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九天命
金絞剪依舊還是那副隨時都能碎裂的模樣,上面遍佈着大大小小的裂痕。
然而看到張諶拿出金絞剪的那一刻,黑袍怪一愣,那先天蚊蟲心頭一驚,聲音中滿是不敢置信:“不可能!這鬼東西怎麼還存在?而且還落在了你的手中。”
“將肉身的控制權還給我!”先天蚊蟲驚了,整個人立即慌亂起來,開始爭奪肉身控制權,甚至於不惜點燃本源,要將肉身的控制權拿過來。
可惜,對方動作太遲了,此時黑袍怪絕對掌握肉身的控制權,怎麼會給對方順利點燃靈魂本源的機會?
第四個呼吸,金絞剪在張諶的手中張開,並且落順利的將先天蚊蟲的口器夾住。
“不要啊!不要!”先天蚊蟲的聲音中充滿了驚慌。
然而張諶卻不理會對方的喊叫,第五個呼吸的時候猛然灌注法力,狠狠的剪了下去。
然而一股冰冷的撞擊感傳來,張諶的金絞剪卡住,沒有剪動。
“怎麼會這樣?就連金絞剪都剪不動對方的口器嗎?”張諶不由得面色一變,眼神中露出一抹絕望。
而此時本來滿臉慌張的先天蚊蟲,卻是由悲轉喜,聲音中充滿了驚喜,求饒的聲音立即變成了嘚瑟:“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區區的螻蟻,自以爲尋到金絞剪就能剪掉我的口器了?簡直是異想天開,也不看看你是什麼貨色,就你這點修爲,也配催動金絞剪?”
先天蚊蟲此時連忙熄滅了自己即將燃燒爆發的本源,似乎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一樣的盯着張諶,聲音中滿是嘲諷:“而且那金絞剪都破成什麼樣了?你看那破剪刀,似乎隨時都能碎掉,還能有幾分威能?你這是拿着破剪刀唬人呢吧?”
第五個呼吸,張諶用盡全力,灌注全部法力,但是卻依舊剪不動如山,就連一道印子都留不下。先天蚊蟲此時狂笑響徹整個虛空,聲音要多囂張就有多囂張:“我說老傢伙,你這廝怕是瘋了,居然相信一隻螻蟻的話,怪不得你會被我吞掉,就你這種沒腦子的蠢貨,能活到現在也是奇蹟。活着也是浪費天地間的造化,倒還不如將所有的一切都留給我呢。”
“失敗了嗎?”黑袍怪的魂魄在先天蚊蟲的身軀內臉上笑容凝固,本來看到張諶拿出金絞剪的時候,他心中狂喜,還以爲有救了,可誰知張諶的實力太低,金絞剪又受損得太過嚴重,根本就無法催動出金絞剪的鋒芒之氣。
“喋喋喋,我覺得你這老傢伙應該去看看腦子,枉我和你這蠢貨爭鬥了這麼多年,還真是拉低我的身份。”先天蚊蟲聲音裏滿是囂張:
“老傢伙,稍後你想怎麼死?是被我喫得點滴不剩,還是主動融入我的身軀內?”
除了張諶之外,其餘二人言語都是思維波動,念動間數百句上千句,所以在精神世界並不顯得很短。
“怎麼會這樣?”張諶看着剪刀,此時面紅耳赤的用力,鬢角已經有汗水流淌而下,順着髮絲不斷滴落。
此時此刻第五個呼吸已過,第六個呼吸已經開始計時。
“怎麼辦?怎麼辦?難道我今日真的要死在這裏不成?”張諶此時面臨着生死危機,整個人的心中無數雜念閃爍,在這一刻他忽然發現,自己很怕死!簡直怕死到了極點!
他不想死,他獲得了練氣術,還有金手指,只要能活下去,他有希望登臨絕頂,有望長生不死成爲震鑠古今的巨頭,他怎麼能死在這裏呢?
而且如果自己死了,小弟、小妹、母親怎麼辦?
自己留下一個平邊王府爛攤子,沒有了自己的存在,檢校司還會庇佑他們嗎?
在這亂世之中,他們怎麼活下去啊?
張諶此時陷入了絕望,他一點都不想死,但是哭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能怎麼辦?
面對這種老傢伙,他半點辦法也沒有。
這種老傢伙根本就不是他能抗衡的。
就在張諶心中湧現出無盡絕望,無數的雜念猶如潮水蜂擁吞噬着他的內心的時候,那口器上居然閃爍着絲絲黑光,化作了一道道霧氣,向着金絞剪纏繞了過去,想要將金絞剪給吞噬掉。
那口器居然想要反過來吞噬金絞剪!
似乎是察覺到了危機,金絞剪輕輕震動,兩把刷子從金絞剪的刃口冒出,對着那口器瘋狂的刷來刷去。
不單單金絞剪察覺到了危機,就連被金絞剪捕獲的黑白刷子,此時也察覺到了危機所在。
一旦金絞剪被那口器吸收,他們兩個還能有好下場?怕是也要跟着張諶陪葬,一起身死道消了,所以此時兩把刷子也不得不在關鍵時刻跑出來打工。
第270章 拔腿就跑真刺激
金絞剪內的兩把刷子忽然發威,倒是出乎了張諶的預料。
伴隨着那兩把刷子的發威,張諶眼神中看到了希望,但這兩把刷子主要的功能是破開各種防禦禁法,而先天蚊蟲的口器類似於天賦神通,雖然具備了神祕寶器的特性,但在兩把刷子破開的範疇內嗎?能破得開那口器的堅硬嗎?
張諶眼神中露出一抹期盼,期盼中又充斥着一絲絲的懷疑。
然而事實上兩把刷子確實是給了張諶足夠的驚喜,伴隨着兩把刷子高頻率的刷來刷去,那口器上的氣機竟然莫名一變。
第八個呼吸的時候,兩把刷子收回,同時剪刀狠狠的剪了下去。
然後在張諶震驚的目光中,雖然剪刀剪下去的速度很慢,但卻堅定不移的剪了下去,深入口器之中。
第九個呼吸,剪入了其中。
先天蚊蟲本來滿是得意的笑容停止,嘲諷的話語轉變爲淒厲的慘叫:“不要啊!豎子住手!”
可惜太遲了,他就算燃燒本源點燃靈魂,也來不及了。
第十個呼吸的時候,只聽咔嚓一聲響,然後就見那烏漆嘛黑的口器掉落,直接被張諶伸手接住拿在手裏。
金絞剪收回法力青蓮內,張諶看着手中先天蚊蟲的口器,眸子中滿是不敢置信,自己竟然當真辦成了?
完成了這不可思議的事情?
先天蚊蟲的口器很奇怪,猶如玉石一樣的材質,摸起來好似是物件,但卻又不太像,好似是一團空氣一樣。
最關鍵的是,一團黑光從先天蚊蟲的身上掉落,終於掉技能了!
“那是……技能!”張諶見此大喜過望,萬萬沒想到竟然在這個時候爆技能了?
張諶眼前金手指版面自動刷新:
【發現新技能,請問是否拾取?】
“拾取!”張諶直接下令。
來不及查看金手指版面,此時先天蚊蟲的怒吼猶如驚雷,在張諶耳畔轟隆隆的響起:
“豎子,我和你拼了!我和你拼了!”
先天蚊蟲一陣扭曲,身形居然化作了一個青年人形的怪獸,對方雖然是人形,但卻有一張着蚊子臉,此時對着張諶憤怒吼叫:“還我口器!”
青年周身氣勢滔滔,一巴掌遙遙向張諶抓來,那一掌封鎖時空凝固天地,張諶就像是鑲嵌在琥珀中的蒼蠅,就連反抗都做不到,亦或者催動自家六字真言的機會都沒有。
他和對方的差距太大了!
眼見着張諶又要被拍死,好在關鍵時刻青年臉上表情一陣變換,周身氣機收斂,就連那拍出來的手掌也收了回去。
然後青年一雙眼睛看向張諶,目光中滿是訝然和不可思議:“真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做到了。”
“黑袍怪?”張諶聽聞對方說話,試探着詢問了句。
“是我,我暫時奪取了其肉身控制權。”蚊蟲開口道。
“你不是點燃靈魂完畢,已經被對方給壓制住了嗎?”張諶試探着問了句。
“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麼,但我的底蘊不是這隻蚊子可以媲美的,我點燃了本源,按理說十個呼吸過去,確實是該陷入沉睡了,但現因爲你剪了他的口器,叫其丟失本源遭受重創,我鎮壓他自然不會那麼廢力了,叫我節省一些力量,可以延續更長時間,燃燒本源的力量還有留存,不曾完全消散,我還能堅持一刻鐘。你一定要在一刻鐘的時間內離開幽冥世界,否則等這蚊蟲掌握了身軀,他是絕不會放過你的。還有,這蚊子失去了口器作爲鎮壓我的利器,卻是奈何不得我了,你只要以後將口器藏好,不給這蚊子找尋到,沒有口器的加持,這廝以後唯有被我奪舍的份。”
說到這裏黑袍怪看向張諶,又開始催促叮囑:“所以你趕緊離開幽冥世界,日後若無必要千萬不要再闖進來了,這裏是死亡世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張諶聽聞黑袍怪的話有些將信將疑,他現在是誰都不相信。
“我還不能走,我要獲得砂礫,還要獲得異風練就神通,沒有達成目的之前,我不能離開。”張諶回了句。
黑袍怪聞言眉頭一皺,然後手掌伸出,不等張諶反應,已經抓住了張諶的脖子,口中道了句:“跟我來!”
然後就見眼前虛空扭曲,大概三十幾個呼吸後,黑袍怪在血海最中央的地方停下了遁光,然後指着腳下的泥沙道:
“這血海泥沙厚度共計有九丈九,每一個量劫爆發,天地間猩劳觯纬梢徽梢坏哪嗌澈穸取4朔绞澜缱蚤_天闢地以來,共計有九個量劫,最上面的一丈一紅砂是第九個量劫的生靈後來者居上,最下面的紅砂乃是第一個量劫,無數先天神魔隕落後累積而成的泥沙。”
聽到這裏張諶聽明白了,下面的泥沙最古老最珍貴。
然後張諶二話不說就蹲下身子開挖。
血海的泥沙很沉,沉重得一粒泥沙挖掘起來足有數斤重,挖掘起來很是喫力。
黑袍怪見此搖了搖頭:“你這麼挖下去,不等你挖到那一丈一的泥沙,先天蚊蟲的意志就應該復甦了,我來幫你一把吧!”
說完話只見其對着腳下的泥沙輕輕一跺腳,下一刻就見紅砂滾動,沙漠直接撕裂出一個裂縫。
張諶順着裂縫向下望去,不由得一愣,就見那泥沙竟然分爲九層,層層涇渭分明。
前八重雖然是紅色,但卻能叫人一眼就認出,這八重砂礫顏色深湶灰唬皇且粋�顏色。
至於說最下面的第一層,乃是金燦燦的明黃色,那砂礫猶如金沙,閃爍着耀眼的光澤。
“別呆愣着了,趕快動手吧!”黑袍怪在旁邊催促了句。
張諶聞言略作猶豫,生怕這廝想要害自己。
看到張諶的猶豫遲疑,黑袍怪哪裏還不知道這孫子的想法?頓時被氣的額頭青筋暴起:“我還要指望你將那口器帶回陽世,免得被這傢伙找到,我又怎麼會害你呢?”
聽聞這話張諶依舊不肯相信,於是張諶對着黑袍怪道:“你直接將最下面的黃沙取給我就是了,又何必我自己動手這麼麻煩?”
黑袍怪暗叫一聲難纏,然後手掌伸出,就見下方的金沙飛起一個立方,然後黑袍怪也不知使用了什麼法術,那一個立方的砂礫不斷縮小,化作了一粒沙子,落在了黑袍怪的手中。
“這金沙一粒重九百九十九斤,已經被我封印,你想要利用其修煉功法的時候,記得尋個沒人的地方悄悄打開。”黑袍怪腳下河牀癒合,然後將砂礫送到了張諶手中。
砂礫落在張諶手中輕若無物,但是張諶卻也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收存好,然後眼巴巴的看着黑袍怪:“我還要怪風呢,你之前說的陰風……”
黑袍怪無奈,他是碰上了一個活爹,只能一把抓住張諶,下一刻張諶只覺得周身景象一陣模糊,這次飛行的時間足夠漫長,足足飛行了盞茶的時間,二人來到了一個滿是黑色山石,光禿禿沒有任何植被的大山上。
在大山中,有一個拇指大小的孔洞,一聲聲嗚咽自那孔洞中傳出,有一道道微弱的氣流在孔洞內吹動。
“想不到這世上居然還有陰風泉眼依舊頑強的堅持着,尚且沒有失去神力。”黑袍怪看着那孔洞,然後對張諶道:
“這泉眼內吹出來的就是陰風,你趕緊採集吧。”
張諶聞言撓了撓頭:“那可是修煉神通,豈是一時半刻能練成的?這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了,你就是給我十日八日的時間也修煉不成啊。”
黑袍怪聞言眉頭皺起,然後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張諶,看得張諶精氣神緊繃,面對着這種老傢伙,他可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就在張諶心中無數雜念閃爍的時候,對面黑袍人對着張諶一指,下一刻張諶的懷中一個小袋子飛出,落在了黑袍人的手中。
正是張諶當初從精神世界第一重天獲得的風袋。
黑袍人看着手中的風袋,眼神中露出一抹追憶:“想不到此寶居然落在了你的手中,可惜現在已經破損,失去了威能。”
“你能認出此寶的來歷?”張諶頓時來了精神,想要通過黑袍人來了解精神世界內佛門被滅的真相。
可惜黑袍人沒有回應張諶的話,而是手中結出一道口訣,落在了風袋底部的孔洞處,直接將那風袋孔洞堵住。
然後黑袍人默默唸動咒語,接着就見風袋猶如活過來一樣,直接撐開,入口處散發出一道強大的吸扯力,不斷吸收着風眼內散發出的陰風,待到整個風袋鼓起裝滿,黑袍人才拿着繩索絲帶將風眼給綁住,又拿在手中打量了好一會,才隨手扔給了張諶:“這風袋經過我的施法,倒也還能勉強堅持一段時間。我已經將陰風收入袋中,不過只能貯存一個月的時間,你記得一定要在一個月內將風袋中的所有陰風都用掉,否則一個月後法術失效,裏面的風就會從風袋中逃出來,到時候你修煉不出口訣,可千萬莫要怪我。”
說完話黑袍人將風袋扔入張諶懷中,張諶連忙將那鼓鼓囊囊的風袋捉住,然後小心的收起來。
“你如今既然已經達成目的,就趕緊走吧!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黑袍怪又焦急的催促了句。
張諶聞言一雙眼睛看向黑袍怪,眼底深處露出一抹狐疑,黑袍怪這麼着急忙慌的催促自己離去,莫非是還有什麼貓膩?
張諶此時心中起了疑心,生怕這廝在糊弄自己,但現在自己最主要的目的已經達成,倒也沒有留在此地的必要了。
“咱們有緣再見吧。”張諶回了句。
黑袍怪見此抓住張諶,化作一道黑風遠去,再次來到了忘川水岸,然後登臨小船將張諶給送到了忘川河泉眼處,方纔停下小船的划動:
“泉眼就在下面,你回去吧!切記,一定要將那先天蚊蟲的口器好生保存,千萬不可給別人看到,免得惹出事端。”黑袍人指了指忘川水面又對着張諶千叮嚀萬囑咐道。
張諶聞言點了點頭,然後化作忘川河水鑽了下去。
看着張諶身化忘川河水鑽入水下離去,黑袍人目光閃了閃,連帶着整條小船一起消失在了水面上。
且說張諶一路回返,重新回到自家的九曲黃河大陣內,方纔心有餘悸的呼了一口氣:“好險啊!真真是太危險了!這回差點就翻車回不來了,太危險了!”
張諶拍着胸脯心有餘悸,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過於託大了,之前因爲獲得了一些技能,總覺得自己有了本事,天下之大大可去得,可誰知居然遇見了這等危險事情?
張諶盤坐在地,不斷總結着得失,眼神中露出一抹驚悚,自己這回距離死亡真的只有一步之遙。
不,自己已經踏入了鬼門關,關鍵時刻是靠着黑袍怪的本源技能,將自家給強行拉了回來。
說實話那種瀕臨死亡的滋味絕不好受,張諶不想再感受第二次了。
“低調!以後一定要低調!危險的地方千萬不能隨意去了,這回的是真差點就交代在了那裏。要是再死一次,超過壽命的大限,我怕是就算有復活之術,也休想逃離劫數。那先天蚊蟲是幾階的怪物?真真是恐怖。”張諶心中不斷的告誡自己,性命很珍貴,決不可再輕易冒險了,哪怕是以後再有半分危險,他也絕不會去貿然涉險。
打死也不去!
這大好日子纔剛剛開始,自己美好人生還沒享受,憑自己的本事以後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活着不香嗎?何必着急貪功冒進?
比如說這合沙奇術,自己不修煉就活不下去了嗎?就不能在世上快樂玩耍了嗎?沒必要冒險是不是?
他還是因爲不斷的實力暴漲,錯估了自己的本事,他整個人開始有些飄了。
“這次的事情也算是敲響了一個警鐘。”張諶暗自嘀咕了句:太危險了!
人的命只有一條,一定要好好保存,珍之又重。
“我現在只剩下四年的壽命,看來那樹棺我非要得到不可了,若不能得到長生樹的樹棺,我怕是要嘎了。”張諶想到這裏不由得又是一陣頭大。
長生樹被滿朝諸公盯着,此物珍之又重,豈能落到自己的手中?
不知有多少強者盯着長生樹棺,自己想要渾水摸魚,只怕是又要冒險,說不得將命給搭上。
“我現在怎麼落得玩命的地步了呢?之前是我自己玩命,現在是不得不玩命,不玩命就得噶掉啊。”張諶聲音中滿是苦澀,他有點無奈,因爲他現在一點都不想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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