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间果壳
旁邊的阮真惠和沈安然見狀,皆是嚇了一跳。
反應過來後,沈安然正要跳入河中去救自己的父親,而這時,沈絕生終於是極爲虛弱地微微睜開眼睛。
他雙目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震驚之色,駭然地張了張嘴:
“老夫生平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一拳!”
“父親,你醒了?”
沈連成滿身狼狽地破開水面,臉色蒼白地縱躍而起,急忙來到沈絕生的身旁。
見其醒轉過來後,他終於是放下心來,隨即猛然劇烈咳嗽幾聲,竟是當場咳出幾口鮮血。
顯然被剛纔那股沈絕生體內的力量反噬,也是受了很重的傷勢。
然而,他明顯還是放心得太早了,咳了幾聲抬眼一看。
卻見沈絕生在說出一句話之後,其隨即又是突然兩眼一翻,當場沒了聲息。
沈連成嚇了一跳,連忙查看沈絕生的狀況,發現其只是體內真氣耗盡,因傷重而暈闕過去,纔算是勉強鬆了口氣。
但他此時已然不敢再貿然給其渡入真氣,於是只得打算先帶沈絕生回山莊內療傷。
不過,他在離開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阮真惠和沈安然一眼。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沈安然的身上,沉默了一會,道:
“安然,一直以來你便說,此生只願嫁給整個江湖上最卓越超羣的男子,而今晚的事情你也見到了,相信你應該有所抉擇。”
說罷,沈連成嘆了口氣,最後看了眼阮真惠,卻是什麼話也沒有多說。
自始至終也沒出言呵斥其與胡瑞安暗中幽會這件事,畢竟,胡瑞安跟李慕生是一夥的。
接着,沈連成轉身抱着沈絕生朝山莊內而去,而阮真惠和沈安然對視一眼,彼此卻是相顧無言。
……
李慕生和胡瑞安一路步行返回暫居的院子,這一路上,胡瑞安多次欲言又止,有很多話想問李慕生。
然而,只要一想到對方出手打飛沈絕生的那一拳,他心中就莫名生出一種深深的敬畏之感,卻是什麼話都堵在喉間,不敢出言問話。
最終猶豫了半晌,胡瑞安依然還是不太敢開口詢問李慕生任何事,只得自顧自地聊起他與阮真惠的往事,也算是對今晚所做之事主動交代,給李慕生一個解釋。
李慕生本來對這事並不感興趣,但無聊聽了一會,便大概明白了兩人之間的感情糾葛。
總的來說,這其中既有寒門對寒門、朱門對朱門,這種門戶之見所帶來的阻礙。
也有來自江湖的仇殺恩怨,促使胡瑞安和阮真惠這對戀人不得不分離。
當年胡瑞安和阮真惠本是兩情相悅、互定終生,但是阮真惠的父親卻是嫌棄胡瑞安家道中落,不願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當時身無分文的對方。
而在此期間,斬鹿山莊的沈連成又出現橫插一腳,雖然阮真惠對其並沒有任何想法,但奈何當時阮家卻是惹上了一個江湖仇家。
那仇家與江湖上一個極爲厲害的殺手組織“追魂殿”頗有些關係,於是便僱傭追魂殿的殺手妄圖覆滅阮家。
對此,阮真惠並不知曉情況,而其父親則是爲了攀附當時名震江湖的斬鹿山莊莊主沈絕生,以保全阮家,便暗中找到胡瑞安,將此事告知並令其離開阮真惠。
胡瑞安爲了不讓阮真惠爲難,便狠心與對方斷絕了關係,遠走大黎帝都加入了天逍l。
“當時我也是不得已而爲之,那追魂殿的殺手組織實在太過強大,如果因爲我與表妹的一己之私,而使得阮家滅族,甚至害得表妹身死,我是萬萬做不到的。”
胡瑞安嘆息一聲,或許是因爲回憶起往事,一時心緒難平,此時對李慕生的畏懼緊張倒是不知不覺間稍稍淡了幾分。
接着,胡瑞安似是說得興起,又繼續道:
“後來我加入天逍l之後,還因爲此事對那追魂殿頗有怨念,便一直調查這個殺手組織,意圖找機會將其覆滅。”
“不過,十幾年前追魂殿似是得罪某個江湖上的勢力,一夕之間便幾乎分崩離析,直到最近幾年,其似乎才又有了崛起之勢。”
聽聞胡瑞安的話,李慕生並未多作評論,但心中倒是覺得胡瑞安和阮真惠兩人分開,其實也不是一件壞事。
畢竟表兄妹近親結婚可是違法的,容易生出有基因缺陷的畸形兒,像這種落後封建的婚姻本來就應該被制止。
只能說,那阮真惠的父親也算是壞心辦了件好事。
所以,李慕生可沒辦法共情胡瑞安,只是對胡瑞安所提到的殺手組織追魂殿,倒是稍稍有些興趣。
因爲他身上還有一塊來自另外一個江湖殺手組織隱殺閣的隱殺令。
按照蒼尹月所說,他已經將隱殺令拿在手有一段時間了,那隱殺閣按理來說也應該對自己出手。
但不知爲何,對方的殺手似乎不怎麼敬業,一直沒有什麼動靜。
不過,李慕生對此也沒多想。
畢竟,他這一路離開上陽城後便都在趕路,也許是對方的殺手正在路上,還未追上他也說不定。
沒過多久,李慕生兩人回到居住的院子。
此時,曹高山等人在服完醉仙死的解藥之後,也幾乎全都將體內的毒素排除,已然恢復了武道修爲行動自如。
而在見到兩人安然無恙回來之後,腥私允侵刂伢犃丝跉狻�
畢竟剛纔沈絕生的出手實在太過嚇人,而他們又明顯是遭到斬鹿山莊的下毒暗算,顯然是屬於敵對的一方。
當時,曹高山以及伍尚等人雖然已經解毒,但都懷疑自己必然得折在斬鹿山莊,根本不可能逃脫得了。
只是因爲胡瑞安和李慕生不在,他們才只得待在院中靜觀不動。
“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應對斬鹿山莊?還請大人指示。”
伍尚第一時間來到胡瑞安的身邊,低聲詢問道。
李慕生當時出手滅了山莊管事幾人,伍尚等人還正昏迷着,因此並未見到他出手。
而在伍尚的眼中,此時自然還是得以腥酥形涞佬逘懽罡叩暮鸢矤懼餍墓恰�
然而,讓他感到意外的是,胡瑞安並未回答他的問話,而是極爲恭敬地看向李慕生,顯然是在徵詢對方的意見。
對此,李慕生只是擺了擺手,什麼也沒多說,便返回了自己的房間,似是根本懶得管這些事。
見狀,胡瑞安放下心來,朝伍尚幾人道:
“儘管安心休息,什麼也不用多想,明日繼續上路。”
有李慕生這樣一位高手在,連沈絕生都被打飛了,他都不知道還有什麼可怕的?
此時,胡瑞安心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雖然這種安全感是來自比自己不知年輕多少歲的八皇子,讓他心中莫名有些羞愧。
但些許羞愧罷了,只要能抱得如此大腿,又算得了什麼?
甚至,胡瑞安一時想到之前上官青青曾對李慕生的稱呼,心頭也是莫名恍惚不定,有些控制不住多想:
“八皇子莫非真是天下第一?”
“一拳能打飛沈絕生,武道修爲至少也在江湖上最爲頂級的那批天人高手之列。”
“難怪他會毅然決然加入到剿滅落神峯的計劃中,只是……落神峯底蘊深不可測,武道高手卸啵诵袃H靠他一人,真能扭轉局面?”
……
胡瑞安心中一時心緒萬千,原本他對此次落神峯之行,幾乎是抱了必死的打算。
否則,他也不會違背諾言,前來斬鹿山莊偷偷去見阮真惠最後一面。
而剛纔在見識到李慕生的真實實力之後,他心中無疑是燃起了一絲希望。
但落神峯作爲江湖的魁首之一,稱霸江湖數百年,可遠非區區一個斬鹿山莊能比。
他此時也無法確定,僅憑一個李慕生和天逍l能將其覆滅。
一時之間,胡瑞安心中變得有些患得患失起來,說完話之後,也沒有心思跟伍尚等人多言,便心事重重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伍尚等人見到這一幕,皆是神色異樣,因爲胡瑞安對李慕生的態度,明顯變得跟以往不一樣。
他們竟然從胡瑞安的身上,似乎感受到了一種隱隱的畏懼,那是一種對李慕生不自覺流露而出的畏懼。
此時一個疑問浮現在腥说男念^,剛纔在他們中毒解毒期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只是不同的是,曹高山神色微動,望向李慕生所在的房間,隱隱是想到了什麼?但是並不確定。
而慕容小雅則是眸光閃爍,似乎是確定了心中的某個想法,一時既是愕然無比,又有些難以置信。
她站在原地愣了愣,很想去詢問胡瑞安,但又猶豫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怯怯地縮回腦袋,回了自己的房間。
畢竟,想讓一個社恐主動開口,其中需要鼓起的勇氣,簡直難以估量。
剩下的伍尚和程重對視一眼,兩人顯得有些茫然,雖然似乎抓到了一絲頭緒,但一時又有些理不清。
無奈之下,兩人只得繼續留在院中守夜。
如此一夜過去,整個斬鹿山莊十分平靜,莊中四處也無事發生。
天色亮起,朝陽初升之後。
伍尚幾人收拾好行李,早飯也顧不上喫,便去莊中找到寄存的馬車馬匹,準備繼續上路。
胡瑞安一大早不知何時離開去了哪裏,只是在即將啓程之時才趕了回來。
他知道此事肯定瞞不了李慕生,回到院中便主動解釋道:
“卑職了卻一些私事,接下來便可以毫無掛礙地上路了。”
李慕生對此並未在意,擺了擺手,隨即目光看向院外。
此時,一大早外面卻是來了一道人影。
第157章 追求
斬鹿山莊莊主沈連成身披玄青衣袍,正襟危立,恭恭敬敬地在小院門外,其腰間一直懸着的短刀此時倒是不見蹤影。
伍尚與程重見到來人,眉頭緊皺,面露警惕之色。
而這時,沈連成卻是面向李慕生鄭重地鞠躬行了一禮,道:
“昨夜多謝公子手下留情不殺之恩,家父行動不便,但耳提面命在下一定前來致歉謝恩。”
此話一出,伍尚兩人有些愣神,而不遠處正在收拾馬車的曹高山則是忙停下手中的活計,豎着耳朵傾聽這邊的對話。
“殺不殺你們對於我來說都無所謂,但你們要想活得久點,以後還是好自爲之,少乾點壞事吧。”
李慕生擺了擺手,並沒有多理會沈連成的意思。
而沈連成則是滿臉嚴肅,低首沉聲道:
“公子的吩咐必定時刻銘記於心,那天下盟在莊上剩餘之人,我已派人全部暗中解決。”
說着,他看了李慕生一眼,道:
“恕在下斗膽提醒公子一句,我之前從那景成羅的口中得知,天下盟雖是爲了那白沙幫纔對公子一行人動手,但實則暗中圖稚醮蟆!�
“據說此事很可能涉及大黎江湖的四大宗門,就連景成羅也只是隱隱知曉有這麼一件事,對其中的內情卻是絲毫不知,還望公子警惕。”
聞言,李慕生挑了挑眉,瞥了一旁的胡瑞安一眼。
對方見狀,頓時領會他的意思,當即提步向前朝沈連成道:
“沈莊主有什麼事跟我說即可,公子對這些事沒什麼興趣。”
沈連成眸光一動,果然卻見李慕生已然轉身上了馬車,根本不再理會自己。
沈連成心中嘆了口氣,這種被無視的感覺屬實讓他有些尷尬,但一想到對方那一身深不可測的恐怖武道修爲,以及沈絕生的再三囑咐。
沈連成心中頓時再無任何不適,反而覺得就李慕生如此年輕便有鎮壓江湖武林名宿的實力,這樣前無古人的絕世天才,所有舉止皆是理所當然。
畢竟對於武道盛行的江湖來說,一切皆是以實力爲尊。
接下來,沈連成跟胡瑞安聊了一會,對方自始至終對於胡瑞安跟阮真惠之事,不曾提起半點,也不曾質問過胡瑞安,彷彿跟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這讓胡瑞安心中感慨萬千,如果不是因爲李慕生,對方此時怕是早就非弄死他不可了,畢竟可不是誰都願意忍氣吞聲當綠毛龜。
不多久,李慕生一行人騎馬乘車,離開院子駛出斬鹿山莊。
而與此同時,斬鹿山莊中向莊中的所有武林人士告知了一條消息,此次比武招親取消,接下來的比鬥全部終止。
乍一聽聞此事,卸嗲皝韰⒓颖任湔杏H的江湖年輕俊彥一個個皆是羣情激憤。
尤其是以幾位極有希望的種子選手最爲顯著,不過,當腥讼氲阶蛲砩蚪^生出手的那一幕時,一個個卻是又只得消停下去。
除了去向沈連成質詢緣由,完全不敢在斬鹿山莊肆意鬧事。
而在沈連成給了一個“小女身體突然有恙”這看起來有些敷衍的理由之後,卸嘟耸繜o可奈何,也只能憋了一肚子氣,憤然相繼告辭離開斬鹿山莊。
山莊深處,某間毫不起眼的小院之中。
神情萎靡、虛弱的沈絕生和一臉恭敬的沈連成相對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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