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拔劍十年,劍神見我需低眉 第34章

作者:红尘红尘客

  廿七,晴,宜安葬,忌伐木。

  正午

  望江樓。

  作爲京城內知名的酒樓,今日的望江樓卻沒有往日的門庭若市。

  整個望江樓周圍,都被逡滦l把守。

  沿途的行人感受着這些逡滦l的目光,都有了一種被蛇盯上的感覺,後脊發涼。

  忍不住步伐加快,不敢過多停留。

  看着遠處將望江樓全部圍起來的逡滦l,沈青山不禁嘀咕道:“喫個飯這麼多逡滦l,不知道的還以爲望江樓要被東廠給抄家了。”

  曲非煙回應道:“不但將宴請的地點放在望江樓,還弄出這麼大陣仗。”

  “公子,曹正淳不會是想要藉着今日宴請,造勢吧?”

  沈平安輕聲道:“造勢算不上,不過是想要藉着今日宴請一事讓京城的其他人知曉,東廠與我的關係,並沒有太僵。”

  頓了頓後,沈平安繼續道:“同時,也是想借今日之事嘲諷一下那位鐵膽神侯。”

  曲非煙想了想後俏皮一笑道:“也對!朱無視想要借郝百川和王家的手讓公子與東廠交惡,結果變相的促成了這一次宴席。”

  “這位曹公公,還真是無孔不入,找到一點機會都想壓朱無視一頭。”

  沈平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在曹正淳的眼中,早已經將朱無視視爲了平生最大的敵人。”

  “哪怕只是在鬥爭中佔到一點便宜,都足以讓這位曹公公開心許久。”

  只不過,曲非煙與沈青山閱歷太少,經歷不多,無法理解“與己鬥,寂寞作舟,與人鬥,其樂無窮。”這句話。

  面對此時望江樓周圍一绣衣衛,周圍過往的行人避之不及,更別說主動靠近了。

  自然,主動朝着望江樓走來的沈平安三人就顯得尤爲醒目。

  隨着沈平安三人走近,望江樓前一名宦官上前。

  “敢問可是沈公子?”

  沈平安輕輕點了點頭“正是!”

  “奴婢奉督主之命在此恭迎,督主已經在頂樓等着,還請沈公子與奴婢上樓。”

  “勞煩了!”沈平安眼神如常,並未因面前的宦官露出半點不屑。

  引得這麼宦官臉上的笑容也真樟藥追帧�

  作爲京城能夠位列前十的酒樓,望江樓自然是有獨到之處。

  三重歇山式盔頂壓金線,檐角如鳳凰展翼,懸二十八枚青銅風鐸。

  一旁護城河的河風掠過時清音與浪濤相和。

  朱漆立柱皆取沅江畔百年香樟木,柱礎雕洞庭波濤紋。

  說是酒樓,但論裝潢,絲毫不遜色於那些頂級的樓閣。

  通體散發的都是內斂的奢華。

  雖身處京城,可望江樓沈平安確實是第一次來。

  與身前帶路的宦官登樓間,沈平安目光也在這樓閣內部不斷的打量。

  少頃,在這宦官的帶路下,沈平安三人也登至樓閣最高一層。

  相比起下面而言,這頂樓的空間不過尋常雅閣的大小。

  但登高遠望間,卻能將整個京城盡收眼底。

  在沈平安幾人邁入頂層之時,曹正淳已經是站起身來,臉上始終掛着一抹和煦中帶着幾分親近的笑容。

  “沈公子!”

  “曹公公!”

  “請!”

  簡單的招呼後,兩人相對而坐。

  不過在落座之時,沈平安的目光卻是自曹正淳身後一排木盒掃過。

  感受着迴盪在鼻尖的些許血腥氣,沈平安思緒一轉,心中頓時瞭然。

  隨着兩人落座,方纔帶路的宦官則是上前主動拿起酒壺爲兩人倒酒。

  曹正淳以拈花指持杯對着沈平安示意道:“些許薄酒,還望沈公子不要嫌棄。”

  沈平安同樣端起酒杯,隔空舉杯的同時面含微笑道:“素問望江樓中百悅酒爲京中名酒,常人難得一品,能品此酒已是不易,何談嫌棄?”

  說着,沈平安將酒杯放至嘴邊輕呷。

  看着對面溫潤如玉,談吐得當的沈平安,曹正淳心中不禁暗讚一聲。

第45章 自當殺之而後快

  主動拿起酒壺爲沈平安杯中續上酒水後,曹正淳含笑道:“本以爲,如沈公子這樣的年紀,在劍道上力壓燕十三,謝曉峯這樣的頂級劍客一頭已是不易,沒曾想修爲竟然也能夠達到了天罡境五重,確實是讓人驚歎不已。”

  沈平安輕輕頷首道:“曹公公謬讚了,能夠在第二日就知曉在下面對神候時所顯露的修爲,曹公公的情報精準,就算比起眼線遍佈天下的百曉閣而言,也不遑多讓了。”

  曹正淳臉上笑容不減道:“沈公子是聰明人,有些小手段,想來也瞞不過沈公子。”

  再次飲下杯中的酒水,曹正淳將酒杯放下,隨後右手輕揮,袖袍揮動間,一股勁風驚起,將一旁那擺放在地上的十幾個木盒全部掀開。

  聽到異響,沈青山以及曲非煙聞聲看向那些木盒。

  當視線觸及到木盒內那一顆顆臉色灰白,神情或是驚恐,或是悔恨,或是怨毒的人頭時,別說沈青山這個幾乎沒怎麼離開過京城的世家弟子了。

  即便是曲非煙,此時也驚的心跳慢了一拍,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唯有事先就已經有了準備的沈平安面色不改,淡淡掃了一眼木盒後便收回了目光。

  將沈平安此時波瀾不驚的反應收入眼中,曹正淳面帶微笑道:“昨日之事,雖背後有小人作祟,可說到底,到底是曹某御下不嚴,才讓郝百川這樣以權炙降臇|西在東廠待了這麼多年。”

  “爲表歉意,曹某已經將王家所有主事之人全部斬殺。”

  聽到曹正淳所說,沈青山再次看向那些木箱。

  果然從那些面容猙獰的人頭上辨認出幾張熟悉的面孔。

  曹正淳抬起手示意了一下。

  一旁的宦官立刻從旁邊的小桌端來一個木箱。

  打開後,卻見木箱內裝着的,赫然都是一疊疊堆放整齊的銀票。

  最上面一層的銀票面額皆是百兩一張。

  沈青山心中估算了一下,就這木箱內,只怕裝了有將近十萬兩的銀票。

  “沈家這些年生意受損,這十萬兩,也算是曹某對沈家的補償,還望沈公子不要嫌棄。”

  從頭到尾,沈平安都未向這宦官懷中木箱裏的銀票看上一眼。

  只是靜靜的看着木箱內王家這些人的人頭。

  少頃,沈平安開口道:“不知曹公公,王家剩下的人,曹公公是如何處置的?”

  聞言,曹正淳如實道:“全家一百二十七口,一個未留。”

  曹正淳的聲音依舊還是帶着幾分輕柔,甚至臉上的笑容都未曾改變。

  可在曲非煙和沈青山的眼中,此時的曹正淳,忽然讓他們有了幾分不寒而慄的感覺。

  就連沈平安也是抬頭看了一眼曹正淳。

  只不過沈平安的臉上非但沒有任何不滿之色,反而是點了點頭。

  “很好!”

  聽着沈平安的回覆,曹正淳的眼中不禁閃過一抹異色。

  “咱家原以爲沈公子還會婦人之仁,竟沒想到沈公子這般果斷。”

  沈平安搖了搖頭道:“對於在下而言,世間的敵人只分爲兩種,一則,活着的敵人,二則,死了的敵人。”

  “王家與沈家積怨多年,雖不說不死不休,卻也好不到哪裏去了。”

  “更別說王家與在下還有舊仇,敵我已明,自當殺之而後快。”

  曹正淳忍不住抬起手爲沈平安鼓掌:“好,沈公子當真讓曹某人驚訝連連,看到沈公子,咱家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麼叫做長江後浪推前浪,咱家自認在沈公子這樣的年紀,可做不到如沈公子這般殺伐果斷。”

  “也希望,咱家以後不會有與沈公子成爲敵人的那一天。”

  沈平安笑容輕緩道:“希望如此。”

  說着,沈平安對着沈青山示意了一下。

  明白沈平安意思的沈青山立刻上前,從那宦官手中接過了裝有銀票的木盒。

  將這一幕收入眼中,曹正淳眼底已經是有了幾分笑意。

  不過,不等曹正淳再次開口,沈平安聲音先一步響了起來。

  “禮尚往來,看在曹公公幫在下解決了王家的份上,在下可與曹公公做一件交易。”

  曹正淳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頓了頓。

  緊接着,像是來了興趣似的,曹正淳放下酒杯含笑道:“不知沈公子想要與咱家做什麼交易?”

  沈平安直言不諱道:“京城是非地,在下一無心功名,二不喜朝堂。”

  “但人在京城,許多事情身不由己。”

  “其他不說,單單就這幾日,在下的存在,已經是讓京城中一些人生了忌憚之心。”

  “與其繼續留在京城惹人嫌,倒不如離開,對所有人都好。”

  曹正淳本就是慧炬常燃之人,在聽完沈平安這幾句話後,很快就意識到了沈平安的意圖。

  “沈公子想要帶沈家搬離京城?”

  沈平安點了點頭:“不錯。”

  曹正淳沒有急着回應,而是思索了片刻纔再次出聲。

  “沈公子修爲已至天罡境五重,若是放入江湖,當爲一品勢力。”

  “而朝廷對於一品勢力的審批極爲嚴苛,至少都需要三個月的時間。”

  “未免橫生枝節,一品勢力宗門建址也只能是由朝廷指派。”

  “以沈公子的情況,只需要正常上報,沈家遷府,京城內誰人敢攔?”

  “現在找上咱家,想來是在選址的問題上有想法?”

  沈平安絲毫沒有因爲曹正淳猜出自己的目的而詫異。

  捻動着指尖的酒杯,沈平安語氣如常道:“家中長輩也已經有了商議結果,地方就定在祖宅榆陽府內。”

  “落葉歸根,既然要離開京城,與其跑到其他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倒不如直接回到榆陽府。”

  曹正淳點了點頭:“落葉歸根,人之常情,沈公子這件事情,對咱家而言,確實不是難事。”

  附和了一聲後,曹正淳話語一轉:“稍後便讓人去辦理沈公子交代之事,日落之前,定當將契書送至沈家。”

  頓了頓,曹正淳問道:“不過咱家很好奇,沈公子要用什麼來作爲交易的籌碼?”

第46章 斬草務盡

  沈平安不疾不徐的將杯中酒水飲盡,等回味了一番後,沈平安忽然搖了搖頭道:“可惜,這酒,到底有些名過其實了點。”

  點評了這酒水後,沈平安放下酒杯,沈平安緩緩的站起身來。

  在曹正淳的注視之中,沈平安緩緩開口道:“在下和神候動手時,在神候身邊,唯有玄字第一號的上官海棠在旁。”

  “若這位上官姑娘並非是曹公公的人,那曹公公想要清楚自己在下的具體修爲,要麼便是曹公公手底下能人輩出,是能夠瞞過在下和神候躲藏在附近偷看的能人異士,要麼”

  說到這裏,沈平安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即便如此,沈平安話中透露出來的意思,也足以讓曹正淳的臉色瞬間凝重了起來。

  目光自曹正淳的臉上掃過,沈平安輕聲道:“事已辦完,酒過三巡,多謝曹公公今日設宴款待,在下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