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间果壳
“或許以往我們確實拿他沒辦法,但這是一個機會,只要能找到他,便完全有機會取其性命。”
說着,季嵩緩緩站起身來,繼而朝李闕鄭重地彎腰行禮,道:
“只要殿下助老夫爲鑄兒報仇,以後老夫爲殿下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此話一出,李闕神色猛然一動,連忙伸手將季嵩扶起,之前眼中浮現的猶豫一閃而逝,沉聲道:
“右相大人言重了,三弟的事便是我的事,我自會鼎力相助爲三弟報仇雪恨。”
“而且,我府中擁有卸嘟系奈涞栏呤郑孟履欠鼏櫸慕^不在話下。”
聞言,季嵩輕輕咳嗽一聲,低首道:
“有殿下這句話,老夫便放心了,老夫自會尋求有山先生的幫忙,讓天機閣出手助老夫爲鑄兒報仇。”
李闕心中稍鬆口氣,其實他對於季嵩的話只是半信半疑,但如果有江湖上的天機閣相助,那此事倒是或許還真有成功的可能。
這時,季嵩抬頭看向李闕,問道:
“殿下,那位八皇子的事情可有消息?”
李闕微微皺眉,卻是搖了搖頭,道:
“之前手下有傳回消息,那輛馬車似乎離開帝都之後便一路遠行,如今怕是早已出了京州之地。”
說着,他話音一轉,又連忙道:
“不過,請右相大人放心,我派出的那位武道高手應該很快便會追上對方。”
季嵩點點頭,拱了拱手:
“有勞殿下了,老夫連日未曾閤眼,身體頗有些疲憊,暫先告退休息一會,還請殿下自便。”
說罷,季嵩便令下人攙扶着自己,離開了李鑄的靈堂之中。
見狀,李闕目光溫和地靜靜目送對方離去。
等季嵩的身影消失不見,他這纔看了靈堂中央躺着的李鑄屍體一眼,不過,此時他的眼中卻是一片漠然。
接着,他片刻未待,便在重重武道高手的保護下返回自己的府邸。
另一邊,季嵩在回到書房,便讓下人沏好一壺熱茶,然後靜靜坐着等待。
不多久,一位身穿儒袍、頭戴方巾的中年男子身影,隨着門外的一陣風吹過,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書房中。
“季先生,還請節哀。”
有山先生輕輕嘆息一聲。
他望着眼前身形佝僂、黯然神傷的老人,目光中滿是憐憫之色。
聞言,季嵩緩緩抬頭,看向眼前的中年男子,聲音沙啞地問道:
“有山先生可有殺害我女兒兇手的線索。”
有山先生微微點頭,隨即在季嵩的對面坐下。
見狀,季嵩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是露出一抹生氣,爲對方倒了一杯熱茶,道:
“還請有山先生告知老夫。”
聞言,有山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微思忖片刻,纔開口道:
“季先生,天機閣雖然在收集情報方面有些建樹,但也並非無所不能,如果有誤之處,還請先生多多包涵。”
季嵩擺了擺手,道:
“無妨,請有山先生直言即可。”
聞言,有山先生纔開口道:
“季貴妃之所以遭人殺害,與蒼遠侯府的案子有關,而據天機閣調查所知,此事繞不開的一個人便是蒼遠侯的女兒蒼尹月。”
“此女身上近來卻是發生不少事情,而一切的根源卻又與另一人有關,那人便是大黎的八皇子。”
聞言,季嵩神色微動,道:
“請繼續說。”
有山先生目光閃爍,搖頭道:
“那位八皇子很不簡單,身上有着很大的謎團。”
第142章 鉅鹿河
季嵩渾濁的目光眯起,而有山先生則是緩緩開口道:
“自從將那位八皇子帶回帝都之後,原本武道修爲不到宗師境界的蒼尹月,卻意外拿下了實力堪比武道大宗師的通緝犯。”
“再之後,蒼尹月又被蒼遠侯府中的高手捉拿關入侯府,可就在當晚,蒼遠侯府和季貴妃便全部出事。”
聞言,季嵩眉頭一皺,正要開口,而有山先生似乎看出他的想法,道:
“這些事情可以說是巧合,但也許其實並非巧合。”
“而還有一件基本上沒有人知道的事是,天機閣在帝都浮舟城的眼線,曾見過那位八皇子前往浮舟城,並且有人親眼見識過,其似乎展現出極爲強大的武道修爲。”
“知曉此事後,我有派人去調查覈實,結果卻驚訝地發現,如今的浮舟城背後早已換了人,之前浮舟城的城主和副城主皆是消失不見。”
說到這,有山先生注視面容枯槁的季嵩,嘆息道:
“季先生,我有一種感覺,那位八皇子之前所表現出來的所有狂妄行爲,或許並非是他無知愚蠢,而是他有着我們不知道的底氣。”
季嵩神色變幻一陣,目光深深地盯着眼前的中年男子,道:
“有山先生的意思莫非是說,殺害我女兒的兇手便是那位八皇子?”
有山先生輕輕點了點頭,繼而又搖了搖頭,道:
“我並不是說兇手是他,不過,卻一定和他有關係。”
聞言,季嵩忽然沉默下去,他知曉作爲天機閣閣主的有山先生自然絕非一般人。
對方雖然沒有天機老人那般恐怖的玄機測算之力,但對方能執掌天機閣,在對很多事情判斷的方面卻有着遠超常人的精準感知。
因此,對方說出此話,必然也不是無的放矢,而是肯定有着很大的把握。
然而也就在這時,季嵩身軀猛然一怔。
僅是剎那間,他整個人便忽地變得失魂落魄起來,繼而喉嚨有些發顫地說道:
“這麼說來……老夫當初放任鑄兒去大鬧天逍l,其實是害了他……”
有山先生看了他一眼,再次重重嘆了口氣,道:
“如果我能提前知曉這些事,當時無論如何也必然會阻止三皇子,或許就不會發生如今這場悲劇。”
此話一出,難以抑制的悲傷和悔恨,令季嵩整個蒼老的身軀恍惚搖晃起來,幾欲從椅子上傾倒栽落。
有山先生見狀,連忙伸手扶住對方,但一時之間,他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過了一會,季嵩似乎是終於平靜下去,他緩緩抬頭,看向眼前的有山先生。
然而對上季嵩的目光,有山先生則是稍稍一愣。
就在這一刻,他從眼前這個行將就木老人的渾濁眼中,竟然看到了某種極爲瘋狂的決心。
“請幫老夫殺了他!”
季嵩忽然從椅子上站起,猛地朝有山先生跪下,不過,卻被其穩穩扶住。
“老夫只此殘軀,此生已再無它求,如不能爲我那兩個女兒和鑄兒報仇,恐死不瞑目!”
季嵩一字一句地開口,如同枯柴般的手掌死死地握住有山先生的手掌,彷彿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有山先生沉默了一會,隨即將季嵩輕輕扶起,終是惋嘆一聲,溫聲道:
“季先生的恩情,有山銘記在心,此事我答應了。”
“然而能不能成,我卻無法應承,只能盡力而爲,請季先生見諒。”
聞言,季嵩驀然抬頭,當即俯身彎腰鄭重行禮:
“僅有山先生這句話,便足矣了!”
……
馬蹄翻飛,車輪滾滾,激起陣陣塵土飛揚。
前往闌州趕路的李慕生幾人,這一路也算是暢通無阻,如今再行半日便能到達昇州。
落神峯雖然處於闌州之內,但其勢力卻是遍佈闌、円、緇、昇四州之地,乃是這片遼闊地域上數百江湖宗派勢力之中的執牛耳者,無可爭議的超級巨無霸!
即使僅僅纔是接近昇州,李慕生等人便能明顯感覺到,落神峯在此地勢力地位的超然之處。
比如,凡是在路上遇見身穿雲峯玄衣、腳踏叩山靴的落神峯弟子,無論是普通百姓還是江湖武林人士,無一不是主動退步避讓。
落神峯的弟子到酒館客棧喫飯打尖,掌櫃小二也根本不敢管要食費宿錢,全憑對方心情,給不給或者給多給少,他們都只能笑臉相迎,不敢有半句怨言。
總而言之,在這一片幾乎默認的一條規則,便是凡事都以落神峯爲先。
哪怕是大黎的衙役捕快還是當地官員,在面對落神峯的弟子時,也是不敢招惹分毫。
李慕生一路上將這些情況大概都看在眼中,雖然並未碰見落神峯的弟子有什麼主動欺壓百姓的惡行。
但他倒是有些明白了,大黎朝廷爲什麼要對落神峯出手。
因爲無論怎麼看,落神峯弟子那副高人一等、用鼻孔看人的嘴臉,都實在是太欠揍了。
“嗯……還好我這個人向來比較謙虛,從來都不會瞧不起人。”
李慕生反省自身,自我感覺良好。
但如若讓伏啓文聽到他的心裏話,估計得舉雙手雙腳表示強烈反對。
“籲!”
前方引路的伍尚和程重忽然勒馬停下,見狀,曹高山也勒住馬繩,穩穩讓馬車止住前行。
“公子,前面的路似乎被堵住,待我先去查看一番情況。”
伍尚第一時間回身進行稟告,隨即,便下馬快速朝前方而去。
與此同時,前方的大路上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以及驢馬和騾子不時發出的不耐煩哼哧叫響。
慕容小雅掀開車簾,朝馬車前方望去,卻見入眼皆是馱着貨物的騾馬以及行商旅客,竟是將前方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見狀,她微微蹙眉,但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放下簾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開始自顧自地發呆。
這時,胡瑞安攤開手中的綿帛地圖看了眼,隨即卻是眉頭一皺,道:
“前方是鉅鹿河,看來我們接下來便要經過‘斬鹿山莊’的地界了。”
聞言,李慕生瞥了對方一眼,見其看起來似乎有些心神不寧。
他臉上露出一抹狐疑之色,出聲問道:
“胡大人,斬鹿山莊難道有什麼特殊之處?”
第143章 過河
聽聞李慕生的問話,胡瑞安將地圖收起,臉上繼而露出一抹十分複雜的神色,搖頭道:
“不瞞殿下,我與那斬鹿山莊的莊主沈連成昔年有些恩怨糾葛,因而有些擔憂接下來途徑‘斬鹿山莊’的行程。”
說到這,胡瑞安卻是不再說話,顯然並沒有繼續深入說下去的意思。
李慕生眉頭微挑,從對方的表情來看,這所謂的糾葛應該不簡單,其中很可能有一段不爲人知的往事。
不過,他對此倒是沒什麼探究的興趣,因此也懶得繼續多問。
沒過多久,伍尚去而復返,神色顯得有些不太好看,稟告道:
“前面通過鉅鹿河的橋不知爲何斷了,岸邊的人都被攔了下來,道上的車馬和人如今全都過不去。”
聞言,胡瑞安眉頭一皺,抬頭朝前方望了一眼,沉吟道:
“這附近前往昇州的路只此一條,如果繞路走的話,至少得多行一至兩日路程。”
說着,他看向伍尚問道:
“你確定河上的橋已經完全斷了,馬車沒有半點通過的可能?”
伍尚輕輕點了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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