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失落叶
在青澱湖逗留兩天之後,折道向北,前往凡書城。
數日後,抵達凡書城。
細雨紛紛。
此時正值春暖花開,一場細雨滋潤大地,凡書城內一株株桃花盛放,美不勝收,一如當年寧道然來到此地一般。
城內,一座墳塋孤零零的矗立在桃樹下。
寧道然買了香燭紙錢,與大笨鹿一起祭拜歐冶平爺爺。
“老鹿,跪下給師父磕頭。”
“嗷嗷~~”
大笨鹿噗通一聲前蹄跪地,給師父磕頭,雖然它已經是金丹期,但師父永遠都是師父,在歐冶平面前,它永遠都是那頭剛剛學打鐵的笨拙靈鹿。
“老爺子……”
寧道然單膝跪在墓碑前,笑道:“一別四十年,這四十年裏我和老鹿過得很好,在沂州的白龍仙城潛心修行,在天羅海中釣大魚,甚至見識了元嬰大修的風采,總之,這四十年過得十分精彩,就是有點想你啊,若是能再有機會跟老爺子你在棗樹下下棋就好了。”
春風吹拂,頭頂的桃枝輕輕搖曳了幾下。
是夜。
寧道然沒有返回鑄劍鋪子,而是在城內的一個酒館內與老鹿對飲喝酒。
夜深人靜時,忽地一抹皎潔靈光沖天而起,緊接着在城內凝聚成了一片大約半徑數里的靈霧。
有人在嘗試結丹!
寧道然遠遠的感應了一下靈霧的氣息,便已經知道是何人結丹,倒也沒有打擾,只是遠遠的看着,一口酒接着一口酒下肚。
那靈霧並不穩固,嘗試結丹者的修爲……
完全無法與寧道然當初結丹時相提並論。
清晨,靈霧搖搖欲墜,最終潰散,結丹失敗。
那人的氣息一下子便跌落到了谷底,想必是已經元氣大傷,甚至結丹失敗會折損對方的壽元。
……
清晨,喫完包子之後,寧道然起身,道:“老鹿,去見見故人?再不去,怕是就沒有機會了。”
“嗷~~”
大笨鹿點頭答應。
一人一鹿沿着大街,迤邐而行。
清晨,浮萍坊。
“這位貴客,請問要點什麼?”
坊內,招呼的人是一位身穿紫裙的少女,長得極爲秀氣,甚至……她的眉眼間隱隱然有種故人的感覺,讓寧道然甚至感覺有些似曾相識。
“不要什麼,我找人。”
寧道然輕輕一抱拳:“在下寧道然,求見浮萍坊坊主陳萍兒,還望代爲通報。”
“啊?”
少女訝然:“您……您就是師父常常提起的寧前輩?可是……師父她……”
“行了,我都知道,帶我去見她。”
“是,寧前輩請隨我來。”
少女帶着寧道然穿過前廳,來到後院。
後院景色絕佳,桃花朵朵,細雨如絲。
客廳內,一位身穿米色裙子的女子走出,一如往昔,正是陳萍兒。
只是,結丹失敗的陳萍兒氣色極差,臉色蒼白,並且這一次結丹失敗元氣大傷,以至於她的壽元已經所剩無幾。
“你來了……”
陳萍兒苦笑一聲:“妾身還以爲……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道友了……”
“陳道友說的哪裏話。”
寧道然看着她虛弱的模樣,心中生出幾分心疼,此時的陳萍兒已經不復當初的額精明強幹,雖然外表看起來依舊是一位美麗少婦,但事實上心境已經形同老嫗。
“檸兒,奉茶。”
“是,師父!”
那紫裙少女奉上靈茶,旋即便侍立於一旁。
“她叫季檸……”
陳萍兒看向紫裙少女的時候,眼中滿是溺愛,道:“是妾身收的關門弟子,也是妾身最爲滿意的弟子……只可惜……妾身歲月無多,無法再教誨她什麼了。”
寧道然掃了一眼。
五品靈根,築基初期,年方二十七歲,確實算是一個極好的苗子。
“寧道友,你金丹中期了?”陳萍兒問。
“嗯。”
寧道然點點頭。
一時間,陳萍兒心中更加複雜,自己結丹失敗,寧道然卻平穩的晉升金丹中期。
不過,陳萍兒倒也不會妒忌,寧道然與別人不一樣,別說是晉升金丹中期,他就算是晉升元嬰乃至化神,陳萍兒都只會爲他感到高興。
“檸兒,你去前廳忙,爲師想跟寧道友說說話。”
“是,師父!”
季檸斂衽行禮離去。
“老鹿,你也去逛逛。”
寧道然擺擺手,大笨鹿便跟着季檸前往前廳去了。
整座後院,便只剩下寧道然與陳萍兒。
“道友,我時間不多了。”
陳萍兒忽然道了一句,眼圈微紅。
寧道然瞬間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
“寧道友……”
陳萍兒目光低垂,看着地面上的石板紋理,柔聲道:“這些日子妾身一直在想,若是修仙者真的有來生便好了,若是能再來一次的話,妾身一定要活的乾乾淨淨,也只有這樣……才能配得上你……”
“陳道友……”
寧道然錯愕。
“叫我萍兒吧……”
陳萍兒輕聲道:“臨走之前,我想聽聽……”
“嗯,萍兒。”
“寧道友。”
陳萍兒輕輕蹙眉,道:“你是否知道,有好幾次,妾身都忍不住想嫁給你,想成爲你的枕邊人?”
“寧某愚鈍……”
“沒事的。”
陳萍兒輕笑道:“這輩子是沒有機會了,希望來生……萍兒能有這個幸撸芘c道友成雙成對。”
寧道然無言以對。
……
中午,陳萍兒留着他喫了一頓飯。
午後,寧道然帶着大笨鹿前往鑄劍鋪子,總該回去看看,有些事情是避不開的。
鑄劍鋪子裏煙火繚繞,人來人往,一羣年輕弟子正在後院空地上練習錘法,其中有幾個資質還算是不錯,將錘子舞動得呼呼帶風,大笨鹿這神匠看得雙眼溜圓。
一個胖管事氣喘吁吁走出,對小廝道:“寧前輩?誰啊,不認識……”
見到寧道然的那一刻,胖管事立刻恭敬道:“前輩,請問來我鑄劍鋪子是……”
“桑平安在嗎?”寧道然問。
“前輩找老掌櫃的?”
胖管事訝然:“老掌櫃的在二十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啊?”
寧道然皺了皺眉,腦海中浮現出當初在凡書城跟在自己身後的那位面相憨厚的小管事,沒想到他竟然走的這麼早。
第279章 季檸
鑄劍鋪子,正廳。
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長得一臉憨厚朴實的打鐵漢子走了進來,當看到寧道然的那一刻,頓時渾身一顫。
此人,竟與自家正堂內懸掛的那張仙人畫卷一般無二!
“噗通!!”
漢子當即跪地:“可是……可是寧前輩?”
“你是?”
寧道然看着這漢子也有幾分眼熟。
“晚輩名叫桑眨缃袷氰T劍鋪子的掌櫃,家父桑平安在世的時候時常向晚輩提起前輩的事情,沒有想到前輩真的回來了!”他激動說道。
寧道然微微頷首:“桑眨饋怼!�
“是!”
桑昭杆倨鹕恚溃骸皩幥拜叄磔呉呀浢舜驋叻课荩拜吋热换貋砹耍鸵欢ㄒ阼T劍鋪子裏多住幾天。”
他低聲道:“爹爹說,若是前輩回來,便一定要留下前輩,死皮賴臉的也要從前輩這裏學上一些本事……不然以我的能耐,當真很難撐起這座鑄劍鋪子……”
“哼……”
寧道然淡然一笑,好你個桑眨@種話是能直接說出來的嗎?
這小子比起其父來,人情練達方面差得太多了,但他卻又能支撐鑄劍鋪子二十多年,足可見在待人接物上不行,那桑湛隙ň驮阼T劍這方面頗爲不俗。
傍晚。
日頭落下之後,鑄劍鋪子的後院便開始忙碌起來。
桑照埩藘晌粊碜阅媳钡膹N子,後院中架起兩口大鍋,一羣學徒抱來了木炭等,就在大院之中開始熱鍋炒菜,款待貴賓。
煙熏火燎中,寧道然遠遠的眯着眼睛,倒也享受這種凡人的煙火氣。
“嗷嗷~~”
一旁,大笨鹿叫了一聲,示意是否需要自己露一手炒菜顛勺的絕活?
“不必,讓他們忙吧,我們今天就等着喫。”
寧道然笑着搖頭:“忙完之後,有你露一手的時候。”
晚上,鑄劍鋪子後院宴請貴客,桑諏佔友Y的十六個管事全部集結,一起給這位“寧前輩”陪酒,其中自然有酒桌上的人精,一杯接着一杯的敬酒,寧道然倒也無所謂,堂堂金丹老祖,就連靈酒都能無限飲用,更何況是這種凡俗米酒。
深夜,酒足飯飽,腥讼嗬^散去。
“桑眨^來。”
正堂之中,寧道然端坐,道:“當年我賜予桑平安的那張紙人,是否還在?”
“在的……”
桑张醭鲆浑b極爲精緻的搴校渲芯头抛乓粡堃呀浄狐S的乙等紙人。
這張紙人已經足足有四十年的歲月,當年寧道然注入其中的法力也早就已經流散殆盡,但紙人之上有一道灼燒以及手臂破損的痕跡,不出意外是經歷過一場鬥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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