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秋水月
一口濁氣伴隨著胸膛起伏,被許念從口中吐出,化作一片白霧散在外堂上空。
砰!
一步踏出,屋子裡的氣流為之攪動。
沸騰的氣血,猶如火力正旺的熔爐,逼退彷彿撲面而來的乾燥陰冷之氣。
身如白鶴,探頸亮翅。
手臂筋肉舒展,動作輕微,卻帶起無比清晰的風聲。
呼!
吸!
肌肉擠壓,好似鍛打鋼鐵。
毛孔張合,排除汗水雜質。
許念胸膛微微起伏,只覺有一股用不完的力氣,自腳下源源不斷的升起。
屋外,忽起風雪,染天地蒼茫一片。
一股油然而生的暢快激盪之情在心中迸發。
他只覺自己好似化作了一隻英武白鶴,肆意遨遊於天地之間。
又如一山巔青松,任而風霜雨雪,我自巋然不動。
動作越來越慢,樁功越來越有神。
若是有一搬血秘境臻至圓滿的一流武師在場,必然不會想到,這居然會是一個才接觸武學不到半月之久的六旬老人。
只論樁功,許念已然登堂入室。
隨著早間入肚藥膳的消化,溫養的藥力已然化作悠長的氣力。
“似乎突破了?”
不知疲倦,把一套萬壽長青功翻來覆去演練數遍之後。
許念只覺身如熔爐,氣血沸騰,全身上下暖洋洋,再也感受不到半點的寒冷。
熱氣不斷從身上毛孔排出,居然在頭頂氤氳成一團霧氣。
“打破武道第一關,開啟人體秘境的標誌,便是要氣血旺盛,如燒火爐。”
許念自付,在覺醒了神武聖體的第十一天,他應該是打破了武道第一關,徹底進入武道修行的第一個秘境:搬血!
大隋武經總綱曾言。
天下武道,無論何宗何源,皆以打破人體極限為目標,超脫生死為宗旨,劃分為五大秘境:
搬血,鍛骨,神通,法相,道劫。
而第一秘境者,搬邭庋⒛氄鎰牛炌ń钊馄す恰⑽迮K六腑,達成內外合一的目標,這一境界的武道修行者,可稱呼為武師。
二十年大權在握,入道無門。
十五載荒園枯守,卻一朝破境。
世事造化之奇妙,莫過於此。
腦海裡過往記憶回閃,許念有些說不出的感慨。
如果能練武,誰又不想呢?
若是他當初既有權,又有拳的話。
那些整日只知道說些臭不可聞酸腐話語的雜毛文官,又怎敢在先帝驟一駕崩之後,就急不可耐的要清算?
究其原因,還不是因為他只是天子權力的延伸,在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之後,就什麼也不是。
但這一次......
許念握了握拳頭,輕聲道:
“不一樣了。”
消除雜念,平復呼吸後,眼前視線裡——
那神秘的面板微微震動,流淌出一行行文字。
【完美的人生總要有個開始,恭喜你邁出了第一步】
【達成成就:武道新人】
【成就:50/100】
很簡單,一目瞭然。
“僅僅是武道系列成就的開始,就增加了五十點成就值,就也不知,當到了一百後,又會給出怎樣的獎勵?”
心中思緒閃動,許念抬頭從窗外看了眼天色。
一個多時辰過去,驟起的風雪漸消,大日橫空。
他拿起早就準備好的手帕擦擦額頭的汗水,拽動一旁的細繩。
連通另一邊廂房的鈴鐺響起。
片刻後,趙華端著一個茶杯急忙忙敲門而入。
“總管,您的參茶!”
“嗯。”
接過杯盞,小口抿入,補充著身體當中的消耗。
一旁的趙華躬著身子,不敢抬頭打量。
隨著他被許念調到身邊聽候差遣,看著這位將近六十歲的三朝總管一日日在武道上突飛猛進。
儘管他不懂練武,但宮裡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審時度勢。
許念身上那種與日俱增,好若叢林猛虎般的兇悍氣度,簡直讓他無法與之對視。
很難想象。
這是半個月之前,在豹房門口所見的那個懶洋洋,貌似人畜無害的老人。
總管......
他藏的太深了。
貌似忠厚的趙華,如是想道。
而此時已經慢慢將一杯參茶送入肚中的許念,亦在用餘光打量著眼前的小太監。
半個月的時間,足夠讓他看出一個人的品性如何。
能力可以後天培養。
但性格,卻是先天而成。
錢良一眼望去,就是個為了往上爬而不擇手段的宮廷舊例。
很符合世人對於閹人陰暗爬行心思的一系列看法。
趙華嘛,有點小心思。
但終究還帶著一分生性裡的忠厚,還沒來得及被皇宮這個大糞坑汙染,可堪一用。
不過話又說回來,以眼下許念這個宮廷邊緣人物的身份,也沒有挑選的餘地。
“小華子。”
許念眼皮微耷。
“總管,小的在。”
趙華卑躬屈膝。
“今日再去趟尚膳監,告訴他們那些溫補的藥膳可以換成增益氣血的湯劑了,不要捨不得用藥,豹房不差那些銀子。”
“若總理太監不允,那你就提一嘴益仁堂、劉公公,想必他就知道怎麼做了。”
宮廷裡待了四十年,那點勾當許念比誰都明白。
且不提他們把區區一顆雞子報價三兩銀子的荒唐事。
益仁堂劉姓當家藉著自家叔叔在尚膳局當掌印,做了一把倒買倒賣的好生意。
有時宮廷後宮妃子患病,治療所需的藥材還需要出宮向益仁堂採購,簡直倒反天罡。
“小的明白,過後便去。”
趙華垂下的眸子閃了閃,恭敬應下。
“嗯。”
許念點點頭,不再多話。
等到趙華離開,他披上鶴氅。
踩著沒過足面的積雪,去往大內武庫。
人未至,便有一陣呼和聲傳入耳中。
“蒙先帝恩賜,爾等饑民方才有幸入宮,得享安然。”
“然,爾等竟然不思報銷皇恩,監守自盜,偷學武庫秘本,罪不可赦。”
“念在初犯,廢除武功,鞭八十,以儆效尤。”
八十鞭。
寒冬臘月,不死也難。
第5章 玉真
四十多年的宮廷生涯早就造就了許念鐵石般的心腸,以及波瀾不驚的心境。
更遑論,當年他執掌大內的時候——
拿人下獄不以為奇,抄家滅族更是家常便飯。
眼下有人懲戒一個不安分的小太監?
習以為常。
等到許念循聲來到武庫前的青石廣場。
一群太監、侍衛圍成一圈,內裡之人傳來的痛苦嚎叫聲聽的清明。
打眼望去,許念就看到了正揣著手站在人群最外圍看熱鬧的李春。
“小春子,這是鬧哪一齣?”
上前,打量著前方場景,淡淡說道。
“一個剛來沒幾天的小太監,半夜趁看守不注意登上了武庫高層盜了一本功法,下來時被人抓了正著,也是倒黴。”
李春哈著熱氣,有幾分幸災樂禍。
“你作為主管,下面人出了這麼大差錯,還能笑的出來。”
話剛說完,許念就聽到一聲撕心裂肺般的嚎叫。
視線穿過人群縫隙,他看到一個唇角帶著絨毛的年輕太監被扒光了上半身,摁在冰冷的雪地。
後背全是一條條皮開肉綻的血痕,濺落的血液如同梅花般暈散在積雪之上。
“說,你的同夥是誰?說出來,還能饒你一命。”
持鞭行刑的太監孔武有力,太陽穴高高脹起,顯然是有武學加身。
“呸!”
一口血沫吐出。
“小爺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哪來什麼同夥?”
“那你將秘典究竟藏在哪裡了,快說!”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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