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秋水月
聖地經過幾次的失敗,嘗過苦果之後。
這一次,倒是變得極為果斷。
若能在今日此番天下九州注目的覲見大會之上,行泰山壓頂之勢。
鎮殺許念,挾持天子,重新將大義拿在手中。
方能徹底將大局逆轉。
而要是等到今日之後,新生的乾朝得天下人認可,氣叻固。
到了那個時候。
聖地再想阻止,就已無力迴天了。
“樓觀的道士倒還算是有幾分本事、眼力,也有幾分割肉止瘡的果決,倒並不全是廢物!”
許念心神輕鬆,面色淡然。
面對幾大聖地盡起底蘊而來,似也毫無擔憂之意。
身後。
祝玲瓏盯著山道之上越發沉重的氣勢壓迫登山巔,彙報道:
“大都督!”
“三日前,十八路反俟鼟恩庀萝娮渚鸵讶粊淼搅岁P中之外,此刻停駐在虎牢關前,正在與關中守軍對峙。”
“而樓觀、須彌、逍遙、隱龍,四大聖地昨日便已進入關中,想必此刻已經抵達神都之外。”
“觀禮只是藉口,想必屆時會直往朝天峰,針對大都督您而來!”
樓觀道自不消多說。
由駐世三百年的天一道人帶隊,攜精銳門人,浩蕩而來。
暗中,更是攜帶了宗門重器:黃庭洞天,可謂是賭上了一切。
須彌寺也不遑多讓。
當代掌教禪空親自進入小西天,直到觀禮之日即將到來之時,方才滿面笑容的,從裡面請出一根赤銅禪杖。
而更讓人意外的是,此番除過須彌寺的僧眾之外,竟然還有一人。
赫然,就是成就五境的匈奴武尊:畢空玄!
其次的逍遙閣、隱龍觀就差了些許,沒有五境坐鎮。
但亦是掌教親自攜門中強者齊齊出動,算是給足了許念這位大都督的面子。
“哦?”
聞言,許念神色動了一下,淡淡問道:
“大河劍宗呢?難道他們不打算來了!”
雲朦山一戰。
是他主動入局,試探聖地手段。
結果對方力不夠強,拳不夠大。
被許念悍然破局而出,徹底從聖地掌控天下的穩固局勢當中撕開一條裂口。
隨後,便是如同山崩海嘯,一發不可收拾。
而今名為皇城觀禮,實則卻是決定往後天下話語權歸屬的終極一戰!
聖地若再敗。
別說是萬載積累下來的氣摺⒌滋N、人心不會剩下多少。
就連傳承能不能在九州保全,恐怕都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可以斷言——
這一戰決定了未來中土九州的天下格局。
如若在這般情況下,大河劍宗都袖手旁觀。
那可就......
真的有些意思了。
“根據在安插在大河劍宗外圍的密探回報,七日之前,劍宗山門就已經封閉,禁止外出,一副關閉山門、不理外事的模樣。”
“但可疑的地方,就是上至掌教下至諸脈劍主,都已經有些時日不曾出現,只剩下一個性子爆裂的蕭寒州在主持諸事。”
“對外給出的理由是在閉關參悟武學,只是依屬下來看,恐怕......”
祝玲瓏搖了搖頭,臉上生起一抹憂慮。
“你想的不錯,他們已經來了!”
視線望向遠方,洞徹一切虛妄。
寬闊的吆又希瑐窝b成商船的大船。
那股子劍意交錯,鋒銳之氣沖天而起的氣勢,在他眼中簡直就是如同黑夜裡的燭火,一眼可見。
“而且,來的不止他們,還有幾個意外之客!”
將那些藏匿於神都當中的氣機一一辨認而出。
許念微微頷首,神色無喜無悲,幽深如水。
“是生是死,是成是敗——”
“且看今朝!”
諸般大勢加身,他已經有無敵之志。
卻也不會因此小覷了聖地來人,尤其在知曉成仙路,以及海外之密後,慎重越深。
可時過境遷,風水倒轉。
今日。
站在這裡的他,終究不是再以往挑戰者的身份。
而是一個被挑戰者。
且等,且看!
大浪淘沙之下。
又有幾人能站到他的面前?!
......
虎牢關。
地勢險峻,自古雄關。
烈日當空,青石城牆蒸騰起氤氳熱浪。
林修遠筆直的站在城牆垛口,一身玄鐵鎧甲散發幽冷寒意。
關外。
從天下九州各地而來的十八路反俾撥娧刂仄骄鋪陳二十餘里。
浩浩蕩蕩,一眼望不到頭。
牛皮大纛挺立在營寨最當中,卻不見絲毫威風。
在熱風裡耷拉著,像極了曬蔫的菜葉。
也一如此刻行軍大帳內裡,一十八位沉默的首領、將軍。
氣氛凝滯一片,落針可聞。
嘭——
手掌重重拍擊在桌面之上。
出身楊氏,當代將種。
亦是在李虎禪身死之後,當之無愧坐到聯軍首領位置上的楊恆烈,臉上橫肉抖動,怒目而睜。
“諸位!”
“眼下進又不進,退又不退。”
“究竟要是如何,總該拿出個章程才是!難道就要在這裡枯坐不成?”
聲音渾厚而粗獷,卻以極其巧妙的真氣將其控制在了大帳之內,未曾傳出半點。
“章程?”
草莽出身,本是豪俠,卻趁著亂象招兵買馬乘勢而起,佔據一方,自號上山王的沈法興譏笑出聲。
“到了今日,難道楊大統領還看不清局勢!”
“那位大都督緣何以覲見天子的名義,驅趕至此?還不就是因為我等無關緊要,左右不了局勢。”
“比起我等來說,聖地才是更值得他全力以赴的對手。”
“若勝,則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將我等一網打盡;若敗,大乾存不存在也就無關緊要,讓我等一擁而入相互爭搶說不定還能給聖地帶來幾分麻煩。”
“沈兄弟說的不差。”
自封夏明王的落魄士子高思遠一雙鼠目轉了轉,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
“正也因為如此,我等眼下才能安然待在這虎牢關下。”
“這些時日以來,對面關隘之中京營的兇猛諸位也是有目共睹,更別說這一部曾經還隨那大都督馬踏慈航靜齋,著實是兇厲的很。”
“諸位,摸著良心說,我可不覺得咱們麾下的這些烏合之眾,能在那京營重騎的衝鋒之下,挺過三合。”
“言盡於此,大家還是好生想想吧。”
楊恆烈本就躁紅的臉色,此刻越發鮮豔。
眼簾半耷,不善的視線垂落,低沉的聲音迴響:
“那照你二人所言,我等現在手中空握百萬大軍,卻毫無用處,只能束手待斃?”
“不然?”
別人怕他楊恆烈,但沈法興卻是絲毫不懼。
楊家人在神都死了一茬,又在逃亡了路上被東、西二廠的那些兇殘太監追殺,死的大差不差。
此刻空頂著一個門閥世家的名頭,可也僅僅如此了,不復往日風光。
“哼!”
有同是大族出身的將領冷哼一聲,反駁道:
“虎牢自古雄,我等一時半會著實拿其無有什麼辦法。”
“可若是退的話,天下之大,何處不能藏身?”
“況且那乾朝大都督武道修為便是再高,也不過一人,如何擋得住聖地無數高手?今日縱然不死,亦要重傷。”
“到那時,收拾殘局尚且力有不逮,哪裡來的功夫應對我等?”
“當真沒有?”
話音未落,高思遠便語氣玩味的反問一句。
“我看是諸位得見聖地高手盡出,便又覺得有了底氣,認為乾朝奈何不了自己了。”
“可卻不曾想想,那位大都督要收拾我等,還用親自出手?”
“李虎禪,李大元帥是如何死的?諸位是緣何點齊兵馬,來到此處的?”
“這些,都忘了不成!”
話到最後。
他更是直接站了起來,向大帳之外彎腰拱手。
“哈哈哈——”
一道太監特有的陰柔笑聲從帳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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