鹿山莊莊主沈連成,表明想要與沈絕生嘗試切磋一下。
然而卻被沈連成直接拒絕,對此,無相老人沒有辦法,畢竟沈絕生武道修爲太過強大,他無法強人所爲。
爭取無果之後,他便只得放棄,讓胥擎蒼帶着他一路前行,繼續追蹤李慕生等人而去。
“那位八皇子倒是有點意思,身邊跟着一名天逍l的高手毫無徵兆地離開帝都,難道真是在畏罪潛逃?”
無相老人坐在馬車之中面露思索之色,三皇子身死的消息,在這幾日之間已然是開始傳遍四方各處。
無相老人自然在半道也有聽人談論過此事,直到前不久,接到二皇子的密信之後,他這才知道此事竟然跟李慕生有關。
“倒是個狠人,難怪讓我徒兒死得那麼慘,不過,縱使如此又如何?老頭子我要殺的人,逃到哪裏去都沒用。”
無相老人神色漠然,轉而看向馬車中的胥擎蒼,道:
“你確定那幾人前往的方向是昇州州城?”
聞言,胥擎蒼點點頭,開口道:
“根據我們的人一路探查,他們應該是沿着大道一路前行,並未從中間的道路離開。”
“只不過,我們發現對方似乎跟落神峯長老狽石等人有過爭鬥,最終結果則是落神峯的弟子全部身死,至於那狽石卻是不見蹤影。”
說着,胥擎蒼看了無相老人一眼,繼而又出聲分析道:
“連落神峯的人都不放在眼中隨意打殺,前輩要對付的人似乎來頭不小,而且那些人中有一位天人境界的高手,其實力或許還在我和那狽石之上。”
無相老人微微眯眼,那李慕生在帝都連皇子都敢殺,殺個落神峯的長老又算得了什麼?
不過,他並未多解釋,只是面無表情道:
“別管他們是誰?做好你分內的事情即可,此事一成,老頭子如果高興,說不定就饒你一命了。”
說着,他微微側眸,卻是看向那昇州將軍的二公子,道:
“昨夜老頭子跟你說的事情,考慮得如何?”
聞言,那名面容英氣的年輕人身子一顫,悄悄看了胥擎蒼一眼。
見對方輕輕頷首,他隨即直接撲通一聲跪下,叩首道:
“小子願意拜入前輩的門下。”
說罷,他便在馬車之中當場磕了三個響頭。
無相老人神色漠然,道:
“老頭子收徒弟向來遵循自願的原則,從來不會強人所難,如果你是因爲懼死而答應,卻是沒有必要。”
聞言,地上跪着的英氣年輕人明顯猶豫了一會,但很快,他便聲音堅定地說道:
“前輩神功無敵,能拜在前輩的門下,是小子三生有幸,求都求不來的天大機遇。”
說罷,他便是又重重磕了幾個頭,沉聲道:
“師尊在上,徒兒必誓死相隨。”
見狀,無相老人這才微微點頭。
說起來他也是叩啦诲e,誤打誤撞之下,竟然在這半途中發現一個修煉無相神功的好苗子。
如今,他尋找徒弟繼承一身本事的願望倒是提前完成。
只要之後再宰了李慕生爲死去的大徒弟報仇,他的心事就基本了卻。
不得不說此次離開帝都一行,倒是有些意料之外的順暢。
念及此,無相老人心中同樣是暢快不少,也不再過分繼續催促胥擎蒼趕路。
在他看來,接下來宰了李慕生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
一日之後,天色臨近黃昏,胡瑞安一行人緊趕慢趕,剛好趕至昇州州城之外。
眼前的州城雖然不及大黎帝都城池巍峨龐大,但是兩者之間的差距也並非太大。
尤其是作爲整個昇州地帶的中心,以及連着四周各地的交通要塞,此城商賈旅客絡繹不絕,來往的江湖人士卸啵比A熱鬧程度絲毫不亞於帝都上陽城。
但其唯一的缺點則是,整個州城完全比不上帝都秩序井然,反而看起來頗爲混亂不堪,甚至連州城的守衛也是鬆鬆垮垮。
除了對一些普通百姓商客“盡職盡責”地檢查,搜刮油水之外,但凡見到看起稍微壯碩些的江湖武林人士,卻是根本不敢招惹,聽之任之來去自如。
這種情況除了京州之外,其它各地州大都與此差不多。
胡瑞安等人已經見怪不怪,只要伍尚稍稍展露一點武功,城門守衛便都會自動乖乖讓行。
不過,他們此時來到昇州州城,卻是跟以往有些不一樣。
他們一行人才剛到達城門之前,卻見成百上千披堅執銳的森嚴甲士,忽然驅散城門口排隊的一羣百姓,從城內魚貫狂湧而出。
竟是不過數息之間,便將胡瑞安等人團團圍住宛若鐵桶一般。
或者,更準確的說是,那一羣甲士是將慕容風及其所帶領的百名甲士都給圍了起來。
看起來,胡瑞安等人應該是遭了池魚之殃,但也許是對方知曉他們是一起同行,所以本就是故意爲之。
而在胡瑞安等人被圍住之後,面前高聳的城門牆樓之上,卻是出現了幾道身披戰甲的身影。
其中爲首的一人看起來約莫三十歲左右,面容剛毅,膚色猶如古銅,目光森嚴地朝下方望來。
第160章 攔路
“慕容風,你私自調動昇州守軍,擅離職守前往臨州之地,按大黎軍法應革職收監查辦。”
“其餘人等如若不想被就地正法,便速速放下武器投降認罪!”
身披戰甲的青年將領沉聲厲喝,聲音從城樓上清晰傳遍下方各處,震得周圍百姓耳朵嗡鳴、肝膽俱震。
這時,慕容風單手挑起車簾,一雙丹鳳眼朝城樓之上望去,神色卻是如常,道:
“百里圩,今日乃是接迎我小妹回城的日子,本公子不想與你有所爭端,現在立刻讓你的人退去,我可以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慕容風的聲音不輕不重,但以真氣催動擴散而出,同樣由近至遠清晰傳遍四方。
聞言,城樓上的青年將領目光微眯,和身邊的人對視一眼。
他身邊站着的三人皆是身披蛟鯊皮硝制的赤鱗甲,年紀大概在四五十歲之間。
三人脖間紋着看不清全貌的黑色刺青,手上腰間並無刀劍,只是在背後揹着一柄如同彎月的無柄弧形刀刃,一個個身上皆是散發出生人勿近的駭人鋒芒。
百里圩見三人向自己輕輕點頭,他轉而望向城牆下方馬車上的慕容風,忽然冷笑道:
“我乃是按照大黎軍法行事,慕容風,你既然身爲昇州參軍,那就得服從軍令!”
說罷,他伸手一揮,並未跟慕容風多言的意思,直接朝着屑资肯铝畹溃�
“將所有人全部拿下,膽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見狀,慕容風眸中閃過一抹厲色,下一刻,整個人忽然從馬車中一躍而起,身形來到馬車上方凌空停立。
與此同時,他抬手一彈,身前便生出一道寒芒,寒芒發出熠熠毫光,繼而一化二,二化四……
瞬息之間,慕容風周身便已浮現成百上千道針尖寒芒,繼而如同暴雨一般四射而出。
百里圩冷哼一聲,吩咐道:
“記住抓活口,留着他的命還有用。”
與此同時,他身邊的三人卻是已然雷霆出手。
身後三柄月牙彎刀剎那飛出,快若風馳,化作三道模糊的殘影,幾乎是眨眼間便來到慕容風的頭頂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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