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芜湖起飞哟
“一身氣質,說不出的仙風道骨。”
聽到這裏,李淳罡等人的臉上不由浮起了驚疑之740色。
從這描述聽來,這忽然出現的道人,倒像是齊玄幀的模樣。
除了齊玄幀之外,世間似乎再沒有哪個道人,同時與龍虎山與武當山有所牽扯。
可是齊玄幀不是已然轉世,成爲洪洗象了麼?
甚至,按照蘇墨此前的說法,涼莽之戰時,便是洪洗象應當也已然兵解轉世了纔是。
蘇墨微微一頓,說道:“那道人,自然便是齊玄幀。”
“只不過,是他的一縷殘魂而已。”
“便如同天上五帝,轉世之身,並非本體。”
“齊玄幀雖然轉世洪洗象,天地之間,卻依然留了他一縷殘魂。”
“銅人師祖站在那尊天王法身腳下,怒喝道:齊玄幀,你不過一縷殘存氣息而已,如何擋我?!”
“魁梧老人作忿怒狀,天王法身亦是張須怒目。”
“齊玄幀沒有理睬銅人祖師的恫嚇,只是抬頭望向那幅天人迭出的長卷,畫卷在腥祟^頂繞出一個大圓。”
“在這大圓之上,皆是七百年前那些得以證道飛昇過天門的驚才絕豔之輩,不論三教九流,都曾是人間最富氣象的風流人物。”
“雖僅是一位位天之驕子的幻像化身,可如此陣仗,即便是天人武者,也絕難匹敵。”
“本就黑雲密佈的天空,如釜底加薪,沸水更沸,尚未落下的數道紫雷愈發雄渾粗壯。”
“徐鳳年一招六千里催生而出的恢弘劍氣先前蜿蜒延伸,氣勢如虹。”
“原本已經一氣呵成斬碎了十之六七的綻放紫雷。”
“可在銅人師祖百丈天王法身的攪局後,天地異變,熔爐喧沸。”
“地面上的紫雷氣氣相撞,撞出無數雷光火花,將徐鳳年徽制渲校荒芤老∫姷侥菞l原本壯闊如廣陵大江的劍氣縮小成了一條小溪,在徐鳳年四周流淌遊走,抵擋紫雷侵襲。”
“銅人師祖聲如洪鐘,冷笑道:齊玄幀,莫不是你此行不過是虛張聲勢,怎的還不出手相救?”
“他一步踏出,聲響更重:齊玄幀,你是不能,還是不敢?!”
“齊玄幀長袖飄搖,鬢角髮絲隨風輕輕拂動,說不盡的風流寫意。”
“這位道門大真人微笑道:憑你守門奴,也想壞我道心?”
“齊玄幀轉頭看了眼那紫電天雷鋪天蓋地的場所,搖頭道:第四道天雷而已,就算有你從中作梗,又何須貧道出手。”
“齊玄幀收回視線,收斂笑意:仙人以大地爲棋盤(abbg),一山一城一國皆爲棋子,以天下氣數爲握子之手臂,肆意落子,隨性定奪凡人生死。在貧道看來,此事,有違大道!”
“有違大道!”
“這四個字被齊玄幀說出口後,那尊天王法相的仙人長卷出現一聲布帛撕裂的細微聲響,然後愈演愈烈,畫卷一點一點粉碎,畫上仙人化身一位一位消散。”
“甚至連天王法相的眉心也出現一道裂縫,金光四射。”
“銅人師祖額頭綻裂出一條血痕,金色鮮血流淌滿面。”
“齊玄幀冷聲道:今日貧道在此,是來了結你我當年天門恩怨。與你說道理不聽勸!”
“他一手負後,一手向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出。”
“銅人師祖胸口如遭雷擊,轟然往後倒飛出去,撞在法身之上,數百丈巨大法身也仰面倒去。”
“齊玄幀另外一手大袖一揮,銅人師祖就被猛然拎起,然後朝不知幾千里之外的方向狠狠丟去。”
“齊玄幀看也不看那落在數千裏外的銅人師祖,冷笑道:既然不聽勸,那就滾你的!”
武帝城之中,忽然響起了一陣叫號之聲。
“好!”
“天上仙人如何?還不是被呂祖打落人間?”
“還不是如同小雞一般,被齊真人一縷殘魂,隨手拋開?”
自從知道,仙人爲了氣撸谌碎g攪動風雲。
離陽武者的心中,便充斥着一股憤懣之意。
踏足武道的,誰心中沒有幾分血性?
又怎會甘心,自己的生死命撸凰^的仙人隨意操縱?
聽到齊玄幀一縷殘魂,便將曾經的天門鎮守者,輕易擊敗,一時之間俱是胸中大爲暢快。
蘇墨接着說道:
“便在此時,又有一道渾厚氣息起始於南朝西京,由北南下,再度攪局。”
“齊玄幀勃然大怒,在消散之前,一手按下。”
“北莽西京之內,一座蟄眠大缸,頓時炸裂!
“滿樓皆水。”
“有龍出水。”
“齊玄幀那一縷殘魂,也便在此刻,徹底消散。”
聽到這裏,腥诵闹胁挥杉娂姴聹y。
“齊玄幀的殘魂,莫非便是刻意爲了此事而留?”
“呂祖轉世,自然是有掐算之能。”
“多半是轉世之時,已然算到了未來小舅子會有此一劫。”
“因此刻意留了一縷殘魂相助吧?”
蘇墨繼續說道:“天劫才過一半。”
“又有北莽真龍破水而出,前來趁火打劫。”
“想要一舉吞併北涼的氣摺!�
“形勢危急。”
“便在那時。”
“龍虎山。”
“有一名老道人開始登山,走向天師府。”
“趙希摶從箱底找出多年不曾穿過的一襲黃紫道袍,梳理乾淨了頭髮鬍鬚。”
“老道人走向祖師堂,對牆上懸掛的所有祖師爺畫像,一幅一幅一位一位拜過去。”
“走出祖師堂後,這位龍虎山碩果僅存的希字輩老真人來到山頂。”
“風雪中,老人盤腿而坐,輕聲而笑。”
“都說沙場有刀,不怕死於馬背。”
“江湖有酒,不怕死於酩酊。”
“貧道從來不敢殺人,連那酒也總喝不盡興,一生從沒有活得豪氣,最後走這一遭……”
“老道人彷彿在與天地言語,大聲道:且盡興!”
“說罷,老人伸出手指,直刺雙眼。”
“然後這位黃紫老真人顫顫巍巍抬起那鮮血淋漓的右手食指,在眉心劃出一抹印痕。”
“如開天眼。”
“老人雙臂垂下,輕輕擱在膝蓋上,雙手各掐一訣。”
“他安詳道:黃蠻兒,爲師本事就這麼點,學不來開天門,連開天眼也是這般勉強。”
“若是仍然無法爲你擋下天劫,莫怪師父啊。”
腥瞬挥升R齊露出驚訝之色。
這時候,他們纔想起來,那北涼王府小王爺徐龍象,如今便擺在龍虎山真人趙希摶的門下。
可是龍虎山,不是與離陽朝廷氣呦嘞迭N?
趙希摶竟是爲了他這弟子,不惜以命擋天劫?
便是徐鳳年的眼中,亦是意外震驚。
沒想到,趙希摶對黃蠻兒竟也有如此深的感情。
蘇墨繼續說道:
“世人羨長生,道人修清淨。”
“趙希摶在生前最後一刻,記起了前幾年山腳道觀裏自己徒弟的打鼾聲。”
“一點都不清淨,可卻是讓老人最懷念。”
“便在那一刻。”
“天師府池中,那朵位於最高處的紫金蓮。”
“枯死。”
“此時。涼莽戰場上,徐鳳年已然開始抵擋第七道天劫。”
“在他涼刀的刀尖之上,忽然開出了一朵紫金蓮花。”
“很小,但搖曳生姿。”
“原本紫雷流淌的大地,也有蓮花怒放。”
“一朵,兩朵,三朵……如同蓮池。”
“天上那道源源不斷的紫雷也終於徹底迎來尾聲。”
“只剩下最後一道天雷。”
“雲層之中,北莽猙獰真龍若隱若現。”
“它趁着第七紫雷停歇第八天雷尚未落下的間隙,偷偷瘋狂汲取着紫雷。”
“身軀已然有百丈的規模。”
“徐鳳年站在洪流之中,只能垂臂用北涼刀抵住地面來支撐搖晃身形。”
“北莽真龍在遠處高空竟是扯動嘴角,發出了一聲如同嗤笑的聲響。”
“但是它很快就猛然睜大黃金眼眸,露出一副疑惑和驚懼的眼神。”
“那個在它眼中渺小的螻蟻,竟是升入高空,與它在同等高度上遙遙對峙!”
“在那座蓮池中,翻滾搖動,出現了一條通體雪白的兩百丈巨蟒!”
“那條巨蟒,便是北涼氣咚M。”
“徐鳳年就站在巨蟒頭頂。”
“龍蟒對視!”
“兩頭龐然大物的頭頂,紫雷滾滾。”
“巨蟒向那條真龍迅猛撞去。”
“北莽真龍汲取紫雷不停,但是當龍蟒相距不足十丈的時候,吞雷生長的真龍才生長到一百五十丈。”
“真龍抬起頭顱,天王張須相,朝那高出一頭的大蟒嘶吼咆哮!”
“白色巨蟒根本不理睬它的示威,張嘴撲下,一口咬住真龍的脖子。”
“徐鳳年雙手握住刀柄,高高躍起,一刀刺下!”
“涼刀刺入真龍頭顱。”
“死死咬住真龍脖子的巨蟒同時狠狠往下一扯。”
“一人一龍一蟒,一同墜落。”
“當一切塵埃落定。”
“北莽真龍頭顱被斬,滾落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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