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芜湖起飞哟
蘇墨此前在北涼之中講述的故事，早已傳遍了離陽江湖。
因此，此刻武帝城之中，即便是不曾去過北涼的，也都略有了解。
知道未來，徐鳳年與王仙芝將有一場大戰。
在那場大戰之中，黃三甲躋身儒聖，又將一身儒聖氣弑M數贈予徐鳳年。
這才使他勝過了王仙芝。
蘇墨緩緩說道：“也便是在那一場大戰之中。”
“王仙芝望着頭頂彩雲聚散，偶有所悟。”
“大致知道了自己白帝轉世的身份。”
“那時候，徐鳳年已然躺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
“王仙芝遙遙望向北方天空，朗聲問道：天上再戰？”
說到這裏，蘇墨微微一頓，說道：“天上五帝轉世，與呂洞玄之類不同。”
“嚴格來說，倒像是分身一般。”
“有轉世人間身，可是天上五帝，也依然在位。”
“王仙芝那句話，本是向着天上那位真武大帝說的。”
“只是，那時候天上真武未曾回應。”
“反倒是人間卻有人答覆了兩字，他說，不用。”
“同時，一抹巨大流螢撞入血水中的徐鳳年身體．ˇ 。”
“正是此時，黃三甲將徐鳳年遊走春秋的魂魄放回，又贈予儒聖境界。”
“徐鳳年緩緩起身。”
“輕輕說道：不用去天上再戰。”
“其時，徐鳳年三魂六魄皆已歸竅。”
“此前被王仙芝打出的無數傷口雖然沒有痊癒，依舊觸目驚心，但是氣勢雄壯，無與倫比。”
“王仙芝神情平靜，心中卻有微瀾。”
“他心中求戰的神意，從來沒有像此時這樣高漲。”
“就像一個人獨站最高樓，終於看到第二人走入樓頂。”
“文無第一，所以相輕。”
“武無第二，所以相殺！”
“從來都是讓後輩展露各種驚豔先手，我自巋然不動的王仙芝。”
“一步前踏，第一次主動做出起手式。”
蘇墨喝了口茶，接着道：
“徐鳳年卻是先將手中春雷刀高高拋起，而後手持繡東刀迎向王仙芝。”
“接下來……”
“便是一場雙方快到極點的近身搏殺。”
“最兇險一次，是王仙芝手掌幾乎捏斷了徐鳳年的脖子，而徐鳳年掌中的繡冬刀也差點將王仙芝攔腰斬斷。”
“只不過兩人都捨棄了這次有希望互換性命的結局。”
“兩人腳下的大地，碎裂斑駁，不堪入目。”
“但是不論雙方出招如何氣勢如虹，兩人所站方位的一丈之外，黃沙卻始終靜止，一粒不動。”
“勝負已在毫釐之間。”
“倆人一番拉扯之後，王仙芝算錯一招。”
“被徐鳳年一刀，洞穿了額頭！”
武帝城中。
王仙芝靜靜聽着蘇墨口中言語。
聽到自己最終敗在徐鳳年的刀下。
他的神情反倒是毫無變化。
蘇墨繼續說道：“那時。”
“王仙芝遠未死絕，臉上並無憤懣神色，只是安靜低頭看着這個年輕人。”
“彷彿整座天地都爲之一滯。”“
“片刻之後，王仙芝終於閉上眼睛。”
“那些四散而出的氣機，凝聚成另外一個王仙芝，飄落在地。”
“隨風而起，有些虛無縹緲的身影，從肉身之中一飛而過。”
“徐鳳年平靜說道：你贏了。”
腥寺牭竭@番話，不由齊齊瞪大了雙眼。
不是徐鳳年一刀刺穿了王仙芝的額頭麼？
可爲何徐鳳年還會說，是王仙芝贏了？
下一刻，便聽蘇墨說道：
“便在此時。”
“有兩根佈滿金黃色古樸篆文的天柱，緩緩下垂於西方。”
“那時形散卻神聚的王仙芝，雖然已經無力斬殺再無餘力的徐鳳年。”
“但是天門已開，仍是想走就走。”
“等王仙芝走過天門，以仙人之姿俯瞰人間。”
“到時候，徐鳳年依然是必死之局。”
“正是因爲看出了這一點，徐鳳年才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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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分明記得，此前蘇墨在北涼所說。
那時說的是，徐鳳年最終擊敗了王仙芝，成爲了新的江湖第一。
蘇墨淡淡說道：“倘若王仙芝踏過天門飛昇，結局自然便是如此。”
“可是王仙芝是何等人物？”
“若是他就此飛昇，屬於他的武道氣撸匀槐銜惶扉T之內的白帝真身所得。”
“他王仙芝便是王仙芝！”
“武帝城外觀滄海，我於世間皆無敵！”
“什麼白帝分身轉世，豈會被他放在眼中？”
“王仙芝向弟子交代了一些後世之後。”
“魂魄一分爲三，化虹而去！”
“恢弘天門，緩緩消散。”
“王仙芝不飛昇，不轉世，不苟活。”
“而是將自身武道氣撸环譅懭！�
“大大方方送給人間江湖三份機緣！”
武帝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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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門便在眼前。
白帝轉世王仙芝，竟是寧願魂消魄散，散出氣摺�
也不願踏入天門飛昇，或是轉世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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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異地自出，他們絕對會踏入天門。
再不濟，也會選擇轉世，再修一世。
唯有李淳罡，放聲大笑道：“王老怪不愧是王老怪。”
對於轉世一事，他李淳罡亦是極爲不屑。
王仙芝的雙眼之中，有精光閃過。
不錯！
我王仙芝便是王仙芝！
人間王仙芝！
什麼天上白帝，與我何干？
一時之間，王仙芝心境盡復。
……
天界，某地。
仙松，石臺，棋盤。
有一男一女，對坐落子。
女子鳳冠霞帔，莊嚴而輝煌，她肩頭上站着一頭赤紅小雀，嘴裏叼着一條通體雪白的小蛟龍。
坐在她對面的，是個身穿正黃龍袍的中年人。
龍袍之上，有青龍攀附遊走，背後更是呈現出旭日東昇的壯闊景象。
這兩人，正是天上五帝之二。
南方赤帝。
東方青帝！
赤帝忽然微微一笑，說道：“青帝這顆棋子，是何時落下的。”
“那謝觀應，原來只是個障眼法。”
“陳芝豹，纔是你最重要的棋子麼？”
“讓自己的人間化身，藉機獲得千秋萬代的帝王身份。”
“把整個人間收成全部佔爲己有，這可與我們此前所談不同。”
青帝臉上毫無尷尬之意，只是隨手一推棋局。
灑然一笑道：“既然此局已亂。”
“不如你我重開一局如何？”
赤帝微笑道：“也好。”
“不過這回，可莫要再被我發現，你偷偷落子了。”
青帝笑道：“那是自然。”
“不過……”
他臉色微微一凝，問道：“赤帝可知，那蘇墨，又是何人落下的棋子？”
“這般攪亂棋盤，對他來說，有何好處？”
赤帝淡淡道：“總之，不是我的棋子。”
青帝臉上微微一鬆，微笑道：“那便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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