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尘红尘客
聞言,回過神來的曹正淳站起身來,微微抬手示意。
待到沈平安離開後,曹正淳才重新坐了回去,但臉上,哪裏還有半點笑容?
看着曹正淳這陰晴不定的臉色,候在旁邊宦官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督主,剛剛那位沈公子的話,是有什麼不對嗎?”
曹正淳陰沉着臉道:“不對的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輕輕吸了口氣後,曹正淳問道:“你覺得,安排到護龍山莊裏面的人,有實力能夠瞞住朱鐵膽和這位沈公子躲藏在一邊嗎?”
宦官不假思索道:“朱無視爲人謹慎,護龍山莊裏絕大多數的人都是朱無視自己培養出來的。”
“爲了能夠瞞過朱無視,我們只能收買護龍山莊裏的那些下人。”
“這些人連武功都不懂,別說靠近了,只怕是間隔二三十丈,都立刻會被朱無視和這位沈公子發現。”
曹正淳眯着眼睛道:“那你覺得,飛鷹是如何知曉昨日沈公子是以天罡境五重的修爲擊敗了朱鐵膽的?”
能夠跟在曹正淳身邊的,這名宦官自然不可能是愚笨之人。
聽着曹正淳這話,也是發現了箇中的問題。
當即面色一變:“難道說,這個消息是護龍山莊故意透露出來的?”
曹正淳搖了搖頭。
“若只是這樣的話,豈能作爲這位沈公子與咱家交易的籌碼?”
“只怕,消息的確是護龍山莊透露出來的,但透露給飛鷹這條消息的,是朱鐵膽本人。”
一旁的宦官身體抖了抖:“督主的意思是鐵爪飛鷹是朱無視的人?怎麼可能?大檔頭可是跟在督主身邊十年了啊!”
曹正淳面色陰冷道:“是啊!從本督主接任東廠開始到現在,身邊也就只有飛鷹跟在本督主的時間最長。”
“恰恰是因爲這樣,本督主懷疑過任何人,卻從來沒有懷疑過飛鷹。”
宦官猶豫道:“可這不過是那位沈公子一人之言,若是猜錯的話.”
連宦官都知道的理,曹正淳如何不知。
“若是換了其他人,本督主或許會懷疑這番話的真假,可沈平安不同。”
“他們這些劍客,最是傲氣,也從來不屑說謊。”
“而且昨日的事情本督主也已經與他說清,他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胡言。”
目光放在酒杯上,曹正淳眼中寒意森森。
“至於飛鷹是不是朱鐵膽的人,一會兒試探幾句,自然就清楚了。”
同一時間。
街道上。
自望江樓出來後,沈青山竟然少有的安靜了下來。
隨着沈平安腳步一頓,有些失神的沈青山竟是沒注意,直接走到沈平安的前面。
等反應過來後,連忙低着頭快步走回到沈平安身後。
目光自沈青山的臉上掃過,沈平安再次抬腳向前。
只是,聲音也隨之傳入沈青山的耳中。
“是不是覺得,讓王家全族覆滅,有些太過了?”
沈青山撓了撓頭道:“也算不上,只是有些意外堂哥你之前說的那番話。”
畢竟在沈青山的瞭解中,沈平安自小就沒有離開過京城。
以前連人都沒有殺過,按理說,不至於殺心這般大。
在看到曹正淳裝入木盒裏面的那些人頭後,竟然還確定了王家的人都死絕了才安心。
這讓沈青山卻從沈平安身上感覺到了一絲陌生感。
沈平安回應道:“你覺得,武當派和移花宮這兩個頂級勢力,誰的名聲更加讓江湖中人忌憚?”
沈青山想也不想道:“當然是移花宮。”
“原因呢?”沈平安追問道。
沈青山說道:“天下都知道武當派是名門正派,現在的正道魁首,做事向來大氣,即便是與武當派的人有了衝突,最多認個錯就沒事了。”
“移花宮不一樣,若是和移花宮的弟子起了衝突,直接就是不死不休的結局啊!”
說到這裏,沈青山似乎是明白了什麼,神情僵硬。
見此,沈平安徐徐開口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武當派雖然成立不過數十年,可有被譽爲當今大明國內第一人的張真人在,論及實力,還在移花宮之上。”
“可即便如此,江湖中的人對於移花宮是畏之如虎,談及武當反倒是毫無懼意,原因便在這裏。”
一旁的曲非煙皺眉道:“所以說,方纔在望江樓上,曹正淳之所以將那些人頭擺出來,也是在試探公子的爲人以及對待敵人的態度?”
沈平安頷首回應道:“不錯!”
沈平安語氣微沉:“曹正淳此前的確是是一個試探,試探我的爲人,也試探我對於敵人的態度。”
“若是面對王家這種打壓了我沈家多年的敵人,我都尚且狠不下心,在外人眼中,我是雖強,卻是優柔寡斷,柔弱的性子。”
“若發現我是一個優柔寡斷之人,對於他人而言,無疑是一個可以拿捏我的信號。”
“以曹正淳和朱無視這樣的人,在一番試探後,甚至會想到以整個沈家作爲籌碼來要挾我爲其效力。”
“到時候,你們覺得,我該置家族人不顧,還是該因家族甘願成爲他人手中的刀?”
雖然事情都沒有發生,但曲非煙和沈青山卻清楚,沈平安說的這種情況,並非是不可能。
面對沈平安所問,別說曲非煙回答不上來了,就連沈青山也是後背快速被冷汗浸透。
對此,沈平安開口道:“所以,對外,我平日裏怎樣都好,可對待仇敵時,態度必須要強硬,以此來震懾如曹正淳這些有其他心思的人。”
頓了頓後,沈平安繼續道:“剛剛在望江樓上我所言,不單單只是說給曹正淳聽的,更多的也是說給你們兩個聽的。”
“慈悲心可有,但要分情況,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對待敵人,當斬草務盡。”
聽着沈平安說的,沈青山也調整好了心態,連連點頭回應。
第47章 知我者,莫過於神候也
酉時。
隨着沈平安返回小院,身後還跟着一些推着獨輪車的工人。
而在這些獨輪車上,裝着的赫然都是稻米、黍米、小米、玉米、小麥等穀物。
每一種都是沈平安挑選出來的。
待到所有東西都被送入屋內後,看着堆放的幾十袋穀物,沈平安滿意的點了點頭。
之前那些酒方里面用的藥物比較普通,對於酒的要求不高。
即便是用市面上那些酒,頂多也就是讓藥效受點影響。
但如九須丹玉參這些珍貴的藥物,就需要釀製一些特殊的酒水才能夠將藥性完全激發出來。
只不過這幾日事情頻出,纔將採買材料拖到了今日。
這時,沈青山忍不住開口問道:“堂哥,只是釀酒而已,至於費這麼大功夫嗎?”
就在剛剛,沈平安拉着他們在城內的糧鋪挑選這些穀物。
而且沈平安對於這些穀物的要求極高。
幾乎是將城南全部逛完了,纔將需要的這些穀物買完。
沈平安一邊檢查着東西,一邊回應道:“我要釀造的是藥酒,與尋常的酒不同,若是釀出來的酒有問題,酒的藥性就會大打折扣,甚至藥性失衡。”
掃了一眼屋內這幾十袋數百斤的穀物,沈青山嘴角咧了咧:“可釀酒也用不完這麼多穀物吧?”
沈平安搖頭道:“那是你不清楚釀酒需要耗費多少糧食。”
市面上一斤白酒,需得耗費五斤糧食。
而黃酒對於糧食的損耗較低,但每斤黃酒也需耗費將近兩斤的糧食。
更別說沈平安釀造的酒更加特殊,耗費更大。
這屋內千斤的穀物材料,最後也就能出百斤的酒水罷了。
但沈青山不懂釀酒,沈平安說的再多沈青山也不清楚。
這時,曲非煙小跑進房間說道:“公子,家主剛剛讓人來通傳,說是建址文書已經到了。”
沈平安並未意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後拉着兩人打下手處理屋內的這些穀物。
夜深。
護龍山莊。
朱無視,上官海棠,段天涯以及歸海一刀四人卻是齊聚於大殿之內。
然而,此刻的大殿內除去四人之外,還有着一具屍體靜靜地躺在地上。
滿是痛苦的面容以及身上遍佈全身的傷痕足以表明這人死前承受了什麼樣的酷刑。
良久,朱無視開口道:“屍體是怎麼發現的?”
上官海棠回應道:“回義父,就在一炷香前,有人忽然將他丟在護龍山莊的大門,不過天色昏暗,山莊外的守衛也未能看清丟下屍體的人相貌。”
一旁的段天涯皺眉道:“鐵爪飛鷹是東廠的大檔頭,修爲也達到了歸元境八重,可以說是曹正淳心腹中的心腹。”
“現在屍體卻被丟在我們護龍山莊,難道是有人想要禍水東引,將他的死推到我們護龍山莊的身上?”
然而,在段天涯開口說話時,上官海棠卻敏銳的注意到了朱無視的臉色有些陰沉。
察覺這一點,上官海棠看了看地上的鐵爪飛鷹,再看朱無視,心中似有所悟。
“義父,這鐵爪飛鷹難道說”
見上官海棠已經提到了,朱無視也沒有隱瞞。
“不錯,鐵爪飛鷹,其實是本王的人。”
聽到這話,其他三人神色微變。
回過神來後,上官海棠恍然道:“難怪這些年曹正淳那邊有什麼動向,義父屢屢能夠第一時間收到消息,原來曹正淳身邊,一直都有義父的人。”
隨後,上官海棠問道:“可現在鐵爪飛鷹被殺,屍體又被丟到護龍山莊門口,難道說是鐵爪飛鷹的身份暴露了?”
朱無視深深吸了口氣說道:“不排除這一個可能。”
“不過,如果說鐵爪飛鷹真的是曹正淳所殺,以我對曹正淳的瞭解,接下來,東廠的人只怕要來了。”
“啪啪啪~”
就在朱無視這句話剛剛落下時,一陣鼓掌的聲音忽然從大門外響起。
而朱無視的神色,亦是在這一刻變了。
幾人抬眼看向大門,卻見曹正淳一邊鼓掌一邊跨入護龍山莊的大門。
“竟是連咱家接下來要做什麼都能猜到,知我者,莫過於神候也。”
看着獨身闖入大殿的曹正淳,上官海棠面色一冷,隨後橫挪一步擋在朱無視的身前。
將這一幕收入眼中,曹正淳眸光一閃,臉上的笑容更甚。
目光落於臉色依舊帶着幾分蒼白的朱無視,曹正淳面帶得意道:“堂堂的鐵膽神侯,已經淪落到需要手底下的人護着了嗎?”
朱無視面無表情的盯着曹正淳。
“若你只是過來說這些的,恕本王沒時間奉陪。”
聞言,曹正淳也不惱,垂眸向着地上的鐵爪飛鷹屍體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下一瞬,曹正淳體內真氣忽然鼓動,身形瞬間閃至朱無視與上官海棠身前,一掌拍出。
忽然的出手,竟是讓上官海棠驚得愣在了原地。
“嗡~”
就在這時,青石階上驟然炸起金鐵錚鳴!
歸海一刀玄衣獵獵,閃身至上官海棠身前的瞬間橫刀封住掌勢。
迸發的刀風以及真氣與罡氣碰撞的瞬間,掀起一股勁風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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