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噩長夜 第15章

作者:zhttty

  吳蚍蜉在被打中的第一瞬間就知道,他贏不了眼前的半紙人……太強了!

  那種以武者大師的控制力,手段,招式來爆發的奇詭陰寒能量,簡直就類似於國術武者用出了武俠裏的內力,其效果絕對不止是一加一等於二這麼簡單,那怕是以他的身體素質都無法與之對抗。

  一招之下,他就身受重創,兩排肋骨被打斷了七八根,肺部被肋骨倒插而入,內臟震動撕裂,陰冷奇詭能量開始凍結心肺血脈,讓他幾乎連呼吸都不暢。

  到得這個份上,吳蚍蜉也知道他失敗了,所有人都失敗了,那麼接下來無非就是被如何虐殺,或者是變成紙人萬劫不復。

  所以,他……咝辛巳肽庋肪�,以逆流方式將氣血從脊椎處一路往上,最終搬咧比腱`臺!

  一雙血紅瞳孔,是因爲眼膜之下全是洶湧澎湃的鮮血激流!

  半紙人,所有紙人,乃至是林黑兒等人都看向了吳蚍蜉,半紙人和紙人且不說,林黑兒等人看到吳蚍蜉的第一眼,一種大恐怖就從他們心中莫名冒出,以至於他們只能夠堅硬在原地,如同見到天敵的小動物那樣一動不敢動。

  某種超越了吳蚍蜉本質的東西,在這一身血肉之中逐漸甦醒了過來。

  “造好了!”

  就在這時,亞瑪黛一聲大吼傳來,然後他直接從半空中的投具上一跳而下,然後一個翻滾,快步跑撈起了兩根火把,緊接着就衝到徐詩蘭身旁。

  他還沒看到吳蚍蜉現在的狀態。

  不過這一聲大吼卻是將所有人驚醒了過來,他們強忍着心中的恐懼,拿着火把對準了半紙人與紙人。

  那些紙人又開始了行動,飛舞着往腥藝松蟻恚悄前爰埲藚s是站定原地不動,只是死死的盯着從斷壁種一步一步走出的吳蚍蜉,然後所有人就看到,一根絲線從天落下,垂在了這半紙人的腦袋上,同時從這半紙人口中就有一道奇怪的音調響起。

  但是這音調響起的一霎那,半紙人的腦袋就爆開了一半,嘴巴和喉嚨幾乎被徹底炸爛,其頭頂的絲線也是直接斷裂開來,然後下一秒,天上垂落下至少數百根絲線,密密麻麻的紮在了整個義莊的周邊。

  某種奇詭的感覺開始了瀰漫。

  腥硕际遣幻魉裕切闹凶匀欢徽Q生了恐懼感。

  半紙人又扯過一隻紙人直接往喉嚨深處塞入,隨着吳蚍蜉一步一步走近,它的腦袋也恢復了完好,就聽得半紙人說道:“好是奇怪,老母想要和你親自對話,那就是現在我不能殺你咯?”

  這時,吳蚍蜉已經走到了半紙人身前兩米處,也不擺任何架勢,而是上半身微微下傾,雙腳微微張開,然後雙手呈爪向前探去。

  半紙人也伸手出來,依然是烘爐磨盤掌,一掌順時針螺旋,一掌逆時針螺旋,不過兩掌所對着的是吳蚍蜉的雙臂。

  可是這雙掌剛剛伸出,吳蚍蜉的兩隻虎爪已經落到了其雙掌虎口上,這速度快得驚人,甭說是半紙人沒反應過來,那怕是遠處看着的林黑兒都沒有看清吳蚍蜉的動作,就如同虎爪本就放在半紙人雙掌虎口上一般。

  可是半紙人根本沒有任何別的舉動,只是依舊雙掌螺旋向前。

  這正是烘爐磨盤掌這一招的神妙之處,只要發動,其積蓄的力量將會越來越大,直到從暗勁突破到化勁層面,甚至是抵達化勁的巔峯一擊,中途幾乎無法被打斷,若是想要強行伸手破壞兩掌的螺旋轉動,其結果就如同方纔的吳蚍蜉那樣虎爪陷入,最終中門大開被一擊重創。

  半紙人就是繼續轉動手掌,然後下一秒它愣住了。

  它的手臂上沒有了手掌……

  它那麼大的兩隻手掌呢?

  所有人就看到半紙人的兩臂上再沒有手掌,空蕩蕩的手臂還在揮舞,可是其兩隻手掌已經被吳蚍蜉左右虎爪扣在了爪心。

  沒有人看清楚吳蚍蜉到底是如何做的,幾乎是眨眼之間就取下了半紙人的兩隻手掌,不過他自己的雙手也同樣呈現出重創,兩隻爪子亂扭成了麻花模樣,根本手指的骨頭都從肉裏冒了出來。

  “走火入魔了!”林黑兒臉色慎重無比的嘀咕道。

  國術之中也是有走火入魔的,不過大部分都是走火入魔之人當場暴斃,因爲國術本身就是搬咦陨須庋獊磉_到爆發力,一旦走火入魔,氣血失控,輕則癱瘓,重則當場暴斃。

  但是也有極少數情況下,時空的氣血直衝入腦,這就會變成一種另類的走火入魔,這種走火入魔的武者將會瘋狂攻擊周邊的一切活物,不論親屬,不論恩仇。

  而且其力量速度體魄將會超越極限之上,達到不可思議的境地,但是傷人也傷己,最後要麼狂舞狂動氣血衰竭而死,要麼就是傷人之時自身傷重難返而亡,幾乎沒有倖存者。

  而亞瑪黛與徐詩蘭自然也是看到了這一切,兩人所思所想卻要“科學”了許多。

  “艾德曼候羣症!”亞瑪黛臉色難看的說道。

  “無意識破限狀態!?”徐詩蘭也說道。

  兩者所說雖然不同,但都是指同一件事,那就是一個人因爲某種原因而喪失意識,可是肉體卻因爲其本能還在邉印�

  那麼這時肉體將會無視肉身的自我保護極限,從而做出無數不可思議的事情來,比如一拳將薄鋼板打穿,然後自身手臂也同樣爛成肉泥之類,或者是跑出百米兩秒左右的速度,然後韌帶肌肉筋骨都被撕裂。

  兩人都親眼見識過這種事情,一個是三戰戰場,一個則是十三奇點科技公司裏的內部護衛人員。

  而這時,吳蚍蜉腳下一動,一閃之間就出現在了半紙人身後,緊接着,半紙人的雙臂雙腿同時四分五裂,其腦袋被直接反折到了脖子後,身上的紙張軀體也扭曲褶皺。

  周邊的紙人全部呼嘯着往吳蚍蜉湧去,可是根本連其身影都碰不到。

  在所有人眼中,此刻的吳蚍蜉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斷幀現象,一眨眼他就忽然換了一個位置,中間過程腥送耆床坏健�

  一隻只紙人被其撕裂,他的雙手已經只剩下了骸骨,但是那怕只有骸骨,所有的紙人在其面前連一秒都撐不過。

  唯有半紙人的紙張軀體似乎韌度極高,讓其無法輕易撕碎,而半紙人這時候也在快速癒合。

  前後不過幾秒時間,吳蚍蜉至少撕碎了二十隻紙人,這些紙人的碎片也在周邊飛舞着,化爲了一張張鑲嵌着人類面孔的血肉塊。

  徐詩蘭忽然大吼道:“吳蚍蜉!還聽得到我的話嗎?去打破那圓孔!有什麼東西正在降臨!!”

  隨着天空垂下數百條絲線落在這義莊周邊,所有人都可以本能的感覺到恐懼,他們的皮膚表面都浮現出了雞皮疙瘩,各個都感覺到寒冷刺骨,但這是一種超自然的寒冷,既反應在肉體上,也反應在精神上。

  這時,半紙人已經癒合完畢,它咆哮一聲,撕扯開諸多飛舞的血肉塊,一邊將其往嘴巴里賽,一邊往吳蚍蜉撲了過去。

  可是眼看着半紙人就要撲重,吳蚍蜉卻猛的消失在了原地,再度出現時,所有人就看到吳蚍蜉爛掉的雙爪重握着火把,然後一一的開始點燃周邊建築,同時又將剩下的油罐傾倒在了自己身上,待到這一切做完,他又出現在了投具上,並且正用火把燃燒投具的啓動板機,一根拉伸着投具的蔓藤。

  半紙人這時候已經吞噬了不知道多少紙人所化的血肉塊,其身軀膨脹到了接近三米左右高度,而且除了雙臂雙腿以外,它的紙張身軀都有部分開始血肉化。

  見到吳蚍蜉踩上投具,又點燃了周邊建築,半紙人怒吼着就往投具鑲嵌在四周建築上的節點衝去,可是剛剛衝出幾步距離,亞瑪黛從旁直接撲向了其腰身。

  “啊!”

  在撲到半紙人的一霎那,亞瑪黛接觸到其軀體的部分就開始凍結與壞死,可是他也是硬氣,不但沒鬆手,反倒是舉着火把就往自己和半紙人身上點燃。

  半紙人拖着亞瑪黛又奔出數米,它在奔跑時一手抬起,然後用力往下甩動一打,如同一道鞭子一般就抽在了亞瑪黛的後背脊骨上,只是一擊,就將亞瑪黛整個人打得倒折過來,整個脊椎反折成了一條對線。

  與此同時,徐詩蘭不知什麼時候舉起了一罐油料,當亞瑪黛被打得反折時,她手中的油料就直接往半紙人身上拋去。

  而半紙人眼看油料拋來,它居然扯過癱瘓無力的亞瑪黛直接扔出,不但將油料撞飛,更是直接將亞瑪黛撞向了徐詩蘭,將其撞得胸骨崩裂,兩人翻滾着落入角落,都是生死不知。

  就在半紙人轉頭要繼續往投具衝去時,當它轉頭一瞬間,卻看到了一個紅衣紅褲女子跳到半空,伸手接住了被撞飛的油罐,然後在其轉頭的一瞬間,所有油料從頭淋下,直接引爆了其腰間剛剛被亞瑪黛點燃的小火苗……

  轟隆聲響,半紙人渾身都燃起了火焰。

  而在投具上的吳蚍蜉已經燒斷了蔓藤,下一秒,他居然直接將火把對準了自身,也將自身點燃成了火人。

  投具啓動,啪啪啪啪四聲脆響,然後吳蚍蜉腳下騰空,被高高的甩飛了起來。

  在這生死一線之際,吳蚍蜉意識中的不寐靈識居然大放光明,將那洶湧澎湃的黑暗,虛無,魔念雜念全數鎮壓。

  然後渾身燃火的吳蚍蜉彷彿根本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沉靜的雙臂架起,雙腿交叉,力沉丹田,氣貫任督……

  在其前方,巨大扭曲人形高高懸空,數百條絲線從一個圓孔處落下!!

第29章 判定

  吳蚍蜉發現了虎魔功的一種特性,那就是在生死之間時,不寐靈識會快速壯大,同時可以吸收和鎮壓更多的雜念魔念。

  他突破虎魔功入門,初得不寐靈識就是在與泥佛夜叉時的死鬥中。

  而在這時,生死一線,他的不寐靈識再度變大,鎮壓了他從內心深處反湧的各種負面雜念,直到這時直面那扭曲巨大人形時,他依然保持着清醒。

  不過虎魔功並不是免疫負面,或者免疫幻覺,而是在負面雜念叢生之時依然保持自身清醒。

  此刻隨着他越加靠近那扭曲巨大人形,無數的幻覺也自他腦海中產生。

  依稀間,吳蚍蜉看到一座巨大無匹的巨山,那怕只是略微一瞥,那怕只是些微幻覺,這座大山依舊是給他一種大大大的概念,彷彿大這個字就是爲這座山而設,那怕是仰望星空都沒有直視這座大山給他的感覺巨大。

  就見得這座大山分爲四層,頂峯之上還有構造,但是他卻看不真切。

  此山上有無窮生靈,無數恆河沙數智慧生命,各自安然居住。

  忽然間有某種東西降臨,吳蚍蜉就看到那無窮生靈開始了異化,有的化爲泥土一樣的東西,有的長出了無數畸變器官,有的渾身血肉被抽出爲絲,有的則彼此融合爲一團……

  就在這時,一名女神化爲五朵蓮花,分別是青,金,紅,黑,黃,排列到五個方位,挾裹着巨山的一角脫離了出去,遁入到周邊虛無消失不見了。

  吳蚍蜉意識海中那點不寐靈識大放光明,下一刻,吳蚍蜉眼前就恢復了現實,他距離扭曲人形下的圓孔僅有兩三米距離。

  在這一刻,吳蚍蜉的注意力無比的集中,那怕腦海內有無數的雜念橫生,比如身體某處突然好癢,比如昨天喫了什麼,比如手掌好痛,比如天好黑什麼的,這一刻都被不寐靈識統統鎮壓。

  在他眼中,甚至連那扭曲人形都消失不見,天地間只有他和那個圓孔存在。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了安靜,時間流逝彷彿在這一刻都停止,唯有吳蚍蜉的不寐靈識還在流轉,他的身體也在微微調整。

  無數的信息在這一刻流過他的意識深處。

  “坐蓮勁乃是虛擬丹勁……”

  “我的經驗是觀想,于丹田處觀想一蓮花……”

  “一點點試探,一點點匯聚,將氣血力量匯聚於觀想的蓮花處……”

  在這天地俱靜的一刻,吳蚍蜉腦海中迴響着林黑兒爲他講解的坐蓮勁要點,以及模擬出來的丹勁要點。

  然後在無數雜念魔唸的沖刷下,在不寐靈識的一點靈光照耀下,他忽然間念出了一個字。

  “空。”

  “不是觀想蓮花,而是空……”

  吳蚍蜉距離圓孔只有一米左右,周圍無數的絲線都往他身上挾裹而來,在這一瞬間,他居然放棄了雙腿交叉跨坐,而是下半身微微下蹲,幅度並不大,但是在這一刻,渾身氣血滾滾而落,匯聚于丹田一處介於有和無的位置……

  然後下一瞬間,吳蚍蜉雙掌盡出,帶着渾身燃燒的火焰全部轟在了這個圓孔之上,而且還不光是如此,那不寐靈識彷彿也順着這拼盡渾身上下所有氣血力量的攻擊,一同轟在了圓孔之上!

  “……盡諸有結,心得自在……”

  “……皆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退轉,皆得陀羅尼……”

  一陣陣有節奏的音調響在吳蚍蜉耳中,這些音調每一個都不是由音節所構成,而是由無數的哀嚎聲,咒罵聲,痛哭聲,以及完全無法形容的某些莫名之音所組成,聽着似乎是一個又一個的字眼,可是在吳蚍蜉的意識中卻完全炸開,每一個音節似乎都變成了活着的生命,從虛化實的與他的肉身結合,在不可視的層面開始改變他的基因……

  忽然就在這時,他之前融合了佛泥的那條手臂中湧出了少許的淤泥,這淤泥遊動於他全身上下,那怪誕之音所引發的變化就此熄滅了下去。

  與此同時,那圓孔寸寸崩裂,而扭曲的巨大人形也在莫名之音中慢慢消散,連同那數百根垂落絲線也一同不見。

  霎那間,天地清明,之前那種恐怖的氛圍陡然消失,而吳蚍蜉也覺得渾身神清氣爽,那怕他實際上受創甚重,不光是兩條手臂的手掌幾乎全廢,渾身上下的靜脈經絡也是一塌糊塗,內臟也是損傷嚴重,這時候的他比普通人被大卡車撞飛還要嚴重。

  不過好在他是國術大師,而且這個時候在不可思議之中悟得了半步之空,比之坐蓮勁的模擬丹勁還要更進一步,渾身氣勁通透,于丹田介於有和無之間的那個點上匯聚一切,就在此時此刻,他對勁力氣血的控制甚至好超過了化勁宗師,稱一句半步金丹都不爲過!

  就見得他在半空中默默升高,接着就開始了快速下降,數十米的高空落下,他的身體卻是自然而然,渾身放鬆放空,不過若是視覺足夠強大,可以看到他的身體各個部位都在不停的顫動,順着下落的風向而改變,然後在接觸地面的一瞬間,他雙腿腳尖立起,斜落向地面,接着兩隻腳掌如同鴨子或者鵝的蹼一般往前用力一撥。

  吳蚍蜉整個人就從直墜向下,化爲斜向下滑行,而在那地面上則有兩個由他腳尖打出來的坑洞,整個人直接滑行出了二十來米,從最初的凌空滑行,化爲雙腳落地奔跑,最後則是慢跑,待到停下來時,從他身上就升騰起一股濃烈無比的淡紅色霧氣,皮膚表面更是顆顆血珠滲出,整個人看起來駭人無比,可是其雙眼卻是精神得彷彿在發光一般。

  林黑兒看到吳蚍蜉從空中落下,整個人安然無恙,她幾乎要跳出來的心才慢慢放平,待到吳蚍蜉轉頭看向她和半紙人時,她心頭猛的一驚,幾乎是失聲叫道:“虛室生電!?”

  傳說國術宗師更進一步,從外功轉爲內功,坐跨金丹,其生命就從凡脫變,若是在暗無光芒的房間裏,甚至可以看到其雙眼放光,號稱虛室生電。

  不過這只是傳說,林黑兒從未得見,甚至是她所遇到的三位宗師,她的師傅,以及師門記錄中都從未有人親眼得見,而這時,她卻彷彿看到了這等神話異象!

  吳蚍蜉並沒有任何回答,他也只是看了林黑兒與燃燒漸漸熄滅的半紙人一眼,然後居然直接當場擺起架勢,一拳,一腳,一掌,一爪,開始慢慢演練起來。

  看到這一幕,林黑兒如何不知吳蚍蜉是得了什麼大機緣,類似於頓悟,心中實在是羨慕得緊,但她還是立刻舉着火把,強忍着渾身劇痛的擋在了半紙人與吳蚍蜉之間。

  隨着天上異象消失,那些飛舞的肉塊,紙人碎片,迷霧,以及倀鬼全部都是盡數消失,唯有那半紙人居然留存了下來,而且其身體的燃燒漸漸停息,這時候卻是林黑兒全力戒備的對象。

  但是超出她的預想,半紙人居然沒有絲毫的動作,只是癡癡的看着吳蚍蜉的演練架勢,一招一式都在細細看着,而林黑兒也知道機緣難得,她也是有大半心神都集中到了吳蚍蜉身上,側着身看他演武。

  就如此揮舞了大約兩三分鐘,吳蚍蜉就停下了動作,站定原地,接着深深的嘆了口氣道:“累積太薄,到此爲止了……大好的機緣,真真是被我浪費。”

  到了這時,那空的意境,那半步丹勁的味道,以及在丹田處介於有和無的感觸都盡數消失,就如同做了一場夢,夢醒之後對於夢的記憶快速消失那樣。

  或許未來他還可以進入這境界,但那就不是類似機緣了,而是一步一步苦練而來。

  雖是如此,吳蚍蜉也感覺就這麼演武兩三分鐘,他的收穫不亞於苦練武功三五年,才入暗勁的生澀感已經全部消失,甚至還要更進一步,隱隱觸碰到了將氣血勁力化遍全身的領悟。

  直到這時,吳蚍蜉纔將注意力看向了林黑兒,看向了林黑兒後,遠方十來米的半紙人,還有遠處躺倒着的許榮宇,以及生死不知的亞瑪黛與徐詩蘭。

  吳蚍蜉就往半紙人走了去,這時的半紙人形象也是悽慘,其肉體部分都已燒焦,而那紙人部分也開始了慢慢淡化消失,看起來已經快要解體。

  就在這時,半紙人並沒有展開任何攻擊,它抬頭看了一下天空,然後又若有若無的看了一眼許榮宇,這纔對着吳蚍蜉抱拳道:“摔碑手,許震山……見過了。”

  吳蚍蜉一愣,他看着半紙人的狀態,也是鄭重的抱拳道:“虎魔功,吳蚍蜉,也見過了。”

  半紙人哈哈一笑,就在笑聲中身軀消散,四肢和頭顱落地,化爲了屍骸。

  待到半紙人徹底死掉後,吳蚍蜉這才一口鮮血從胸口肋骨斷裂處湧上喉嚨,然後直噴而出。

  一口鮮血噴出後,吳蚍蜉的臉色化爲慘白,而林黑兒想要上前攙扶,卻也無力的軟倒在地。

  這時吳蚍蜉也沒有任何停息,幾步快跑到了亞瑪黛和徐詩蘭跌落處,仔細摸了摸二人脈搏,查看了二人狀態,臉色就是發沉。

  亞瑪黛的脊椎反折,這時候呼吸極爲微弱,生死就在旦夕之間,不過他居然精神還甦醒着,只是衝吳蚍蜉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

  至於徐詩蘭則是胸口凹陷,喉嚨錯位,連呼吸都沒了,但是才死片刻……或者說,只是心臟停止了跳動幾分鐘而已。

  吳蚍蜉就立刻站起來衝許榮宇道:“許榮宇,這處義莊歸誰所有!?我想要買下來!”

  許榮宇這時候正抱着一條大腿哀嚎,又看着自己的親父死亡,更是嚎啕,聞言後一愣,但還是攝於吳蚍蜉的威勢立刻說道:“依家已經死絕,這處算是無主,但還需要官方審批,拿些銀子就成,我父在宣化府有關係,我父……”

  “行!”吳蚍蜉立刻大聲道:“我要買下這義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