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出宮養老,完美人生系統才來 第6章

作者:一江秋水月

  打壓了群臣氣焰,初步將權力收攏到手中。

  自此往後,此事便成為了所有人閉口不談的禁忌。

  也是今上不願意提及的過往。

  故而過去的十幾年裡,每年玉真觀裡的宮廷賞賜都不見少。

  但每每玉真道人提出要去宮中看望李道銘這位先帝遺腹子之時,都會被悄無聲息的按下去。

  這麼多年,兩人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而今不是上元佳節,天子宴請群臣的時候,亦不是天子壽誕,她又以什麼理由進入宮廷......

  心中思緒轉動,早已練就的波瀾不驚的麵皮上卻是毫無波動。

  當年差點被人拉出去凌遲處死的時候都挺過來了。

  眼下這些,在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許念面前,並不算什麼。

  只是讓人越發心生厭煩罷了。

  比起日日精進的武道,這些執著於眼前權力的蠅營狗苟之事,便更是充滿著一種上不了檯面的小家子氣。

  身後,腳步聲漸近。

  “太后。”

  許念微微躬身,聊表敬意。

  “總管無需多禮,貧道早已不是紅塵中人,還是喚我道號的好。”

  一頭白髮紮成道髻,頭戴白玉蓮花冠,身著青色道袍過了不惑之年的玉真道人早已青春不再。

  眼角遍佈細密皺紋,皮膚鬆弛。

  許是多年修道,身上少了些往日的雍容華貴,多了幾分出塵氣息。

  聞言。

  許念默不作聲。

  心裡只道人都是口是心非。

  嘴上說著一套,心裡想著又一套。

  如果真是了斷紅塵的出家人,那何必又來皇宮裡淌這渾水?

  讓李道銘安安穩穩的長大成年,順利出宮不好嗎?

  “倒是忘了感謝總管這麼多年對於銘兒的照料。”

  頓了頓,玉真道人笑著開口。

  “應有之事。”

  許念頷首,不以為意。

  旋而,只聽她話語一轉,說道:

  “不過銘兒已經年長,我此番進宮便是要向陛下請求,為其擇一名師傳道授業,不求有多大學問,但求明事理、知恩情......”

  一番講述,讓許念看向她的神情變了變。

  倘若真是如此,那倒也是件好事。

  天一水閣中雖然不缺書籍。

  但一味自學不是個事,有個名師教導總是好的。

  正如玉真道人所言,不求李道銘將來能有什麼成就,只做一閒散王爺,不去想那些不該想的事情就足矣安然一生。

  如此,許念便算報了先帝的知遇之恩。

  只是......

  今上會答應嗎?

  沉思之色在眼底流轉,他微微點頭。

  玉真道人的身影在兩個女道童的伴隨下漸行漸遠。

  許念收回目光,默默在風雪中矗立。

  事已至此,且看今上如何反應。

  於御極十五年,大權在握的天子而言,李道銘而今已然構不成什麼威脅。

  成與不成,皆在一念之間。

  況且有著玉真道人當年頒佈懿旨的恩情在,很可能便會應允。

  當然了,許念從頭到尾都不會認為,在皇帝這種生物的心裡,會有念舊情這種情緒的存在。

  所以......

  “且看吧。”

  掃了一眼閣樓窗上倒映出的讀書人影,許念合攏閣門。

  轉身正要離開之時。

  餘光裡,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映入眼簾。

  ......

  夜已深。

  豹房當中寂靜無聲。

  唯有築巢在院中枯木裡的老鴰,趁著月色發出幾聲滲人的叫聲。

  窸窸窣窣。

  穿著一身黑衣,幾若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錢良,躡手躡腳的從住處中走出。

  沿著一條林中小道,摸黑朝天一水閣的方向走去。

  只是,他的目標似乎並不是閣樓中的某人,而是另有它物。

  藉著天上一縷月光。

  他在天一水閣所在的外圍,小心摸索。

  檢視每一處樹洞角落,似乎在找尋著什麼東西。

  “怎麼會沒有呢?”

  “我那天明明看到有人將東西藏在這附近的。”

  月光映襯下,照出他緊鎖的眉頭,以及面容上越發焦躁的神情。

  忽地。

  像是想到了什麼。

  錢良的目光死死盯住了不遠處,在夜色下潛伏的樓閣。

  難道說!

  心中一個念頭閃過,他心下一橫,咬牙向前摸索而去。

  便在這時,忽然感覺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冷氣從腳底蔓延,毛骨悚然。

  來不及回頭,就聽到耳邊傳來一陣幽幽聲響:

  “小良子,你在找什麼呢?可否和咱說說!”

  一語落。

  背對著許唸的身影幾若抖成篩糠,原本就不算高大的身形此時更是變得越發矮小。

  “總管......總管我什麼也沒找,只是......”

  “去死吧,你個閹豎!”

  躬著的身形陡然側身,一道寒光閃出。

  藏於身形之下的錢良側過腦袋,不大的眼睛裡閃爍著擇人而噬的寒光與肆意的笑容。

  他彷彿已經看到,下一刻匕首插入心臟,鮮血飛濺的樣子。

  然而......

  只聽咯噠一聲。

  僵硬的身子跌落在地,混著喉嚨裡說不出話的呵呵聲掩埋在泥土當中。

  拍拍手,看著已經復歸平整的大地。

  許念暗道一聲這麼多年過去了,自己施肥的手藝還沒忘完。

  抬起頭。

  昏暗一片的閣樓窗前,似有道人影一閃而過。

第7章 安樂王

  翌日,一早。

  “總管,錢良不見了。”

  趙華一臉焦急敲開房門,找到許念。

  兩人昨晚同睡在一間屋中。

  起床時,他赫然發現另一邊床鋪上沒了人影。

  本以為是錢良難得勤快,早起忙碌。

  卻不曾想,直到眼下都快正午了,也不見他的存在。

  “無事,他家中生了變故,一大早就和我告假,出宮奔喪去了。”

  許念坐在檀木桌前,埋頭讀書。

  橘色的狸奴懶洋洋趴在香爐旁,盯著果籃裡幾顆紅彤彤的果子發呆。

  “這......”

  趙華一臉錯愕。

  從來沒聽說過進了宮廷當差的,還能有假回家奔喪?

  若真如此,豈不是亂了套。

  “還有事?”

  許念抬起頭,微微蹙眉間打量向來人。

  一股說不出的壓力頓時徽衷谮w華心間,他忙低下頭壓低聲線道:

  “沒,沒了。”

  “安心做事就好。”

  帶著許念安慰的話語以及忐忑的心情,他小心退出房間。

  同時心裡也有了些預感。

  錢良,大抵是死了。

  想著往日他的所作所為,也併為其離世而感到多大悲傷。

  只是心裡,難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意。

  但同時,卻又有些說不出的慶幸。

  他知道自己已經度過總管的考驗了。

  無論未來如何。

  眼下,算是安定下來。

  “呼,這就是吃人的宮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