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韭菜花咸菜
“挽金。”
鍾林再次突出這兩個字,只不過此時彷彿充斥着一股魔力,讓他們不敢有任何的拒絕,畢竟地上的那一灘血還這麼刺眼。
有人兩枚,有人一枚,多多少少都會留下來點銅錢,雖然肉痛,但也比被砍一刀強。
當最後一個人離開後,桌面上多出了八十多枚銅錢。
“呵忒,一羣欺軟怕硬的東西。”
鍾林張嘴罵了一聲,滿臉的不屑之色。
第3章 金雞啼月
“石頭,去把雞給褪毛,一會兒給你燉雞喫。”
“嗯嗯,二哥我這就去。”
鍾石興奮的掂起那隻五彩斑斕的野雞,還用手拍了拍已經死透了的獐子,口中哇哇聲不停。
鍾林將桌上的銅錢收入錢袋之後,神色複雜的看着眼前的這個小蘿蔔頭。
鍾石,前身的弟弟,親的。
前身共有兄弟四人,他排老二,這也是鍾石叫大二哥的原因。
前身的母親在生老四的時候難產而亡,一屍兩命,父親和老大也在去年進山打獵之時遭遇了山君,命喪虎口,最後只留下前身和老三鍾石相依爲命。
若是鍾林沒有穿越的話,前身此次喪命於黑山,家中也被人喫了絕戶,五歲的鐘石估計也活不下來。
家破人亡,這纔是真正的家破人亡啊!
如此也更加讓鍾林感受到了在這方世界生活的艱難。
鍾林能夠感受到前身在臨死的那一刻對於鍾石的不放心,這也是他能這麼快接受鍾石的原因。
“既然佔了你的身體,那我也會承擔你的因果,我會將小石頭養大成人。”鍾林心中暗道。
“二哥,雞褪好毛了。”
“來了。”
鍾林不再多想什麼,邁步走了過去。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雖然只是早當家務,五歲的鐘石還是很輕鬆的完成了對野雞的拔毛褪毛,就剩下開膛破肚了。
漂亮的野雞毛也被鍾石收集了起來,在陽光下閃耀着五彩的斑斕。
也虧得這是一隻公雞,母雞的話毛也不會這麼漂亮。
鍾林從廚房中拎出一把菜刀,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開膛破肚,然後又將其剁成一個個碎塊。
“去,用水再把上面的血沫洗一遍,我去把那兩隻兔子也給處理了,待會燉一鍋金雞啼月。”鍾林吩咐道。
小孩子很喜歡大人給他們分配任務,因爲這讓他們有一種自己也長大了的感覺,更何況待會還是喫肉,想到這裏鍾石口水都流了出來,腦海中不斷的想着二哥那個“金雞啼月”到底有多香。
鍾林找了一根繩子,將被射穿腦袋的兔子繫好掛在架子上,這樣才能更好的扒皮。
鍾林自然沒有做過這般事情,不過前身倒是有許多跟自己的父兄一起給兔子扒皮拆骨的記憶,也不陌生,須臾間便將整張皮都給扒了下來。
皮子也沒打算扔,找時間用硝石處理一下,到時候可以做一頂帽子或者是鞋子。
將扒好的兔肉放在案板上剁成塊,要用清水將上面的血沫洗淨,隨後便與雞肉一股腦的丟進了鍋中。
乾煸清炒就不用想了,沒油,沒辣椒,也沒什麼調料,最好的辦法就是一起給燉了。
也幸虧爲了給鍾林“辦喪事”,村民在院子中用黃土壘了一個竈臺,還打了清水,送來了柴火,足夠小半個月使用了。
鍾石還小,鍾林也不會做飯,就會一招亂燉。
雞肉兔肉全部放在鍋中,加上水,鹽,野菜,蓋上鍋。
大火加熱之下,半個小時後一股香氣撲面而來。
不能說多香,主要是兩個人體內都沒有什麼油水,就算是白水煮肉今天也喫的香噴噴的,更何況裏面還加了鹽。
“二哥,能喫了嗎?”
鍾石這句話問了至少有十遍了,滿眼的渴望,不停的嚥着口水,肚子更是咕咕作響。
鍾林伸手把鍋蓋掀開,白霧蒸騰,肉食特有的香氣撲面而來。
咕咕~
咕咕~
兄弟兩人相互對視一眼,隨後都開始指着對方滿臉嘲笑。
鍾林用筷子從鍋中夾了一塊,咬了一口咀嚼,肉已經燉爛了,鹽也已經入味。
“味道還行,開整。”
另外半塊塞入鍾石的嘴裏,拿起勺子開始往碗裏舀。
每人一碗,配合着先前那些人剩下來的慄米飯,那味道……好喫。
雖然僅僅只是簡單的白水煮肉,但配上鹽巴和野菜味道也是不錯,當然更主要的是兩個人身體裏沒有一點油水,有一點肉都已經是美食了,哪裏這麼多講究。
“別急,注意吐骨頭別卡着了,鍋裏還有,夠咱倆喫的。”
鍾林拍了拍小石頭的腦袋,唯恐怕他喫的太急被骨頭卡着。
前世自己就有個小侄子喫骨頭卡着了,一會的時間臉色就憋得發青,要不是被大人及時發現人都可能沒了。
“嗚嗚……好喫。”
鍾林一邊啃着肉一邊思考接下來的打算,下河村是不打算繼續待了,前身活了十幾年都沒走出去過,現在自己來了當然要出去見識見識。
再說了身負面板系統,留在下河村也只能喫灰,唯有更大更繁華的地方,才能綻放它的光芒。
而且鍾林也想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有沒有超凡力量,畢竟小說裏都是這麼寫的嘛!
喫飽喝足之後,兩個人一人倚着一個門板百無聊賴的曬太陽,小石頭更是差點睡着。
這幾天他在家裏擔驚受怕,後來又被那天不要臉的村民上門喫絕戶,心神早已受驚,現在喫飽喝足之後就只想好好睡一覺。
鍾林伸手將小石頭搖醒:“別在這裏睡,小心着涼。”
“二哥,我沒睡。”
鍾石睜大了眼睛,使勁的搖了搖頭,強忍着睡意。
他也在害怕,害怕睡着了二哥又不見了,他不想晚上一個人躲在牀角瑟瑟發抖,也不想一睜開眼所有人都跑過來跟他說他二哥死了。
小孩的想法都擺在了臉上,鍾林自然也看出了小石頭的想法,心中閃過一抹憐憫,摸了摸因爲營養不良看起來更大的腦袋。
“放心,二哥不走了,以後去哪兒都帶着你,走,咱們去處理一下那個獐子。”
說完鍾林猛的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邁步朝着一直被丟在院角的獐子走去。
鍾石咕嚕一聲爬了起來,興奮的緊隨其後,這個時候也沒什麼睡意了。
獐子的皮保存很完好,當時被鍾林一箭從眼睛射入,可惜獐子的皮並不是很值錢。
鍾石扯繩,鍾林使勁,二人合力將這隻獐子掛了起來。
本來這種事情要交給專業的屠夫來剝皮開膛,自己弄的話先不說工具不足,還很容易把外面的皮子別搞壞,很多時候一些獵物皮子都比肉更值錢。
第4章 劃了一夜船
忙活了小半天之後,整個獐子終於被分解完成,肉被砍成一塊塊放在一旁的陶盆中,至於皮子基本沒法入眼了,整張皮倒是挺完整,只是切口處彎彎曲曲,更是有許多破損,就算是拿出去賣,也賣不出什麼好價錢了。
“可惜了,要是讓張屠戶來處理的話也不會廢了這張皮子。”
鍾林嘆息了一聲。
下河村唯一的屠戶姓張,剛剛來喫席的就有他,鍾林懶得去叫他幫忙。
“去,生火。”
“好嘞!”
雖然很累,想睡覺,不過小石頭還是很自覺的聽話去生火。
他也知道生火的目的是爲了把獐子肉給燻烤一下,這樣才能保存更長的時間。
小石頭生火,鍾林則是跑到屋外不遠處的在小坡上砍一些松柏枝回來。
太陽已經完全下山,餘暉也沒有了,只留下點點星光,月亮倒是很皎潔,銀白色的光芒清冷的鋪灑在大地上,這也讓鍾林勉強能夠在黑夜中視路。
因爲缺乏營養的緣故,這具身體很明顯患有夜盲症,一到晚上基本上跟瞎了差不多,這也是下河村村民認爲鍾林死在黑山的原因。
晚上目不視物,在黑山中能過一夜都是命大,更何況足足三夜。
若不是今晚月光比較皎潔,再加上距離也不遠,鍾林絕對不會出來。
掏出腰間的柴刀對着松柏一陣砍伐,不多時便抱着一大堆松柏枝回來。
小石頭也已經把火升起來,打着哈欠坐在小凳子上等着鍾林,大腦袋如同磕頭蟲一樣一點一點的,讓人看後有一種莫名的喜感。
“你先去睡覺吧,剩下的交給我。”
小孩子睡眠不足對身體發育不好,更何況小石頭已經嚴重的營養不良,鍾林可不想給他以後留下來什麼後遺症。
“嗯,二哥,你也早點休息。”
鍾石站起身打着哈欠進入堂屋睡覺,鍾林則是關上房門一股丟的將這些松柏枝丟在生好的火上,須臾之後一股濃郁的白煙從其中飄起,侵染進掛在房樑上方的肉塊上。
煙燻臘肉是一種比較古老的保存肉類的方法,若是能夠在肉上再加點鹽,火裏再加一些柚子皮之類的效果就更好了,可惜條件不允許。
小半個時辰後鍾林也是哈欠連天,也不管有沒有燻好,直接轉身回堂屋睡覺。
之前說過前身母親早亡,三個大男人聚在一起生活也就不要想着什麼過得舒服不舒服了,只要不死就成。
所以一進堂屋就看到西南角用稻草黃土壘的土炕,炕上用稻草鋪了一層“軟墊”,小石頭裹着一條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麻布做的被子正在呼呼大睡,身軀蜷縮在一起,嘴裏嘟囔的什麼,也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也幸虧這個時候是剛入秋,天氣剛剛轉涼,若是再過些時日這種環境都不一定能熬過冬天。
鍾林打了一個哈欠也躺在了稻草鋪的“軟墊”上,伴隨着耳邊沙沙的響聲很快便陷入了睡眠。
今天一天經歷的事情太多了,穿越,打獵,砍人……
前世的時候活了二三十年可是連一件都沒經歷過。
太累了。
……
早上的鐘林是被一泡尿憋醒的,而且不知道怎麼回事,昨天晚上一直做夢在在海里划船,然後怎麼也劃不出去。
“靠,這麼大人了竟然還尿牀?”
小石頭臉色通紅大聲辯解:“不是我。”
“不是你還能是我啊?我說我怎麼做了一夜划船的夢,感情都是你搞的,臭小子,這麼大了還尿牀,以後怎麼跟你說媳婦兒,別到時候一泡尿把新娘子給嚇跑了。”鍾林嘲笑道。
“你……哼!”
小石頭氣的把頭一扭不理鍾林,可惜他那一雙紅的都快透明的耳朵實在是把鍾林笑的不輕。
玩鬧了一陣之後二人起牀,打盆清水洗洗臉漱漱嘴,把昨天喫剩的“金雞啼月”溫了一遍繼續喫。
大清早的就喫這麼油膩兩個人也不膩歪,身體裏到處缺油水,每一個細胞都在喊着要喫肉。
“石頭,一會兒你再去砍一些松柏枝過來繼續燻肉,我出門辦點事。”鍾林放下碗筷吩咐道。
屋後就有松樹柏樹,燻肉這個活也沒什麼技術含量,小時候自己就能幹了。
“嗯,二哥你早點回來。”
小石頭這個時候也不生鍾林的氣了,兄弟倆嘛,打打鬧鬧很正常。
鍾林起身將柴刀掛在腰間,邁步走出大門。
“刀,二哥,刀。”
“哦!你用菜刀砍就成了,柴刀我還有用。”
有用,當然有用了,自己這細胳膊細腿不是一頓兩頓肉就能補回來的,昨天可是把大半個下河村的人都給得罪了,不帶把刀出去實在是沒有安全感,甚至直接把牛角弓也給揹着,相比於砍刀鍾林更相信自己的滿級弓術。
“菜花叔,出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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