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噩長夜 第241章

作者:zhttty

  而到了黃昏後,之前爲他施展通曉語言的那個牧師再次到來,對着他念誦了一大堆聽不懂的咒語,然後一道白色光芒落到他身上,一股股熱流憑空而來,咿D在了他的血肉骨骼之中,而他也並沒有壓制什麼,這白光開始癒合他的血肉骨骼,甚至連眼皮和嘴脣都開始自行癒合,重新生長,身上缺損的皮膚也都逐漸長出,不過還不足以治療他的全部傷勢。

  而這牧師依然行色匆匆,只是施展了這一道治療魔法後,也不管吳蚍蜉是否治療完好,直接轉身就走,依然是往那類似教堂,或者聖所的建築而去了。

  吳蚍蜉依然是一言不發,就坐在原地,默默的感受着身體的癒合,同時一邊治療三隻小動物身上的傷勢,一邊仔細聆聽周邊傷員們的對話。

  這個世界……似乎到處都在亂戰之中啊。

  不過也因此讓他矇混過關,似乎這個世界有一種名爲野蠻人的人類,身材足夠高大,這個世界的人將他誤認爲了野蠻人,而且似乎這個要塞的勢力正在前線打仗,而這裏是作爲其中一個補給點與中轉站,同時也會接受從前線敗退下來的小股傷員,所以他的到來纔沒有引起任何懷疑。

  (……真是邭饬恕#�

  吳蚍蜉給三隻小動物治療了一番,他就躺在旁邊的地面上,同時細想着之後他的行動方針。

  (先打聽清楚情況,然後以野蠻人身份參加戰爭,奪取一定功勳,至少要有一個安身之所,足夠的食物,然後別的則等我實力恢復之後再行考慮,既然能進來,那就一定有辦法出去……)

  (五級夢魘!)

  我記住你了!

第446章 稱號,森林女巫

  (PS:明天加更。)

  事實上,吳蚍蜉所不知道的,自以爲是“矇混過關”,但其實並非如此。

  這個要塞處於前線戰爭的補給節點上,而且這裏本身就是防備敵人戰區的重要防禦點,在要塞內是有一個小型魔法塔的,也常年有魔法師進駐。

  事實上,吳蚍蜉對這個世界的判定都來自“科技”文明,而這個世界不光是有牧師,也有着魔法師,或者別的更多的各種各樣超凡體系,其中的超凡咦饕呀浥c科技文明截然不同。

  當他抵達城門時,就已經有對生命本質的掃描存在,若他不是人類的話,當時就會有警報,同時,任何在冊士兵也都會記錄,他其實是沒在名冊裏的,不過他的身高太具備欺騙性了,不光是軍官將他認爲是野蠻人,連魔法塔內的魔法師和學徒也都這樣認爲。

  再加上他所帶着的三隻小動物,特別是啾啾和達芙妮都有妖族血脈,在魔法塔的掃描中就是屬於魔獸範疇了,這也完美符合了野蠻人的特徵,身高體壯,與某些魔獸可以締結契約,甚至借用這些魔獸的力量。

  重傷,身高體壯,帶着兩隻奄奄一息的魔獸……沒錯,就是野蠻人!

  因爲這個世界的特殊,所以在確認吳蚍蜉是野蠻人後,法師塔內的人員已經認爲他是還沒登記名冊的野蠻人士兵,最近剛好有好幾只野蠻人部落加入瑪多翼神的隊伍,這些野蠻人大多聽不懂通用語,也沒紀錄,更沒信仰,是收來做炮灰的,所以吳蚍蜉沒登記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不過反正都是炮灰,管飯即可,法師們地位都很高,與牧師相當,所以他們自然知道這些野蠻人那怕這一戰後有殘餘,估計也都會被瑪多翼神清洗,作爲祭品也好,做材料也好,反正瑪多翼神不大可能讓野蠻人倖存下來,畢竟野蠻人是公認的無信仰族羣,留着他們反倒費事。

  這些吳蚍蜉自是不知,而且即便知道也無所謂,他現在所差的就是恢復時間,等到他徹底恢復了,這天地之大何處去不得?

  在這軍營內,吳蚍蜉難得稍微放鬆的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他果然得到了三倍於周邊人的食物,這自然沒什麼好說的,一陣海喫海喝後,到了上午時,忽然從那棟宗教性質的建築頂端上冒出了一團白光來,這白光升上半空,然後化爲顆顆白色光顆粒如雨而落,其中絕大部分都鑽入到了傷兵身上,連吳蚍蜉都受了不少,然後所有傷員的傷勢都開始了癒合,除了斷手斷腳沒有變化以外,其餘大小重傷都有了明顯變化。

  吳蚍蜉這一次可沒有任憑這白光治癒他身體,而是在白光入體時,就感知肉體的一切變化,同時將手指伸到了三隻小動物處,然後這白光所產生的治癒能量被他肉身匯聚轉化,化爲了可以控制的熱量與震盪波動,作用於了三隻小動物的肉身,良久後,三隻小動物的肉體便已經恢復癒合了許多,而且自然恢復速度也在不停的提升。

  過不多久,就有傳令兵抵達兵營操場,其大聲喊道:“除了斷肢重傷者,其餘人皆需於一日內抵達主軍大營,否則將剝奪登記名,失去瑪多翼神之庇護!!”

  其餘傷兵們雖然看起來還有些虛弱,但是除了斷手斷腳的以外,其餘人都開始臉色麻木的起身,然後去到了傳令兵身後的庫房位置,在那裏換取新的武器與紙甲,其中特殊一些的士兵則可以換得一個皮盾,一件皮甲。

  就在吳蚍蜉也起身時,另有一個文員拿着文本而來,他站在吳蚍蜉身前抬頭說道:“野蠻人,你也需要登記名錄,真是的,野蠻人就是野蠻人,連名錄都沒登記居然就上了戰場,你難道不知道這樣根本得不到任何功勳嗎?來,現在登記,你的部落是那個。”

  吳蚍蜉愣了一下,諏嵳f道:“不知道,是人類部落吧。”

  文員翻了翻白眼,低頭邊記錄邊說道:“那就雄鷹部落得了,這個部落人數最多……你的名字是什麼?”

  “吳蚍蜉。”

  “吳……發音很奇怪,是名爲吳的小蟲子?”

  “吳蚍蜉。”

  “明白了,名爲吳的小蟲子……真的很奇怪,你們野蠻人就不能夠取個好聽的名字嗎?不是熊,就是野豬,或者是獅蠍,你倒好,直接給自己取名叫做蟲子……”

  “吳蚍蜉。”

  “知道了知道了,已經記錄下來了……說起來,你看起來確實很弱小啊,雖然人高馬大,但是你這麼弱小的野蠻人我倒是第一次見到。”

  吳蚍蜉一愣,也顧不得糾正對方對他名字的描述錯誤,他驚喜的看向文員道:“是嗎?我看起來真的很弱小嗎?”

  文員愣住了,他摸不着頭腦的道:“你……腦子有毛病嗎?”

  吳蚍蜉就看到眼角隱隱的數字跳動了一下,若是不注意,他根本就看不到這些微的跳動變化,但是有了這變化,還有文員所說的內容,他心中頓時大定,當下就忍不住哈哈笑了一聲。

  文員繼續摸不着頭腦,他翻着白眼,快速記錄後,快速的說道:“好了,不管你之前立下了什麼功勳,殺了多少敵人,現在一律作廢,從現在開始,你是一級列兵,每殺敵一首升一級,三級列兵後就會有自己的帳篷,每一餐有一塊肉,同時殺敵後會有金銀獎賞,會有皮盾和皮甲……反正好處多多,去吧,去爲瑪多翼神戰鬥吧!”

  片刻後,文員來到了魔法塔內,他雖不是魔法師,但是魔法塔底層還是可以進入的,從這裏可以錄入信息,交由魔法塔傳輸給主城的魔法主塔。

  就有魔法學徒問道:“已經給那個野蠻人錄入士兵名錄了?”

  文員立刻恭敬的道:“是的,一個又弱又傻的野蠻人,倒是命好,加入了我們瑪多翼神陣營,居然還給他治療傷勢呢。”

  魔法學徒笑了笑也不說話,待到文員錄入完信息後,魔法學徒來到了魔法塔二層,也恭敬的對正在冥想的魔法師道:“老師,確實沒感應錯,那個身高體壯的野蠻人,其實實力很弱小,連普通人都感覺得到。”

  魔法師睜開雙眼道:“正好前線需要進行一場活祭,這等身強力壯又很弱的凡人,正好適合用來當祭品,不過這就是前線主祭與神靈的判斷了,我們將其送回前線即是有功。”

  魔法學徒在旁恭敬點頭,魔法師又問道:“攻破羊頭神的前軍後,這周圍就只剩下了自然清淨之神……其實就只是一顆老年樹精而已,不過麻煩的是森林女巫,據說這些森林女巫擅長弓箭遠射,數量雖少,卻多是超凡者,看來主城的魔法師們也會到來,到時候我會親自出陣,配合他們攻破森林,你去將之前制好的魔法羊皮卷挑選五張拿過來,這幾天我要開始準備製造魔法卷軸了。”

  “是。”

  另一邊,吳蚍蜉領了一件加大號的紙甲,其實就是將大量雜草雜布之類打碎又壓扎而成,可以防禦一定程度的遠程箭矢,但是防禦力遠不如皮甲,對普通人來說至少是有了一層防護,而吳蚍蜉自然是無所謂,不過現在他赤身裸體,所以也將就了一番,將這紙甲披在了身上。

  就如此,吳蚍蜉和卸喟K合了的傷兵一起領了防具武器,又各自領了一張大餅,接着便被兵員給打發出城,向着道路遠端走了去。

  一路上吳蚍蜉都沉默寡言,而其餘十來名傷兵也沒有與他說話,甚至都離他較遠,不過他現在依然可以聽懂這個世界的語言,那怕相隔遙遠也無所謂,他也依然可以聽到。

  從這些傷兵口中,吳蚍蜉大體上了解了這個勢力的情況。

  這個勢力就名爲瑪多翼神陣營,信奉着瑪多翼神,有一座主城,十二個村莊,六個防衛要塞,佔領着這一片草原地帶。

  最近一年,瑪多翼神親自帶領軍隊出擊,更有魔法師與牧師配合,還召集了附近山林地帶的幾個野蠻人部落助戰,這立刻就清剿了附近多個小勢力,並且與另一個城邦的羊頭神進行了戰爭,而且眼看着就要擊潰羊頭神的先頭部隊。

  “……但是這樣橫掃周邊所有在野神靈,得罪的神靈就太多了啊。”

  “多?那些野神僞神算什麼神靈啊,它們的信徒連一千都湊不出來,各自都是混沌矇昧的小毛神,只要將它們的信徒殺光或者叛信,它們的神域就會潰散,再殺死其本體,這些毛神就無法復活,這不但可以壯大我們的瑪多翼神,增加其神域強度,更是可以將其領地收入嚢中。”

  “對啊,領地是最關鍵的,聽說這一戰若是取勝,不但可以重創羊頭神的囂張氣焰,我們更可以立下第二座城市,第二座城市啊,這可以提供多少封地,多少職位啊。”

  “封地什麼的就別想了,我們最多可以得到一個可以傳承的神許職位,有這職位就好了,喫喝不愁,更不會上戰場提心吊膽咯。”

  這一段就是吳蚍蜉聽到最有價值的一段話了。

  很顯然,這個世界充滿了紛爭與戰爭,而且連一個城市的勢力都可以征戰四方,而且神靈,野神,信仰,神域什麼的,太多的信息讓吳蚍蜉不明所以。

  (不過……這個世界的神靈是這麼廉價的玩意嗎?一個城市周邊就有許多的神靈?還是說,這個世界只要是較強的超凡生命都屬於神靈?)

  吳蚍蜉默默的思索着,不過他也不擔心,反正他現在就是混日子,等待自己傷勢癒合罷了,這些神靈的紛爭與他何干?

  與此同時,在吳蚍蜉來到這個世界的森林邊緣,數十名全副武裝的斥候抵達了這裏,帶隊的則是一名身穿長袍的魔法師,由斥候深入森林探索地形與大小,由這魔法師將其記錄在冊,然後信息通過魔法匯聚到了主城的魔法塔中。

  這個森林的地形正在慢慢被記錄完成。

第447章 清澈的眼神,善良的心意

  吳蚍蜉覺得他真是傻了,居然真期待着看到至少十萬以上隊伍的交陣,也不想一想,這個瑪多翼神不過是區區一個城邦,外加十幾個村落的神靈勢力,頂破了天領地十萬人而已……

  不可能,五萬人都夠嗆。

  這樣的領民,除非就是什麼都不管了,民生,後勤,以及未來全部不管,可能可以弄出五千軍隊來,不然,一千軍隊估計都是整個領地的全部武裝力量。

  吳蚍蜉抵達了前線,然後晃眼一看,大約就看到了屬於城邦的五百人左右,這還是包括了明顯是後勤人員在內的總數量,而其中的主戰人員約莫三百名士兵,後勤人員,搬呒Z食的約莫兩百人,除此以外,還有零散大約兩百多名“野蠻人”。

  吳蚍蜉知道爲什麼他會被認爲是野蠻人了,因爲他真的和這些野蠻人很像。

  人高馬大,雖然沒有接近兩米身高的,但是普遍都是一米八以上身高,而且個個都是肌肉強健,同時,這些野蠻人幾乎人人都是渾身傷疤,赤身裸體,而且渾身骯髒,看起來和野人唯一的區別是他們身上有着許多的紋身。

  而吳蚍蜉呢?

  人高馬大,接近兩米身高,雖然身形消瘦了些,但是身上肌肉還是一塊一塊的凸起,而且赤身裸體,渾身疤痕,又因爲這兩天的野外求生與衰弱到極點,所以渾身也是骯髒。

  都不用假扮了,野蠻人都認爲他是野蠻人,隨着他走入陣地,野蠻人那邊就有人向他吆喝,而城邦那邊的部隊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吳蚍蜉也是無語,不過他倒也無所謂,抱着三隻小動物來到了野蠻人陣地中,然後他就確認了連野蠻人都有階級之分,類似他這樣人高馬大,但是人人都覺得他弱小的野蠻人,只能夠待在這陣地的外圍處偏內一點,而陣地裏最好的位置則是十幾個身上有超凡靈光的野蠻人,而且這十幾個野蠻人都帶着屬於他們契約的魔物,從鷹到獸,從獸到爬行動物,甚至還有一隻巨大化的蜘蛛。

  要不是他們全部都人模人樣,吳蚍蜉甚至以爲是來到了魔獸世界裏巨魔的陣地一樣。

  這些巨魔,不是,這些野蠻人也沒興趣和吳蚍蜉說話,甚至他們自己族人都沒興趣說話,各自嘈雜,冥想,和魔獸說話,整理武器裝備,又或者是打架鬥毆。

  既沒紀律,又無章法,相比之下,城邦軍隊那邊則顯得井井有條許多,不但有着合理的營帳營地與陣地規劃,而且人員也依照兵種,等級,職責而分區不同,同時還有類似督戰隊或者執法隊的人員在不停巡邏,與野蠻人這邊簡直就是兩個時代的軍隊。

  不過這些都是無妨,吳蚍蜉對這一切都沒興趣,他只想要喫更多的食物,獲得一個安全的場所,最好能夠在這一場戰爭裏立下還算可以的功績,然後安置一個巡邏兵,或者是守衛兵的職務,他就可以慢慢的熟悉這個世界,慢慢的癒合自身,治療三隻小動物,恢復實力……

  完美的計劃!

  特別是他獲得了這個世界的“身份”,神不知鬼不覺就混入其中,誰都沒有懷疑,這簡直太棒了。

  吳蚍蜉心安理得的坐在原地,默默的搬邭庋迯蜕砩系闹T多暗傷,同時也時刻注意着三隻小動物的情況。

  這一路走來,他給三隻小動物喝了水,同時將大餅揉碎後用水泡開給她們各自喫下了一些,不過這營養肯定不夠,他需要獲得肉類纔行,而且對三隻小動物的治療也不能夠停下……

  就在吳蚍蜉坐在原地默默發呆時,就有一個野蠻人大咧咧的走過吳蚍蜉身旁,然後他似乎看到破布內的達芙妮,又看了看吳蚍蜉,端詳了他半晌,然後就嘿嘿笑了起來,嘴巴里嘟噥着什麼,伸手就往達芙妮抓去。

  吳蚍蜉單手往前一伸,剛好抓在了這野蠻人的手掌虎口上,這野蠻人立刻眼珠子一瞪,嘴裏就要罵出聲,同時另一隻手握成拳就要往吳蚍蜉腦門砸來。

  但是下一瞬間,吳蚍蜉手掌輕輕一震,這野蠻人居然順勢就坐在了他旁邊,同時其渾身微微顫抖,若是仔細看的話,可以看到他眼珠子都瞪大了,可是渾身上下動彈不得,而且從皮膚下面,肌肉之中,甚至骨頭裏鑽出來一種又酸又麻的感覺,隨着時間過去,這痠麻在瘋狂加劇,以至於僅僅幾秒過後,他眼淚鼻涕都直接湧了出來,渾身皮膚上更是大顆大顆的汗珠子滾出來。

  “我可以放開你,但是坐在我旁邊,安靜的坐着,不然下次時間延長几倍。”吳蚍蜉淡淡的說着,然後他鬆開了手。

  這野蠻人身軀猛的一顫,差點翻倒在地,然後他立刻手腳並用的就要爬起來,同時更要手腳並用的遠離吳蚍蜉,其嘴巴張開,更是立刻就要吼叫出聲。

  下一瞬間,吳蚍蜉的手掌又搭在了他身上,手掌微動,這野蠻人立刻又是安靜坐在原地一動不動了,只是其皮膚和肌肉繼續微微的顫抖。

  這一次,時間持續了足足夠二十秒,野蠻人兩眼已經翻白,嘴巴里更是有白色唾沫冒出,吳蚍蜉這才放開了他,同時一指頭點在了其腦門中心,野蠻人立刻就醒了過來,他立刻又要手腳並用的爬起,直到他聽到了吳蚍蜉的聲音:“安靜坐着。”

  聲音輕微細小,只有這個野蠻人聽得到,聽在其耳中時,簡直就像是世上最可怕最恐怖的惡魔發出的聲音,他的意識還在狂叫,但是身體已經老實無比的坐在了原地,雖然渾身都在顫抖,卻不敢弄出半點聲響。

  “你看,你做得到的,對吧?”

  吳蚍蜉衝這個野蠻人輕輕一笑,然後就說道:“乖乖坐在這裏,一會可以喫飯時,我要你一半的食物,你覺得呢?”

  野蠻人立刻用力點頭,那眼神清澈明亮,一丁點的怨恨都沒有。

  剛剛那二十秒,他不止一次見到了他已經死去的父親和母親,他們都一條大河另一邊衝他溫柔的擺手……

  那種滋味他一輩子都不想再嘗試一下,那怕是死都不想!

  吳蚍蜉是中午時抵達這個前線陣地的,陽光照射而下,體感溫度差不多再三十五度上下,直射之下渾身炎熱,這時候自然不可能出兵戰鬥,所以他也不急,只是坐在原地,而他彈開的破布上,達芙妮這條薩摩耶看起來甚是肥美,而野蠻人的法則很簡單,拳頭大就是老大,一切規則都是按照拳頭來決定。

  所以當有野蠻人路過時,看到了達芙妮這條狗,又看到了吳蚍蜉這個人,幾乎所有野蠻人都產生了好弱的族人,然後進而產生了想要奪取其獵物的想法,然後……

  待到下午三點左右時,吳蚍蜉身旁安靜的坐着了八名野蠻人,他們都用清澈的目光看着了吳蚍蜉,看着了破布上的達芙妮,然後用惡狼一樣的目光看着了周圍好奇看向他們的其餘野蠻人,一副隨時要和人拼命的樣子,以至於別的野蠻人都以爲吳蚍蜉在內的九人是一個團隊的,所以自然就沒人敢來繼續打擾了。

  這時,從城邦營地裏就有人推着木車而來,上面擺滿了餅子,車內幾個大桶則裝滿了糊糊,十多輛木車,上百名後勤人員的到來,這些野蠻人各個都歡呼了起來,各自爭搶着,推動着湊到了木車旁,眼看着就要發生爭搶時,從那營地中就有一團白光升騰,而看到這白光時,所有野蠻人眼中都出現了畏懼,警惕,羨慕等情緒,然後他們那怕互相爭搶,也不敢去搶奪木車上的食物,而是任由後勤人員開始給他們分發。

  城邦似乎有一套記錄方式,每一個野蠻人可以獲得多少食物都是有數的,其中老弱的那些只分得了三塊餅和兩碗糊糊,強壯的,比如他身邊坐着的八人則可以分配到五塊餅和三碗糊糊,至於中間最強的那十幾個野蠻人,除了七塊餅和五碗糊糊以外,還各自獲得了一塊拳頭大小的肉。

  吳蚍蜉自己只獲得了三塊餅和兩碗糊糊,但是他身旁可是有八個善良人啊,他們都滿懷善意的將自己一半的餅和糊糊讓給了吳蚍蜉,甚至吳蚍蜉不收都不行,他們急得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眼見如此,吳蚍蜉也不客氣,他讚賞了這八名野蠻人,喜得他們直掉眼淚,然後他就開始胡喫海喝,將這足以撐爆兩三個野蠻人的食物大部分喫下肚中,留下了一塊餅和一碗糊糊,接着小心的給啾啾,達芙妮,別西卜各自喫了一些。

  喫過食物又過了約莫半小時,吳蚍蜉就看到他身邊八個野蠻人開始整備武器,他們都同時看向了吳蚍蜉,其中最開始坐他身旁的野蠻人悶聲道:“首領,接下來我們怎麼戰鬥?”

  吳蚍蜉問道:“你們平時怎麼戰鬥的?”

  八個野蠻人彼此對望,就有人道:“跟着衝,往人多又弱小的人砍殺,砍死了之後不必切割腦袋,城裏的薩滿自然知道我們殺了多少人,一顆人頭可以在下次喫飯時多得餅和糊糊,如果砍了超過三個人頭,那還可以獲得一袋糧食與兩塊肉。”

  吳蚍蜉微微點頭,他看着城邦軍隊營地開始集結,他就站起身來道:“跟在我身旁,幫我保護我的三隻動物,我會讓你們每個人至少砍一個腦袋,但若是她們受到了傷害……你們就體驗那極致痛苦到死吧。”

  八個野蠻人各自膽寒,他們彼此對望,全部都眼神無比清澈的看向了破布上的三隻動物,善良的他們最見不得動物死了,所以他們肯定拼盡全力來保護。

  “很好,你看,外人都說我們野蠻人不喜歡交流與團結,那一定是偏見!”

  吳蚍蜉笑着道:“你們讓我確信,我們野蠻人還是可以交流與團結的嘛。”

第448章 神域與暴起

  雙方的戰場就在營地不遠的平原上,沒有任何花哨,沒有偷襲,沒有埋伏,沒有什麼突然而擊,兩方列陣,吳蚍蜉這一方約莫五百人,三百名列陣正規軍,兩百名野蠻人,而對方約莫七百人,四百左右的人類,然後是三百左右羊頭人,看起來像是山羊直立而起一樣,一米五六的高度,身形和人類沒多大區別,但是卻直立着,也拿着武器穿着鎧甲。

  兩方軍隊列陣完畢,緊接着並不是彼此靠近攻擊,而是從各自隊伍中有穿着麻布長袍的神職人員出現,雙方大約都有十來名這種牧師神職來到陣地前,然後他們各自跪倒在地,圍繞成了一個圓圈,接着從各自陣地裏就綁出來了數名男女來,他們掙扎着被拖倒在地,同時在野蠻人這邊,最強的十幾名超凡級野蠻人也開始了在陣列中來回挑選,不止一個超凡野蠻者的目光看向了吳蚍蜉,但是看到吳蚍蜉身旁的八名野蠻人,他們又將目光移走,最後確認了兩名最老的野蠻人。

  吳蚍蜉就看到其中一個超凡野蠻人提着斧頭來到兩人身旁,這兩個老年野蠻人居然也不反抗,任憑其被砍掉了頭顱,就有周圍人將頭顱和屍體送到了牧師圈裏。

  這一幕看得吳蚍蜉眼睛微眯,同時,他就看到被拖到圈裏的那幾名男女也被砍掉了腦袋,其屍體就在牧師注視下渾身抽搐,而遠觀對面,同樣是有着人類和羊頭人的屍體在神職人員中間。

  鮮血滲透了草地,屍體正在停止抽搐,緊接着,兩股氣息憑空而來,從半空上就閃爍出了光芒,一隻背生雙翼的巨大公牛,一隻高約十米的巨大羊頭人各自出現在了半空上,接着兩者落地,落到了祭祀點所在,都對着屍體一吸,那血液與屍體血肉就落入到了兩者的口中,一時間嚼得骨頭內臟灑落滿地。

  無人動彈,場中只有這兩隻巨物在咀嚼屍骸,而隨着它們的咀嚼,從它們身上就冒出了白光來,這白光與牧師們所施展的白光一模一樣,而且兩者所散發的光芒也近乎相同,只有極細微的差距,同時這兩道白光擴散開來,化爲了一片領域,彼此展開,在這戰場上形成了一個混合領域。

  這一次,吳蚍蜉感覺清楚了,這看似純淨的白光確實是超凡能量,但這並非是真正的純淨白光,而是將怨氣與死氣,還有一些吳蚍蜉看不懂的東西經過某種程度的扭曲後所誕生的超凡能量,旁人或許不覺,但是他不管是肉身掌控,還是精神層面的不寐靈光都對此有着極爲敏銳的感官。

  通俗的話來說,這白光展開的領域,簡直像是腐爛充滿屍臭的氣體擴展開來一樣,旁人不覺,但是吳蚍蜉卻感覺到噁心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