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间果壳
說罷,他便回過頭去,不再理會兩人。
大太監孫長餘和指揮僉事宋山粵面面相覷,而這時,李慕生忽然像是想到什麼。
他離開欄杆邊,轉身走至大太監孫長餘的面前停下,挑了挑眉問道:
“你之前有沒有見過那位靜妃娘娘?”
聞言,大太監孫長餘眸光微眯,抬頭盯着李慕生的面容看了會,沉默片刻後,才點點頭道:
“咱家自然是見過靜妃娘娘,娘娘是位仁善的主子,對宮中的奴婢們都不錯。”
一聽這話,李慕生輕輕拍了拍手,道:
“既然這樣那就好辦多了。”
說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臉,問道:
“那你想必應該清楚,我大概很可能就是真正的七皇子了?”
聞言,指揮僉事宋山粵詫異地看了李慕生一眼,隨即有些狐疑地朝孫長餘望去。
他雖然身居天逍l高位,也曾多次進宮覲見過元武帝,但卻絕不可能出入帝王后宮。
因此,他並未見過那位靜妃娘娘,也就不是很明白李慕生說這話的意思。
此時,孫長餘這位直殿監首領大太監,神色急速變幻一陣,猶豫了好一會纔開口道:
“公子確實與靜妃娘娘長得有幾分相似,但……”
李慕生聽到這,卻是直接伸手止住對方,道:
“沒有什麼但是了,也不必再等幾天浪費時間,我們不如干脆一步到位,你去找個能做主的人。”
“如果能證實我七皇子的身份,那就萬事大吉,如果不是的話,嗯……就當我這次白跑一趟。”
聞言,大太監孫長餘面色怔住,似乎沒有想到李慕生竟然如此直接,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李慕生也沒有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對方。
雖然他對自己七皇子身份的事並不是太在意,但實話實說,早點解決身份的事情,倒確實有利於接下來尋找天啓祕藏鑰匙和武道超脫的機會。
這時,大太監孫長餘猶豫了一會後,終於開口道:
“公子所言之事,咱家並不能做主,不過倒是可以代爲上報,至於此事行不行的通,還得看王后娘娘的旨意。”
元武帝閉關修煉至今已一月有餘,極光閣之事全權由當今的那位王后娘娘處理,李慕生對於這情況也早有耳聞,因此並不感到意外。
“那你去請示吧,我在這等着。”
李慕生微微頷首,隨即轉身重新靠在廊道的欄杆上,一邊賞景,一邊則繼續琢磨創造“生死符”武功。
聞言,大太監孫長餘答應一聲,朝身側的宋山粵輕輕點頭示意,便匆忙轉身離開。
見到這一幕的指揮僉事宋山粵,眼神變幻一陣,他看了李慕生一眼,但什麼話也沒多說,當即也緊跟着離去。
……
與此同時,大黎天牢。
厚重的青石和鐵水澆築的牆體固若金湯,牢獄內外的守衛更是森嚴無比。
一名中年人穿過陰暗潮溼、散發着黴腐之氣的幽暗廊道,狹長走廊兩側的火把微弱地搖曳着,在他身後投下斑駁的暗影。
隨着他的到來,一道道沉重冰冷的鐵閘門被打開,周圍牢房內蜷縮着的一些衣衫襤褸囚犯,紛紛睜開空洞的眼神,好奇地看向鐵柵外的來人。
但中年人卻是徑直走到天牢最深處的一間牢房停下。
眼前的牢房不同於其它牢房那般潮溼髒亂,相反十分整潔乾淨。
草蓆鋪地,一張小木桌上燃燒着一盞昏黃的油燈,而在木桌前則是盤膝坐着一名身穿囚服的年輕人。
年輕人眉目俊秀、皮膚白皙,雖然是關押了數月的囚犯,但披散的髮絲毫無污穢,反而整個人神完氣足,乍一睜開的眼眸之間,似有隱藏的鋒芒一閃而過。
“殿下,那人出現了。”
中年人朝年輕人行禮,躬身而立,將一張紙卷通過牢門的間隙遞了進去。
李摯屈指一彈,真氣激盪出一陣清風,拂過紙卷時令其緩緩撐開,顯露出紙捲上一名年輕人的畫像,而畫像之人則赫然正是李慕生。
“跟那靜妃還真是相像啊。”
李摯淡淡開口,又是一指彈出,燈盞上的火苗則是受到牽引落入紙卷之上,眨眼便將其燃燒成灰燼。
“他人如今在何處?”李摯轉眼看向牢房外的中年人。
“在極光閣中。”
中年人回答一句,接着微微抬頭問道:
“殿下,是否要出手除掉他?”
聞言,李摯卻是緩緩搖了搖頭,道:
“不必,許多人都在盯着極光閣,他是真皇子的消息應該很快會傳出,接下來他是死是活都是他自己的事情,跟我們無關。”
說着,李摯便不再理會此事,轉而問道:
“戶部那邊的情況如何?”
“戶部尚書暫時頂住了壓力,只是如今人人自危,難保底下沒有人心思異動,其中那戶部右侍郎曾文河便有倒戈向二皇子的傾向。”
中年人皺起眉頭,眸中隱有殺機浮現,隨即道:
“戶部之事還需要殿下早日執掌,屬下們也都盼着殿下能儘早出獄。”
聞言,李摯擺了擺手:
“我何時能出去,還得看父皇的心思,不過,這都是早晚的事情,暫時不急。”
說着,他從懷中拿出一封早已寫好的信箋,輕輕一抖,信箋便朝中年人飛去。
中年人抬眼,手掌劃過一道殘影,接過信箋。
這時,李摯重新在小桌前坐下,道:
“按照信封上的地址,將此信交給那裏的主事之人,至於額外的事情無須多做,你只需約束好其他人,靜等我出獄即可。”
中年人連忙躬身行禮,將信箋收起後,見李摯再沒有其它吩咐,便退後幾步告辭離去。
而在中年人離開之後不久,一道幽暗的影子從昏暗的火把下無聲無息地走出。
“殿下,司主大人讓我代他向你問好。”
影子漆黑如墨未顯露身形,但卻有聲音傳出。
第45章 大宗師
李摯抬頭看向影子的方向,眯了眯眼睛,道:
“不知你是師父他老人家七位影衛中的哪一位?”
黑影在火把下微微晃動,彷彿是一抹嫋嫋升起的濃煙:
“殿下目光如炬,我在影衛中排行第六,殿下可喚我爲陸影。”
李摯輕輕點頭,目光沉斂地打量對方一會,問道:
“師父他老人家讓你來找我有何事?”
聞言,一陣略顯縹緲的聲音從黑影中傳出:
“司主大人說,陛下已經答應會讓殿下在一個月之內離開天牢,不過卻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黑影明顯沉默了一會,道:
“陛下說,讓殿下在一年之內滅掉大黎江湖上四大宗門中的任何一個,如果你能做到,他便將屬於你的所有權利全部還給你。”
聞言,李摯頓時沉默了下去,而且沉默的時間比對方還要更久一會,但他臉上卻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問道:
“要是我做不到呢?”
火把下的黑影輕輕晃動了一下,道:
“陛下沒有說。”
“不過,司主大人讓我告訴你,看在師徒一場的情誼上,如果你能加把勁在一個月內晉升至武道大宗師,他可以允許我們七影衛幫你的忙。”
李摯微微思索片刻,隨即便輕輕一笑,道:
“還是師父他老人家瞭解我。”
說罷,他緩緩抬起手,霎時間整個人的氣勢豁然一變。
一股強大而渾厚的真氣自他的經脈透體而出,於身前凝成一柄古樸的長刀虛影。
無形的刀意自虛影中顯露,凌厲、凜然,牢房內的空氣都在低鳴震顫,發出陣陣壓抑的鏗鏘刀鳴聲。
下一刻,蒼茫而幽遠的殺意直逼牢房外的黑影,那道長刀虛影破開虛空,瞬息跨越牢房內外的距離直朝黑影斬下。
“蒼天殺戮刀意。”
火把下的黑影輕呼一聲,自身後伸出無數道影子觸手,將長刀虛影層層包裹住。
一陣沉悶的布帛撕裂聲響起,隱隱有幾縷璀璨的刀光逸散而出,落在磚牆上斬下寸許深的刀痕。
黑影也跟隨着晃動了幾下,過了一會才逐漸安靜下來。
接着,牢房外便響起黑影的驚歎之聲:
“原來殿下竟早已晉升武道大宗師之境,屬實是出人意料之外,想必司主大人知曉此事,一定會極爲高興。”
李摯緩緩收起周身如同雲霧般濃稠的真氣,搖搖頭:
“謬讚了,只是在這天牢中有所感悟,僥倖突破而已。”
這時,牢房外火把下的黑影微微躬身,道:
“陸影以及其它影衛,日後便聽從殿下的吩咐。”
“不必多禮。”
李摯輕輕抬手,隨即目光一動,深深嘆了口氣,道:
“也不知父皇是如何想的?竟然令我去對付四大宗門,此事幾乎不可能完成,我現在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聞言,牢房外的黑影卻是沒有說話,無論是涉及到陛下還是司主大人,都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夠議論的。
“殿下,一切事情都是事在人爲,不必過於憂慮。”
黑影微微晃動一下,道:
“陸影還需給司主大人回話,接下來便不打擾殿下了。”
說罷,黑影自火把下緩緩退入黑暗之中,方纔所在的區域逐漸恢復正常。
見隱諜司的影衛離去,李摯臉上之前的擔憂之色卻是轉瞬消失不見。
他緊皺眉頭,望着桌面的燈火,神色有些陰晴不定起來:
“突然讓我去滅了四大宗門之一,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條件,難道……是發現了我的祕密?”
然而,牢房中靜謐無聲,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
極光閣。
之前的一層大殿已經損毀,而隔壁一間面積稍小的廳殿之內,一羣年輕人則火急火燎地聚在一起。
“我聽說真正的七皇子已經確定下來,我們這些人都是假的。”
“啊?那可怎麼辦?我離開家鄉時,城主大人親自護送我百里,承諾將大小姐嫁給我,如果我不是皇子,還能娶到大小姐嗎?”
“我不信,不是說還有五日時間纔會對我們這些人進行甄選?爲何這麼快便認定了真正的七皇子?”
“不信也無用,那人跟靜妃娘娘相貌極爲相似,極光閣中有天逍l的太監一眼便認出來,此事已經上報至了宮中,估計很快便會有消息傳開。”
“就不能是有人提前得知靜妃娘娘的容貌,故意易容裝扮?”
“愚蠢,此乃欺君滅族的大罪,沒有人易容能逃過宮中高手的查驗,也沒有人敢冒這種幾乎必死的風險。”
“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只希望那人恰好是和靜妃娘娘長得相似,最終查驗沒有通過,那樣我們就仍然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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