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秋水月
“若是就此般不管不顧,恐怕會有損朝廷眼下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威嚴?”
根據武尊所言。
歷朝歷代,想要喚醒長生天無不需要大規模的血祭。
而作為不同意臣服大乾的諸多部族首領,他們自然不可能用自己的子民、奴隸去做這件事情。
無它,人皆有私心。
在這樣一個並沒有一個統一意見,只是因為外力壓迫而聚集到一起的小團隊當中。
沒有人會為了看不見、摸不著的好處,就損失自己的利益。
哪怕,將要發生的事情切實涉及自身。
故而這些用來血祭的人口從哪裡來找,也就不言而喻。
自然要從一力主降的大單于那方,來得到足夠的祭品。
乃至於那位大單于本人,恐怕都會成為這場血祭當中最隆重的祭品。
可這對於許念來說又有什麼關係?
他只不過是遣人遞了降表而已,又沒有真正臣服。
況且來說,其人也未必就是真心想降。
不然的話,自古以來獻上降表請求內附的一方勢力之主,哪有不親自來到對方都城,向天子跪拜,表示臣服的?
“那又如何?”
許念目光平淡的看向眼前之人。
“大乾能有今日之光景,可是靠著外人的看法而成?”
“世人湵。娦±罅x,今日芸芸,明日種種,不過是一如田野麥浪般隨波逐流之輩,難有自己的意見想法。”
“倘若大乾真的要顧及這些人的看法的話,那又何來眼前之勢?”
“更何況,縱然匈奴是真心想要內附,一個死了的大單于卻是要比一個活著的大單于更有價值。”
“畢竟我等要的是一塊全新的疆域,而非只是一個名義上臣服的口號。”
“如此,你可能明白?”
淡淡視線著落在祝玲瓏身上,頓時讓她心頭一激。
明明知道這並非大都督的呵斥之語,只是一如尋常般的提點。
可她卻還是禁不住的心神不安,猶如做錯了什麼事一般。
那種不安、愧疚,乃至於辜負了信任的感覺便齊齊湧上心頭,不由一酸。
“屬下......”
“知曉!”
收拾心情,將許念所言之話語牢牢記在心上,祝玲瓏躬身退去。
看著那道離去的身影,許念則是心中一嘆。
原本身為一冷宮無人問津之輩時還不覺。
可伴隨著身份地位越高,武道實力越強。
他便越能感覺到那種與世人隔絕的疏離感。
儘管他已經很平和的想要去同任何一個人去交流,可是他們都無法平靜的接受這般姿態,甚至栈陶恐。
更也少有人能理解他的思想,他的行為,他所傳達的意志......
一切的一切歸咎起來卻終不過是化作一句話:
高處不勝寒!
“原來不知不覺間,我竟也變成了這樣的人?”
許念自嘲一笑。
便也懶得再去思考此事。
這是追求力量之路的必然,無法避免。
哪怕是他眼下極力所維持的現狀,卻也會伴隨著時間的流逝不斷改變。
直到有一天,將其推上神壇。
儘管現在,他在世人的眼中就已然和所謂的神靈別無二致。
可在許念自己眼中,卻並非如此。
他心中明白,自家距離那般仙神也似的境界,還有這一段很漫長的路要走。
“不管他人如何看,我便就是我!”
“從未改變。”
心中如此一語。
許念盤膝而坐,心神沉寂於肉身之上。
繼續煉化那塊星辰之精。
與此同時。
外界,那座停留在雁門關外時日之久,幾成一方奇景的飛艇,終於在此時拔錨。
位於飛艦內部的真氣動力艙發出劇烈震動,伴隨著一陣燦爛轟鳴聲,緩緩而動。
破開層雲,飛駛向遠方。
......
神都。
幾乎一日一變。
距離大都督代天巡狩,離開不過旬日光景。
這座天下雄城,便已然又生了幾多變化。
大量老舊的城區被集體拆除、推平,在其廢墟之上,又同樣有大量的新制院落拔地而起。
同時,街道被擴寬,城市區域被進一步詳細劃分。
生活在此內的居民,其臉上肉眼可見的凝聚出一抹揮之不去的自信。
身為大乾子民的自信。
而在這諸般變化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
毫無疑問,就是城中心那浩大廣場上矗立而起的【武碑】。
其上鐫刻著【大乾武經】的總綱,就那樣明晃晃的矗立在那裡,從不禁人觀看。
可是,如果有人生了歹心,意圖去破壞的話。
那些潛伏在暗處的東、西兩廠番子以及黑龍臺的秘衛,就會告訴他們什麼才叫真正的殘忍。
本來已經變得空蕩蕩的城門樓上,最近又多了很多個首級,便是最好的證明。
而這【武碑】從其矗立而起的那一刻起。
就以一騎絕塵的速度,飛快的成為了神都眾多奇景當中,當之無愧的第一。
儘管剩餘九州各地,也豎起了同樣的碑文。
可狹義的人心總覺的除過神都之外,肯定都有所缺。
於是乎。
伴隨著訊息的流傳而出,天南海北的人都齊齊湧入神都。
為的,就是一觀這據說是由大都督親自創造而出的絕世武學:大乾武經。
“囊括天下諸武,無所無有;使得世間眾生,儘可修行。”
“好大的氣魄,好大的志向,難怪能在短短時間內,就將被萬載聖地打造成固若金湯般的九州攪了個天翻地覆,甚至被人稱為天帝再世。”
“光從這般武經之上,就可以窺見一二了。”
此時此刻。
【武碑】之下。
一個平平無奇的黑衣人站在洶湧的人群當中,安然的檢視著那浩大的碑文。
令人驚奇的是,明明人潮洶湧,摩肩接踵。
可他所在之處卻是一片空蕩蕩,彷彿成為一片真空,無人注意也似。
哪怕是隱藏在四周的朝廷看護【武碑】的強手,都未曾有發現他的絲毫異狀。
“不過——”
“這般萬載難出一位的人物,當真真能是我李家血脈?”
小乘龍樓九龍首,亦或者說是大乾太祖李乾九。
目光遙望著皇城所在的方向,內心裡生出幾多狐疑。
自己的血脈後代是什麼德行自己清楚,能出一二治世的天子就已然是祖宗保佑。
可像這樣血脈返祖之盛,甚至超過了自己這個大乾的太祖。
這就不得不讓人懷疑了。
畢竟這樣的人物,哪怕是祖墳冒青煙也不一定能生的出來,那得祖墳著了方才有千萬分之一的微渺可能。
至於什麼氣咚R了,天將英才之類的說法,他更是不信。
如果大乾真的還有氣咴诘脑挘敵跻簿筒粫傺僖幌ⅲR上就要亡國了。
“也罷。”
“管他是與不是,且待我去見見我那後輩,一問便知。”
如此想著,他身影一閃便從人群中消失不見。
而他所留下的空位則是很快被人填補而上。
從始至終。
都不曾有人發現、在意到這裡有一個人的到來與離去。
只將目光高高揚起,死死盯著那龐大碑文之上,猶若天上仙神傳下人間的一篇文字。
如痴如迷,沉醉不可自拔。
......
龍城以北。
再去幾百裡,便是匈奴人世代逐水草而居的大草原。
而在赫練山脈之下,就是大名鼎鼎的金帳王庭。
四野遼闊,一望無際。
牛羊成群,萬馬奔騰。
一切所見都使得這方界域中的天地顯得格外的寬廣。
然而此時,就在這般彷彿天地相連的廣袤草原盡頭。
一道道黑色的洪流,如同潮水般從遠處湧來,環繞著神聖的赫練山脈。
那是匈奴人最為精銳不過的騎兵。
鐵浮屠!
與西山大營裡的軍卒一般無二。
無論人馬,盡皆身披重甲,只露出一雙精悍異常,且殺氣騰騰的眼睛。
兵器是連枷和鐵骨朵,由精鐵一錘錘打製而成,分外沉重。
想要揮舞起來,更是需要很大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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