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失落叶
有的宗門爲了千年基業,不惜讓高階妖獸擔任護宗靈獸,而事實上卻是不斷找來人族修士的血肉精氣餵養靈獸,靠着靈獸撐起門戶。
也有的宗門爲了大道前程,不惜投身於魔道,修煉各種反噬自身的功法,最終成爲獨霸一方的存在,這些都不足爲奇。
所以,如果有一座宗門“供奉”邪祟,將邪祟當成晉升之道,那好像也沒有什麼稀奇的地方。
……
後山山谷,人山人海。
左丘寒爲寧道然留了最好的觀禮位置,甚至還有一張極爲威風的寶座,以靈木編織而成,能有這個待遇的只有宗主。
“多謝宗主。”
寧道然笑着點頭。
“道友請稍待片刻。”
左丘寒笑道:“大祭儀式馬上就要開始,等聖樹現身的時候,道友不必過於驚訝。”
“哦?”
寧道然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不久後,山中歸元宗的門人宛若野人祭祀一般,一羣內門弟子將身上塗抹上了各種血色花紋,渾身赤果,只在腰間圍着一條草裙。
鼓聲四起,有宗門內的大巫唸唸有詞,進行着某種儀式。
很快的,一羣歸元宗的年輕弟子簇擁在一起走向廣場中心處,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振奮,因爲都是此次大祭的幸邇骸�
在這次大祭之中,他們將得到聖樹的垂青,將能獲得聖樹注入的元氣,對於將來的修行將會有無窮無盡的裨益!
“迎聖樹!”
大巫忽然大吼一聲,頓時一羣祭祀者也跟着一起山呼海嘯起來。
‘不對……’
寧道然皺了皺眉,金丹神識放出,便看到地底下一團濃郁邪祟正在升騰,就在下一秒,“洪”的一聲,一株渾身血紅的參天古樹從地底扶搖升起!
就在那古樹的枝幹之上,一具具被吸乾了血肉精氣的屍骸搖搖晃晃,有的還身穿衣服,彷彿風鈴一般。
“嗡……”
寧道然神識掃視時,頓覺得大腦中一片空白,就在那一堆飄在風中的屍骸中,其中有一人居然身穿繡着金邊的青色製衣,那竟是……
一件混沌宗築基長老製衣!
第221章 滅門
微風吹拂,那件長老製衣隨風搖曳。
製衣的主人,早就在歲月沉澱中化爲朽骨,甚至骨骼之內已經滿是破舊棉絮、細密藤蔓等,一團亂糟糟的東西根本無法分辨是何物。
寧道然呆呆的坐在那裏,金丹神識探查到了一物。
就在距離製衣大約一丈外的位置,那“聖樹”的褶皺樹皮內,竟插着半截飛劍。
雖然飛劍已經摺斷,但靈氣並未完全失去,依舊隱隱然泛着血紅色。
此飛劍極爲眼熟,正是寧道然當年親手煉製之物。
他不動聲色,緩緩闔眸。
……
“咚咚咚~~~”
鼓聲中,歸元宗的大巫高聲喊道:“受封者上前,祈求聖樹賜福!”
頓時,那數十名弟子在一名築基長老的帶領下走上前,悉數跪在了那株古樹之下。
“懇求聖樹賜予機緣!”
“懇求聖樹賜予機緣!”
“懇求聖樹賜予機緣!”
一羣弟子跪伏在地,頭也不敢抬,只是連連喊着。
空中,那株“聖樹”的根莖、藤蔓、枝葉亂舞,宛若一頭妖魔般,渾身微微顫抖,似乎在最後的吸上一口。
一時間,樹上掛着的那些屍體也跟着一起搖曳,甚至有幾具身體居然還沒死透,那被掛着的人發出嗚咽之聲,最後的精血轉眼間就被鑽入身軀的樹枝給吸乾了。
“唰唰唰——”
空中,數十道細細的樹根從天而降,緊接着這些樹根“噗噗噗”的鑽入了那數十名弟子的體內。
頓時絲絲縷縷的血色能量順着樹根,注入那些少年的體內,少年們承受着無比龐大的能量之後,一個個都變得神色猙獰起來。
“啊啊啊~~~”
甚至有少年喫不住痛,哇哇的大叫了起來。
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這些少年的父母則更加緊張。
“崽兒,一定要撐住啊,聖樹的賜福,只要你接下來了,我們老劉家以後就能出人頭地,就不用再受人欺負了……”
“聖樹的賜予,一定要全部收下,妞,別讓阿爹失望!”
……
寧道然目光淡然,全程沒有一絲表情。
“張道友。”
一旁,左丘寒忽然轉過臉來,意味深長的看着寧道然,傳音道:“道友心中是否充滿了疑慮,是否會覺得我歸元宗其實是魔道?”
“哦?”
寧道然笑道:“宗主說的哪裏話,在下怎會這般覺得?”
“唉……”
左丘寒道:“貓有貓道,鼠有鼠道,我歸元宗如果不是被逼到沒辦法的地步,又怎會走這一步呢?在所謂的正道修士眼中,這聖樹便是一頭‘大邪祟’,可在左某的眼中,正是因爲有了這頭邪祟,才讓我歸元宗的少年們有機會築基……有機會看到金丹的風光……”
他一聲嘆息:“至於說什麼殘害同類,這說法就過於迂腐了,雖然聖樹這些年來確實吞噬了許多修士的肉身,但修仙界不就是這個樣子,弱肉強食,左某若是不殺人,又怎能將歸元宗一步步的發揚光大?”
寧道然微微點頭,緘默不語。
“張道友。”
左丘寒繼續道:“聖樹的元氣反哺極爲不俗,不僅僅對少年有用,對我等這樣的金丹也是有用的。”
說着,他眼中射出一道精芒,道:“只要道友加入敝宗,擔任我歸元宗的供奉,在下願意說服聖樹,讓道友也有機會祕密參加大祭儀式,獲得聖樹的反哺,上一次,在下獲得反哺之時,只差了一點點便能突破至金丹中期,下次必定能破階!”
左丘寒越說越振奮,道:“我與道友一見如故,若是道友願意留下,你我兄弟二人便一同執掌宗門,這黃州的地界內,最後還不是我們歸元宗說了算?有聖樹的反哺修爲,你我最終幾乎是必定能凝嬰成功的,道友覺得意下如何?”
寧道然神情淡然:“再議。”
他看向聖樹那邊,皺眉傳音道:“宗主,以聖樹來傳承、反哺修行,看似進階神速,實則也有兇險,我看那聖樹上掛着的屍體,甚至還有混沌宗築基的屍體……如此行徑,萬一惹怒了混沌宗,如何是好?”
“哼!”
左丘寒一聲嗤笑道:“道友說的應該是當年那個上山斬妖除魔的混沌宗姓趙的築基修士吧?說起來此人着實可笑,僅憑他那一柄小小的飛劍還想斬殺聖樹……最終卻被聖樹吸乾了血肉精氣,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場。
道友儘管放心,混沌宗又有何足懼?聽說,混沌宗的幾位金丹都已經隕落在了二十年前的邊界之戰中,如今混沌宗只有一個金丹初期執掌,若是他們真的敢打上門來,左某便將他們全宗滅門又如何?”
寧道然笑笑,不置可否。
“張道友,真的不考慮一番嗎?”
左丘寒顯得找馐悖骸叭羰堑烙杨娨饬粝聯喂┓睿竽愁娨鈱⒚磕甑墓┓铎`石再往上加一些。”
“不必。”
寧道然笑道:“在下真的習慣了遊歷天下,多謝宗主的一片赤眨 �
“既然如此,便不強求道友了。”
左丘寒一副惋惜的模樣。
寧道然自然也不會因爲左丘寒如此作態而覺得心有不忍或者愧疚,相反,左丘寒之所以極力拉寧道然上山,那是因爲歸元宗在數年前曾經被黃州的一座一流宗門警告過一次,若是繼續以妖魔樹害人,那一流宗門絕不袖手旁觀。
通過繆淵三煞的搜魂記憶,寧道然已經瞭解到此事。
所以,左丘寒看似一片找猓瑢崉t是想把寧道然這位金丹大修留在歸元宗,與他一起“扛事”,若是寧道然真的留下了,反而很容易就變成了歸元宗的炮灰。
當然,左丘寒最看重的其實是寧道然的那頭看起來傻乎乎的靈獸白鹿,這頭白鹿的戰力堪比人族金丹中期修士,若是它能助力,哪怕是一流宗門攻來了也無所畏懼。
奈何寧道然執意要走,左丘寒自然也不會強留。
……
“嗚哇~~”
此事,接受“聖樹”反哺傳承的少年們都露出了無比痛苦的表情,其中一名少年胸口浮現着一道道血色脈絡,忽地一口濁血吐出,渾身氣息不斷飛漲起來。
“林強破階了!他築基中期了!”
“聖樹果然法力無邊!”
一時間,整個大祭儀式現場都沸騰起來。
無數少年目光狂熱,都看着那樹下跪着的人,恨不得自己也在其列。
很快的,又有一名少年破階,成爲了煉氣圓滿。
老老少少們徹底瘋狂。
無論男女,一個個滿面紅光,都在爲這場大祭盛典而瘋狂着,誰都希望下一個接受“傳承”的人就是自己。
話不投機,寧道然一聲嘆息,起身決定離去。
左丘寒輕輕一拂袖,無聲無息間,一抹熒光落在了他的手肘之上。
……
小院,靈圃洞天內。
小白伸手一拂,一抹木屬性靈氣映照,頓時寧道然的手肘之上出現了一抹不起眼的印記。
“公子。”
她秀眉輕蹙道:“那左丘寒偷偷的給你種下了一道印記,意欲何爲?”
“哼……”
寧道然皺了皺眉:“大概是不想讓我活着離開歸元宗了吧?”
“就憑他?”小白忿忿然。
是夜,再也沒有歸元宗外門女修上門送喫食,相反,就在夜幕降臨之時,一道道氣息出現在了四周的密林中,甚至就連地下也出現了一團極爲濃郁的邪祟氣息。
不僅僅左丘寒帶着一羣築基長老來了,甚至就連那株被稱爲“聖樹”的妖魔樹也來了!
這株妖魔樹大約是金丹後期修爲,而且在雁歸山盤踞多年,早已經與此地的山水完美契合,這大概就是左丘寒決定動手,留住寧道然的原因。
“公子,我們怎麼辦?殺出去,將他們全殺了,還是如何?”小白問。
“不必如此。”
寧道然搖搖頭:“現在衝出去廝殺肯定會有漏網之魚,於我們不利。”
說着,他邁步走出靈圃洞天,渾身金丹氣息滿溢,抬手便將手臂之上的印記給振散了,爽朗笑道:“左道友,就憑這等小小手段,就想將在下留下?”
“道友果然厲害。”
左丘寒的身影從夜幕中走出,單手負於身後,臉上滿是猙獰殺氣:“不過,道友真覺得自己今日還能走得掉嗎?”
“儘可試試!”
剎那間,寧道然打出一道法訣,身軀化爲一道青色流光衝進地底,轉眼間便消失無蹤。
“土遁術!?”
一羣歸元宗築基長老大驚。
左丘寒更是大驚,若是讓此人跑了,歸元宗就等於結下了一個金丹仇敵,這個張真人若是真來尋仇的話,該如何才能防得住?!
“開啓護山大陣,快!”
……
半盞茶後。
雁歸山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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