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间果壳
阮真惠見到這一幕,心神驚慌,悲傷瞬息湧上心頭。
只覺得胡瑞安所說的這最後一面,竟然來得如此猝不及防,甚至,對方連死前的話都還未說完。
不過,她很快便發現,胡瑞安似乎還沒死,只是中毒失去意識。
見狀,阮真惠收斂心中的情緒,當即伸手凝聚真氣探查胡瑞安體內的情況。
接着,她鼻尖輕嗅兩下,在胡瑞安身上聞到一股頗爲濃郁的酒香。
“靈鹿酒?醉仙死!”
阮真惠頓時便明白對方中了什麼毒。
只不過,她眉頭皺起,醉仙死的解藥只有沈連成手上有,她一時之間也沒辦法幫其解毒。
微微思忖片刻,她當即將胡瑞安扶至牀邊躺下,接着,目光掃視一眼地上的老婦。
阮真惠便暫沒理會,忙跨步往外走去,準備去沈連成的房間尋找解藥。
不過就在這時,院外卻是突然傳來一道年輕女子的聲音:
“孃親可曾安寢,女兒睡不着,能否與孃親說說話。”
聞言,阮真惠連忙停住腳步,臉上的神色微變。
下一刻,她身形一動,提着昏迷的老婦直接扔入自己的牀下,然後又放下牀間的帷幔,擋住胡瑞安的身體。
做完這一切之後,阮真惠這才稍稍平復心情,故意用慵懶的語氣朝房外道:
“安然,今日我有些乏了,有事明日再說,你近日爲比武招親之事操勞,也該多休息纔是。”
與此同時,暮色徽值那嗍籂澩猓裼捌沛堕g立着道纖長身影。
碧衣女子身姿柔美,肌膚猶如羊脂白玉,烏檀木髮簪鬆鬆綰着鴉色長髮,幾縷碎髮散落在耳際。
她一雙秋水明眸映着昏暗的月光,訝然地望向院中的房間,微微蹙眉。
在沈安然的記憶中,自己的孃親對她極爲寵愛,從未拒絕過她的任何請求,今夜這似乎是頭一次?
沈安然稍稍沉默了片刻,但還是朝院內點點頭,道:
“孃親安心休息,那女兒便不打擾了。”
說罷,她便施施然轉身,從院門處離開。
見狀,房間內的阮真惠稍稍鬆了口氣,微微打開房門,透過門縫朝院外望了一眼。
在確認沈安然離去之後,她屈指輕彈,將房間的燭火熄滅。
接着,阮真惠便閃身出門,將房門帶上後,身形一動,急忙離開了院子。
而沒過多久,沈安然纖細的身影,卻是悄然從道旁的一株樹後走出。
第151章 追逐
沈安然站在漆黑的夜色之中,目光望着阮真惠離去的身影,秀眉頓時皺得更深了。
她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雖然知道不該跟蹤自己的孃親。
但今晚阮真惠的異常舉動屬實讓她擔憂,沈安然有些放心不下,於是,最終還是決定暗自悄悄地尾隨下去。
不多久,阮真惠身影如同飛掠的夜鶯,憑藉着對山莊路徑的熟悉,輕鬆避過莊中的下人和巡夜的守衛,在偌大的山莊中快速穿梭。
與此同時,沈安然則是始終絲毫不落地跟在對方身後,只是,越往後走,她的神色卻越是有些驚疑不定。
因爲阮真惠前往的方向,似乎正是她父親沈連成的居處所在。
而就在這時,沿着胡瑞安離開的方向尋找,卻找了一圈也沒見到對方人影的李慕生,忽然在一處院落的房頂停下身形。
他微微眯眼,望向前方夜色中一前一後追蹤的母女兩人,眉頭一挑,暗自思忖道:
“看起來她們對這山莊還挺熟悉的,要不要找她們問個路?”
斬鹿山莊屬實不小,而且路徑複雜繁多,各種院落又都建造得大同小異,確實有些容易看花眼,不太好找人。
而就在李慕生思考之間,阮真惠卻是已然來到一處建造頗爲莊嚴大氣的院子前停下。
此時眼前的院子之中漆黑一片,院門微掩,裏面的房間也沒有點燈,似是根本沒有人在。
阮真惠面色焦急地站在院門口,明顯躊躇了一會,但她還是試探着朝院中出聲道:
“連成,你在嗎?”
她的聲音清晰地在夜色中傳出,但是院中卻根本無人回應。
見狀,阮真惠神色微動,接着又出聲問了句。
見依然無人答應,她似是放下心來,鬆了口氣。
當即身影一晃,從虛掩的院門中閃入,繼而消失在院落之中。
不遠處將這一幕看在眼中的沈安然,膚若凝脂的臉蛋上神色變幻不定。
一時之間似是有些無法接受,自己的孃親竟然會偷偷潛入父親的院中,而且看起來還是一副做俚哪印�
不過,沈安然很快便冷靜下去。
她既沒有衝動進入院中顯露身形,去阻止阮真惠,也沒有就此離去,當作什麼也沒看見。
她身形退入身後的黑暗之中,守在院子之外,只是靜默地等待着。
沈安然十分了解自己孃親的爲人,所以,她相信這其中必然是有什麼她不知道的隱情。
此時,她只想暗中弄清楚,自己孃親爲何要這樣做?
不多久,阮真惠面露喜色地從院中閃身而出,而在她的手中,則是多了一個特殊的瓷瓶。
不過,她並沒有多停留,當即急忙原路返回。
暗中的沈安然見狀,什麼多餘的事情也沒做,只是依舊默默地尾隨跟上。
而在更暗中的夜色中,李慕生摸了摸下巴,目光從阮真惠手中的瓷瓶收回。
他發現,對方手中的瓷瓶,似乎跟山莊管事身上裝醉仙死解藥的瓷瓶一模一樣。
“難道這大嬸偷偷來此地拿解藥,也是爲了救人?”
李慕生面露思索之色。
隨即想了想,悄然身形一動,跟了上去。
屬實是他現在沒有半點胡瑞安的下落,也不知那位胡大人身中劇毒,跑哪去了?
如今便只能是死馬當作活馬醫。
而在阮真惠等人離去沒過多久,原本漆黑無人的院子之中,此時卻是如鬼魅一般無聲無息地出現一道身影。
一身玄色雲紋長袍的山莊莊主沈連成負手而立,其眉目如墨山勾皴,望着阮真惠離去的方向,眸光眯起,眼神深邃無比。
下一刻,沈連成卻是化作一道殘影從原地消失不見,不聲不響地跟了下去。
阮真惠一路迅速穿行,比來時的速度還要更快幾分,無驚無險地回到自己的院子之中。
而在回來後的第一件事,便是立刻回到房間,點燃燈火、掀開帷幔,急忙查看牀上胡瑞安的情況。
阮真惠很清楚,如果中了醉仙死的毒太深,且一時得不到解藥,很大可能會一直昏死,永遠也無法醒來。
她連忙第一時間爲胡瑞安服下解藥,沒過多久,胡瑞安緩緩睜開眼睛,只是他此時渾身無力,且武道真氣無法咿D,連話也說不出。
而與此同時,房間的屋頂之上,一身碧衣長裙的沈安然小心地趴在屋瓦之上,移開一方瓦片,正暗中觀察屋內的情況。
在見到自己孃親房間的牀上竟然出現一名陌生男人,而且,阮真惠還在十分親暱地給對方喂藥時。
她一時之間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甚至差點心神不穩,驚呼出聲。
不過,她及時捂住自己的嘴巴沒有發出聲來,反倒是自己的身邊,卻突然響起一道男子的聲音:
“原來藏在這,這胡大人有點東西啊。”
一時之間,沈安然心神劇震,整個人身體繃緊,猛地轉頭朝旁邊望去。
卻只見,一位面容甚是俊美的年輕人,摸着下巴蹲在自己的身邊,正一臉驚奇地透過瓦洞,觀察着下方的情況。
而她之前對此竟然沒有任何察覺,完全不知對方是何時出現的。
甚至,如果不是對方自言自語說話,她都根本發現不了近在咫尺的對方。
想到這,沈安然急忙咿D體內的真氣,頓時身形猛地後撤,如同翩飛的燕雀一般,於夜色中無聲地躍出丈許遠,在屋頂的另一邊悄然停落。
一時間,沈安然全身心都無比戒備起來,望着蹲在屋頂的李慕生,神色驚疑不定。
但是,她又不敢貿然出聲,以免引起下方房間內自己孃親的察覺。
而與此同時,對於沈安然的反應,李慕生卻是並不在意,只是看着下方的胡瑞安和阮真惠,面露怪異之色。
他屬實沒想到,胡大人竟然是這樣的胡大人,說什麼要夜探斬鹿山莊,爲了此次剿滅落神峯的計劃排除阻礙。
結果卻在這跟山莊的大嬸勾勾搭搭。
平時看起來挺正經的一個人,一大把年紀卻還揹着人偷偷摸摸出來約會泡妞,實在是不幹正事。
第152章 捉姦
而與此同時,剛服下解藥醒轉過來的胡瑞安,似乎是想到什麼,臉色一下子忽然變得極爲難看起來。
他當即掙扎着想要坐起,並且極爲焦急地虛弱開口道:
“不行,公子他們一定出事了,我必須去救他們……”
此時,他哪裏還不能想到,白天喫的那些酒菜有問題,只怕李慕生等人如今跟他一樣,早已被毒翻不省人事。
也就他還有表妹相助,現在能清醒過來,李慕生等人必然是早已成爲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眼下自然也只有他出手,才能救得了他們。
坐在牀邊的阮真惠見狀,隱隱有猜到些什麼,她正準備說話,然而就在這時,院外驟然生起一陣勁風,猛地將房門吹開。
繼而席捲房間四處,吹得燭火急劇搖曳,帳幔飄蕩不止。
“真惠,你這是在幹什麼?”
一道聲音從院外傳來,阮真惠頓時神色大變。
轉頭望去,卻只見一身玄色雲紋長袍的斬鹿山莊莊主沈連成從院外緩緩踱步而來。
沈連成神色平靜,目光注視着房間內舉止親暱的胡瑞安兩人,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
阮真惠猛地站起身來,臉色驚慌無比,急忙解釋道:
“連成,別誤會,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這時,胡瑞安終於恢復些力氣,獨自強撐着身子坐起。
他看着從院外緩緩走進房間的沈連成,一時之間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沈連成走至房間中央停下,自始至終臉上毫無波瀾,他並沒有去看阮真惠,而是目光落在胡瑞安的身上,道:
“原來是你。”
顯然,他已經認出胡瑞安白日僞裝的身份。
接着,沈連成目光微微眯起,淡淡道:
“胡瑞安,你是不是忘記當年的承諾,終身不得踏入斬鹿山莊半步,此生也絕不會見真惠。”
聞言,胡瑞安的神色頓時變幻不定。
而一旁的阮真惠則是面露驚訝之色,猛地轉頭看向胡瑞安:
“你們什麼時候見過?真的有做出他所說的那些承諾?”
胡瑞安沒有說話,只是望着眼前的沈連成,沉默了片刻後,道:
“你大可放心,我只是來見表妹最後一面,絕不會有什麼其它的奢望。”
此話一出,阮真惠目光一怔,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似乎是不敢相信,胡瑞安竟然真有過如此承諾,而且瞞了她這麼多年。
而這時,沈連成輕笑一聲,忽然提步朝胡瑞安兩人走來,同時漠然開口道:
“你當時發過誓,有違此言,便任由我處置,我如今想要你的命,應該不爲過吧。”
說罷,沈連成手心真氣繚繞,抬手隔空凝成一道赤色爪影,便毫無徵兆地朝胡瑞安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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