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九天命
姜楠輕輕呼喚一聲,對着周振行了一禮。
“你是?”周振面色詫異的看着姜楠。
“我叫姜楠,是書院的弟子。”姜楠自我介紹了一聲。
一旁張諶聞言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但卻依舊默不作聲轉過身去。
周振此時恍然大悟道:“我記起你來了,你是之前和沈鈴、張高秋站在一夥的那個少女。”
姜楠面帶喜色的點了點頭:“正式小女子。”
周振聞言扭頭看向張諶:“如此說來,你和張兄弟還是親戚關係。”
一旁張諶聞言不等姜楠攀關係,就連忙開口堵住了姜楠的話:“我可不敢與姜小姐攀關係,我出身卑賤,怎麼有資格和姜小姐有牽扯呢?”
周振聞言若有所思的看了張諶和姜楠一眼,此時姜楠苦笑道:“張諶,你還是不肯原諒我,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那麼小氣?”
周振此時態度冷淡了幾分,對着姜楠道:“師妹有什麼事嗎?”
“我有些學問拿不準,想要請教師兄。”姜楠道。
周振聞言不動聲色的拒人於千里之外:“請教我?師妹沒有去請教先生嗎?”
“先生說拿不準,我後來一想,整個書院內唯有師兄繼承院長真傳,我唯一能請教的就是師兄了。”姜楠連忙道。
聽聞對方是請教學問的,周振卻不好拒絕,只能道:“你有什麼學問不懂?且和我說一說。”
一旁張諶見此對着周振道了句:“我先進去了。”
然後看也不看姜楠,扭頭走入玲瓏塔內。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周振進入玲瓏塔來到張諶身旁:“張兄,我看你和姜楠師妹之間似乎有些誤會?”
“沒有誤會!”張諶搖頭否決了周振的話,然後面色嚴肅道:“這女人不簡單,周師兄務必謹慎小心。”
周振聞言苦笑:“我身爲書院的大師兄,對方請教我學問,我還真無法找出藉口推脫和拒絕。”
他是在向張諶解釋,然後又有些不以爲然的道:“對方終究只是一個少女罷了,就算再不簡單,帶着小算盤接近我又能如何?我身上既無銀錢、也無權柄,哪裏有什麼值得對方圖值摹!�
張諶聞言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話,他又能如何說?以後有周振苦頭喫就是了。
況且他也沒辦法說!因爲姜楠打着請教學問的藉口,任誰也說不出指責的話。說多了反而顯得張諶小肚雞腸品行不端,叫他成壞人了,張諶又豈會做出這種事情?
二人又說了一會話,然後各自分別,張諶在玲瓏塔內閒逛,到了晌午之時走出玲瓏塔,忽然在一座僻靜的山林中發現了沈丘的蹤跡。
此時沈丘坐在山林中,呆呆的坐在那裏,整個人鼻青臉腫,好似木偶一樣,身上似乎失去了生機。在其身旁有七八個士子,圍繞着沈丘拳打腳踢,不斷對沈丘嘲諷着,沈丘整個人縮成一團抱在那裏坐着,似乎沒有聽見腥说暮攘R一樣。
張諶看着圍繞住沈丘的幾個人,已經認出了對方來歷,正是之前跟在沈丘身旁的跟班,整日裏卑躬屈膝的環繞着沈丘阿諛奉承,如今沈家失勢,這些人反客爲主,開始在沈丘面前耀武揚威。
好一會後,幾人在沈丘的身上狠狠啐了一口,幾個人方纔嬉笑着轉身離去,只留下沈丘一個人呆呆的坐在那裏。
如今的沈丘蓬頭垢面,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頭,完全看不出之前意氣風發的樣子。
張諶見此一幕不由得心中感慨,想起了王曦鳳,按照從王曦鳳那裏論,沈丘算得上是自己的便宜兒子,自己和沈丘也算是同道中人,於是走上前去站在沈丘身旁:“你身爲王家的外孫,就算沈家沒落,你若是去投靠王家,也不會淪落到如此下場吧?繼續過你的逡掠袷车纳睿谕跫业谋佑酉鲁砷L起來,對你來說不難吧。”
“哼!王家乃是滅我沈家的背後黑手之一,我又豈能去王家喫嗟來之食?”沈丘冷冷一哼,然後抬起頭看了張諶一眼:“你也是來奚落我的?”
“我可沒那個閒心,只是想要勸你識時務罷了,對你來說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張諶撫摸着袖子裏八寶鎖心丹的丹方,略作遲疑之後,終究是沒有將八寶鎖心丹的丹方掏出來,沈家想要私吞母親留下來的六道輪迴,活該遭受如此報應,這是自己應得的好處。
“哼,收起你的好心,我還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就是來看我熱鬧的!”沈丘冷冷一笑:“你莫要笑我,你也是個可憐蟲,一直都活在愛而不得的噩夢中。你和我小妹訂婚,卻被我小妹給拋棄,你喜歡上姜楠,姜楠卻喜歡上了我。你就是一個可憐蟲罷了,有什麼資格嘲笑我?”
張諶聞言面色怪異的看了沈丘一眼,無數的話語到了嘴邊,想要吐出去,但是卻又被其嚥了回去,張諶只是冷冷的道了句:“還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希望你可以永遠都這麼硬氣。”
說完話後張諶冷冷一笑,然後轉身離去。
“可憐蟲!”沈丘又衝着張諶的背影啐了一口,方纔冷冷一笑,然後繼續低下頭髮呆。
張諶回到家中,喫過飯後繼續打坐修行,絲毫沒有受到姜楠的影響。
不過是區區女人罷了,又豈會叫張諶心中波動?
第二日
張諶又一次進入玲瓏塔的時候,其竟然在玲瓏塔內看見了兩道人影,一個是姜楠,一個是沈丘。
“他們怎麼進入玲瓏塔內部了?”張諶看到二人的身形後不由得一愣。
周振的聲音在不遠處傳來:“我父親曾經受過沈家恩惠,雖然周家和沈家來往並不親密,但我父親卻記得沈家人情。現在沈家沒了,我父親希望沈家的後裔能再次崛起,掌握一些本事重建沈家。”
至於說考覈?叫姜楠和沈丘進入進入玲瓏塔內,不過是周求乘一句話的事情而已。
“先生出關了?”張諶聞言連忙詢問了句。
周振搖了搖頭:“只是暫時出來辦點事而已,順勢交代了沈家的事情。”
張諶聞言若有所思:“先生傷勢如何?”
周振聞言苦笑一聲:“只能藉助寶塔壓制,情況並不樂觀。不過我父親也說了,他要儘快完善學說踏入陽神境界,只要其能證道陽神,就可以逆轉了局勢。”
“想要逆轉局勢談何容易。”張諶心中暗自感慨一聲。
然後雙方各自分別,去參悟寶塔內的畫卷。
時間在一點點流逝,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張諶的小日子清閒了下來,只是姜楠和周振之間逐漸開始熟絡起來。
姜楠日日夜夜找機會去向周求乘請教學問,雙方開始逐漸的一點點有了接觸。
張諶對此不過是冷眼旁觀罷了,他是睡過姜楠不假,但他睡過的女人多了,前世大寶劍睡過那麼多,難道都要他負責不成?
人的命摺⒛_下的路都是自己選擇的,沒有人可以替代。
這一日張諶正在玲瓏塔內參悟神祕,忽然間其心頭一動,抬起頭看向遠方,眼神中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之色:“黃潮的事情成了!”
他能感受到,自家的那一滴血神子已經侵襲了對方的身軀,附着在對方的元神上,開始侵襲吞噬對方元神的力量,只是對方好歹也是八階強者,自己的血道也不過才七階而已,想要徹底吞噬對方需要一段時間,但暫時影響對方思維,叫對方化作一個瘋瘋癲癲只知道癡呆的瘋子,對於張諶來說還是不難的。
果然就在張諶晚上回到院子的時候,就見黃潮滿臉喜色的坐在屋子內,其身前擺了八個小菜,還有一壺老酒。
見到張諶出現在院子裏,黃潮連忙站起身,衝出來攥着張諶的手掌,眼神中滿是熱切:“張兄弟,你可真是幫了我大忙,咱們的算計成了!那廝今日忽然瘋了,在分舵內大開殺戒,殺了數十兄弟,還是星神趙烈將其鎮壓住,暫時關押起來。”
張諶聞言心中已經明白,對方受血神子影響不斷大開殺戒,將會成爲一個不穩定的因素,自然不適合繼續擔任黃天道的領導者。
對方如果退位,黃潮當仁不讓的頂上去,事情可不就是成了。
至於說黃天道有高手發現血神子的蹤跡?
不是張諶看不起他們,血道的力量,至少也要超越十二階,才能看出一絲端倪。
第703章 陳三兩的戰書
血道力量的本質,已經超越了十二階,達到了‘果’的境界,只是張諶的技能等級太過於弱小,無法發揮出血道強大的力量而已。
血神子絕不是黃天道普通修士能察覺出來的,如果說是那位高深莫測的大賢良師親自出手,張諶倒覺得有幾分可能。
對於黃天道的大賢良師,張諶一直都忌諱莫深,覺得對方深不可測。身爲一甲子前神祕修行體系的開創者,對方走的可不單單是香火神道,還兼修陽神大道,其修爲究竟有多高,張諶難以想象。
尤其對方收集天下香火一甲子,實力會提升到何等驚人的地步?
想想現在黃天道塑造的高手,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十二真人,以及長江水神,就可以想象一下大賢良師的境界了。
“黃天道面對朝廷的打壓和圍剿,依舊在活蹦亂跳四處搞事,不是沒有任何道理的。”張諶心中充斥着一絲絲感慨。
“你有把握嗎?你確定那位置會落在你的頭上?”張諶詫異的看着黃潮。
“我有千變萬化的手段,目前還沒有人能看破,就算黃天道的諸位星神,以及那位十一階的長江水神,也不能看破。我如果要是不能繼承這個位置,那黃天道內就沒有人合適了。”黃潮的聲音中充滿了得意。
他確實是有自傲的本事。
張諶看了黃潮一眼,對方身軀中的詛咒本源,可不是普普通通簡簡單單的詛咒,而是魔神的殘缺本源,若論力量的本質已經超過十二階,黃天道無人能夠窺破倒也正常。
“那我可要提前恭喜你了。”張諶對黃潮舉起酒盞。
“同喜,共飲此杯!”黃潮笑眯眯的道。
二人又喝了一些酒水,然後黃潮帶着醉意睡去,留下張諶坐在屋子內喫着小菜,思索着金陵城的局勢,許久後才放下筷子,吩咐僕役將筷子撤下去後,來到天井處一番洗漱,打坐參悟天地法則。
事實上黃潮確實沒有吹牛,三日後黃潮當選爲金陵城六大話事人之一,頂替了自家上司的位置,成爲了張諶居住區的新主宰者。
黃潮成爲話事人,對於張諶來說並無什麼影響,畢竟就算黃潮真的踏上了話事人的位置,可是其手中的資源對於張諶來說依舊猶如雲煙,他完全用不到對方。
他之所以幫助黃潮,不過是一步閒棋而已。
這是自己隨手栽下的一顆種子,如果能生根發芽開出花朵,那就再好不過了,如果對方半路夭折,也沒什麼可惜的。
時間的流速似乎逐漸緩慢了下來,當張諶又在一個清晨來到崇正書院的時候,看到了閉關許久的周求乘,其正在玲瓏塔前看着玲瓏塔殘破的牌匾不語。
周求乘周身寒霜流轉,毛孔冒着寒氣,所站立的地面凝結了道道寒霜,周圍諸位弟子俱都是紛紛躲避不敢上前來。
“先生出關了?”張諶看到周求乘的背影,連忙上前躬身一禮打了個招呼。
周求乘扭頭看了張諶一眼:“昨日出關。”
“可是緩解了傷勢?”張諶上下打量周求乘,不論怎麼都不像是緩解了傷勢的樣子。
“我是不得不出關。”周求乘無奈一嘆。
張諶聞言一愣:“莫非金陵城又發生了什麼大事?”
在他想來,唯有金陵城發生什麼不可掌握的大事,纔會叫周求乘不得不出關。
“你隨我來吧,我正是在此地等你。”周求乘對着張諶道了句,然後引導着張諶向後山走去,一路來到了其書房內,對着張諶詢問了句:
“你對陳三兩瞭解多少?”
“陳三兩?”聽聞周求乘提起陳三兩,張諶眼神中露出一抹愕然,不知周求乘怎麼會詢問陳三兩。
“弟子和陳三兩在北地曾經一起生活過一段時間,要說有多瞭解,卻也未必。”張諶回了句:“先生爲何詢問陳三兩?”
周求乘從桌子上拿起一張拜帖,遞給了張諶:“陳三兩三日前在江南大地開始論道各大書院,所過之處一片狼藉,各大書院紛紛被其壓制,投入其爪牙之下。甚至於此獠昨日給我送來拜帖,一年後要來金陵城與我論道,叫我提前早做準備。我要是論道輸了,就率領整個崇正書院投靠妖族,投入其麾下供其驅策。而我要是贏了,其率領妖族大軍退去。”
張諶聞言心頭一驚,看了看愁眉不展的周求乘,連忙接過帖子看了一遍,帖子上確實是陳三兩的字跡,這一切都做不得假。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張諶能感受到陳三兩撲面而來的霸氣,以及對自己絕對的自信。
“陳三兩居然提前一年給我下帖子,叫我提前一年準備,可見其對自己的道有絕對信心。此人行事風格實在是霸道,他完全看不起我!”周求乘說到這裏罵罵咧咧的道:“簡直欺人太甚!”
現在陳三兩的帖子都送來了,他哪裏還能安心的閉關化解身上傷勢?
面對着怒氣衝衝的周求乘,張諶再看看帖子上充滿了霸氣的話語,終於知道陳三兩爲何不開心了。
“先生可以不應戰。”張諶緩緩將帖子閉合上,然後道了句。
“我要是不迎戰,豈非顯得我怕了他?俗語云: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我不和他比劃比劃,傳出去豈非叫天下讀書人恥笑?我豈不是成爲了讀書人的笑柄?我可丟不起那個人,到時候我還怎麼證道?”周求乘罵罵咧咧的道:
“最關鍵的是,我若應戰也就罷了,雙方道理上分個高低輸贏。我要是不論戰,只怕崇正書院頃刻間化作焦土。那妖族來勢洶洶,就算我的寶塔也鎮壓不住。”
張諶聞言腦子裏閃爍一句前世網絡上的熱梗:‘是你自己體面,還是我幫你體面。’
真以爲陳三兩前來論道,是你想躲就能躲的?
陳三兩不依仗修爲欺負你,而是通過論道的方式定輸贏,那是給你一個機會,給你一個體面。你要是不想要體面,他自然有叫你不體面的辦法。
看着愁眉不展的周求乘,張諶也能感受到對方的爲難,陳三兩橫掃北地無敵手,其道義經過北地磨鍊,已經是千錘百煉,周求乘心中也知曉自己十有八九是不敵的。
“那先生的意思是?”張諶開口詢問了句。
“你和陳三兩接觸過一段時間,可知道陳三兩的道義精要?可知道其學說中的破綻之處?”周求乘面色微紅,也覺得自己行爲不妥當,但他實在是沒有辦法,想不到能擊敗陳三兩的手段了。
聽聞周求乘的話,張諶心中也是無語,他不但知道陳三兩的全部教義,而且‘有教無類’的道義,還是他指點陳三兩的,所以纔有今日的陳三兩。
想不到濃眉大眼一副正義凜然的周求乘,竟然也有想要走後門的一日。
但是陳三兩的有教無類並無破綻,否則當年佛教和闡教就不會被截教壓制得那麼慘了。
面對着周求乘的詢問,張諶搖了搖頭,選擇了拒絕:“我也不知!我當年雖然在北地,但拜師的是其妻子韓素貞,那陳三兩瞧不上我,我和他的交際並不多。”
陳三兩待他不薄,別說他不知有教無類的破綻,就算真的知道,也絕不會泄露出去。
有教無類有破綻嗎?
當然有!
但張諶絕不會說。
“哎,這回麻煩大了!”周求乘幽幽一嘆,眼神裏寫滿了失望。
張諶聞言道:“先生何不請朝廷出手?”
張諶大概也知道周求乘這回是遇見麻煩了,一旦度不過去,周求乘怕是要栽跟頭了,他的鐵面無私大道怕是要毀了。
不過張諶心中也覺得,周求乘的鐵面無私大道根本就無法實現,因爲這是一條死路,倒不如藉助陳三兩的手,徹底將這條大道毀掉,將其從懸崖上拉回來。
“朝廷要是有能力管我,就不會放任妖族大軍入關了。”周求乘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眼神裏充滿了焦灼,就算當初黃天道滅沈家滿門的時候,也不曾見周求乘這般焦急啊。
“那韓素貞以前是否有給你留下過手稿?留下過學問的書籍?他們夫妻一體,或許在韓素貞的書籍中可以看到陳三兩學問的破綻。”周求乘詢問了句。
面對着周求乘的詢問,張諶卻是搖了搖頭:“韓素貞只是教導我識字,其餘的書籍,一本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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