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芜湖起飞哟
“此事,風堂主應當知曉吧?”
聶風看向蘇墨的眼神之中,隱隱多了幾分敬畏。
斷浪與他是好友。
此事,斷浪心中不忿至極,的確曾向他吐露過。
甚至認爲,這飛雲堂的堂主,本該由他擔任。
可是如此隱祕之事,這位蘇先生究竟是如何知曉的?
秦霜卻是露出了驚訝之意。
此事,他此前從不知曉。
但是從聶風的表情之中,便可看出,蘇墨之言不虛!
蘇墨繼續說道:“先不提當時倆人究竟誰強誰弱。”
“雄霸哪怕作假,也要令步驚雲坐上堂主之位。”
“你們覺得,這又是爲何?”
聶風喃喃道:“難道說,便是因爲那句批文?”
蘇墨微笑道:“一遇風雲便化龍。”
“所謂風雲,自然便是風雲兩位堂主了。”
秦霜心中念頭急轉。
他是最早被雄霸收作弟子的。
如今想來,風雲兩位師弟被收爲弟子,的確有一些不同尋常之處。
而且,自從風雲入門以來,天下會的勢力也的確有了極大的擴張。
如今江湖之中能夠與天下會比擬的,也便唯有無雙城一家罷了。
由此來看,泥菩薩的這句批言,的確算是靈驗。
秦霜神情凝重,問道:“兩位師弟的能力,本就遠勝於我。”
“師父信重兩位師弟,那也是理所當然。”
“先生此前預言,又是何意?”
蘇墨說的越準,他心中便越是凝重。
這便證明,他們真的有兄弟鬩牆,親友離世之危。
他們師兄弟三人之間,除了步驚雲孤僻一些,他們的關係還算不錯。
按道理,無論如何,也不至於兄弟鬩牆纔是。
蘇墨繼續說道:“當初泥菩薩斷的,是雄霸的一生命數。”
“而給出的那一句批文,只不過是半生預言而已。”
“後半生,另有一句批文。”
“只不過泥菩薩並未將之告知。”
“只是封存於一個寶盒之中,以機關封鎖。”
“當時說的是,等到十年之後,他再親自開啓寶盒,爲雄霸解惑。”
“只是雄霸爲人殘忍好殺,行事不擇手段。”
“泥菩薩爲了自保,尋到機會便逃離了天下會。”
“如今十年之期已到,前半生批文,也已然應驗。”
“雄霸自然想要尋到泥菩薩,得到後半生批文。”
秦霜身旁。
僞裝成老農的泥菩薩,心中不由更是震驚。
江湖之中,何時出了這樣一個少年?
當年之事,一一說來,竟如同親眼所見一般。
泥菩薩仔細看了蘇墨幾眼。
容貌俊美,身體無缺,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相士卜算一脈。
但凡相術高深之人,透露天機越多,受到的反噬也便越強。
這也是爲何,世間相士,多爲殘缺之人的原因。
便是他自己,因爲泄露天機太多,臉上亦是長滿了毒瘡。
非但醜陋異常,每日更是疼痛難忍。
非得藉由火猴拔毒,纔可獲得一時舒適。
泥菩薩隱居山野,對於江湖之事,也從不過問。
因此對於蘇墨天機公子的名頭,他也是一無所知。
聶風忍不住問道:“蘇先生此前預言,莫非便與那寶盒之中的批文有關?”
秦霜也大膽猜測道:“難道說,蘇先生知道那寶盒之中,那句批文是什麼?”
泥菩薩情不自禁微微擺了擺頭。
那寶盒之中的批文,只有他一人知曉。
除非有人將那寶盒打開,才能看到封存文字。
可是那寶盒,以極爲巧妙的機關製作。
唯有他才知道開盒手法。
倘若強行打開,便會激發裏面的火藥。
將寶盒連同批文,一同炸燬。
而且,即便是同爲相士,每人的習慣不同,能力高深不同。
爲同一人批命,看到的結果或許相同,但卻絕不可能得到一模一樣的批文。
因此,他可以確定,蘇墨絕不可能知曉那句批文。
卻聽蘇墨悠然道:“不錯。”
“若是雄霸知曉批文,對於你們三人而言,絕非好事。”
說着,他輕吟道:“九霄龍吟驚天變……”
“風雲際會溗[!”
泥菩薩的腦中,似乎有雷霆炸響。
怎麼可能???
他竟真的知道自己的批文,甚至一字不差!!!
“九霄龍吟驚天變,風雲際會溗[???”
秦霜與聶風對視了一眼,眼神複雜。
對照第一句批文來看,後面這一句批文,可說是極爲明顯。
第一句,是一遇風雲便化龍。
第二句,是風雲際會溗[。
也便是說,雄霸前半生,因風雲二人而起勢。
而後半生,風雲二人反倒會成爲他的阻礙?
秦霜長長呼出口氣,說道:“所以蘇先生的意思是,我知曉了此事後,會與風雲兩位師弟反目?”
“蘇先生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師父自小將我養大,待我如子。”
“我心中自然敬之重之。”
“可是兩位師弟,對我而言,也與親弟無異。”
“我怎會因爲一句真假難辨的批言,便與他們反目?”
“哪怕是師父下令,我也絕不會對他們出手!”
聶風也點頭,說道:“師兄說的不錯!”
“而且我也絕不可能做對師父不利之事。”
蘇墨淡淡道:“你們心中如何想的,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雄霸心中如何想。”
秦霜忽然轉頭,向泥菩薩問道:“前輩,蘇先生說的,可是真的?”
泥菩薩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裝出茫然之色:“公子是在與我說話嗎?”
聶風倒是當真茫然,不知道師兄爲何忽然問出這句話來。
李寒衣也疑惑道:“師叔,這老者不是過路的老農麼?”
蘇墨翻了個白眼,說道:“別人都看出來了,就你看不出?”
憐星笑着解釋道:“那孩子見到火猴之時,雖然被制止,臉上卻還是露出了親近之意。”
“只此一點,便足以令人生疑。”
“先生說到批文之時,更是隱露震驚之意。”
“所以,此人多半便是那泥菩薩了。”
泥菩薩聞言,知道自己露出的破綻太多,便不再僞裝。
他伸手輕抹,臉上已然變了一副模樣。
臉上佈滿毒瘡,望去醜陋至極。
泥菩薩嘆了口氣,說道:“老夫也知道此劫難逃。”
“只是心中多少存了幾分僥倖之意。”
“蘇先生神算,老夫欽佩之至。”
“老夫寫下的兩句批文,的確如蘇先生所言。”
“一字不差!”
聽到這句話,秦霜聶風的臉上,皆是露出驚色。
泥菩薩親口承認,足以證明蘇墨所說絕無虛假。
秦霜的臉上現出幾分糾結之色,猶豫了片刻之後,拱手道:“多謝蘇先生解惑。”
“泥菩薩已然尋到,我師兄弟二人,也該回去覆命了。”
“未來若是有機會再見,再報先生提點之恩。”
自小,他便被雄霸收爲弟子,傳授武藝。
在他心中,雄霸的地位,便如同親生父親並無區別。
他是個聰明人。
既然事情是因這批文而起,那麼繼續追問下去,很可能會引出師徒之間的矛盾來。
他不想在事情尚未發生之時,便對師父起疑。
因此,倒是不如不聽。
便在此時。
風聲乍起。
一道黑影,如同閃電一般自林中飛出。
探手便向蘇墨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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