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玉锦剑
溫子恆臉色微變,感受到魏虞霜紫府修士透出的威壓,讓他心口好像壓了塊巨石。
“長公主,沒人不交稅,只是那些世家豪強家大業大,養活一大家子也不容易,實在沒有太多的餘錢。”
溫子恆睜着眼睛說瞎話,給世家豪強找補理由。
崔家也是世家豪強,還是最強大的世家豪強之一,他們崔家,這幾百年就不知道交稅是什麼玩意。
“沒有餘錢?我看鬼嶺宮上門的時候,你們世家豪強可有錢的很,單單青州瞞報的土地就好翻了好幾倍,這些土地可都是掛在你們世家豪強名下。
所以我想請溫侍郎給我解釋解釋,爲何我皇室收不上的稅,鬼嶺宮卻能收的到?
是不是以爲我們皇室的刀不夠利,更不夠狠?”
魏虞霜的眼神冷漠,眸底像是萬古寒潭,讓溫子恆表情驟變。
滿朝文武百官聽到這話,同樣譁然出聲。
“長公主,你可別污衊人。”
“禮教何在,規矩何在,長公主,你身爲紫府修士,就能這樣血口噴人嘛。”
“皇室爲天下共主,長公主你若不注意言辭,只會丟了皇室的臉面,還請謹言慎行。”
現場一個個文武百官情緒激動,看樣子恨不得一頭撞死在金鑾殿上證明清白。
溫子恆眼眸低沉,陰惻惻道:“長公主,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世家是皇室的擁護者。
我慶州崔氏、連州李氏、嵐州宋氏、安州高氏、豐州盧氏五大世家更是從建國之初,就爲天武大帝效力,從未有過半點怠慢,對大離皇室的忠心日月可鑑。
長公主這番話究竟是何居心,是在懷疑我等的忠心耿耿,想要對我們五大世家過河拆橋嗎?”
全場寂靜,五大世家向來同氣連枝,溫子恆這番質問,簡直是在威脅,當面頂撞挑釁皇室威嚴。
魏虞霜眼神一冷,素手捏緊成拳,正要開口說話,突然魏晟的聲音傳來。
“夠了,這事休要再爭論,朕從來不懷疑形粣矍涞娜瓙蹏摹�
虞霜,你也收斂一點,尊重在座的官員,有些話考慮之後再說。
今日朝會到此結束,退朝。”
魏晟不能再讓二人爭吵下去,他擔心自己女兒到時候一個忍不住,一拳把溫子恆轟碎成渣,到時候可就無法挽救了。
魏虞霜聞言,勉強收住心裏的火氣,她也知道五大世家的底蘊,她終究只是剛剛晉升紫府,若是對五大世家翻臉,皇室現在的情況兜不住。
不由得,魏虞霜對於實力更加渴望。
若是她也能一門三紫府,有着鎮壓一切的實力,豈會做事畏手畏腳。
“五大世家,我記得你們崔家的族地在慶州,溫侍郎,你最好心裏祈叮韼X宮會像我一樣講道理了。”
深深看了眼溫子恆,留下這句話,魏虞霜轉身就走。
聞聽此言,溫子恆輕蔑一笑,道:“我崔家經歷過多少風雲變化,他鬼嶺宮敢動我們,除非他蘇傑真的瘋了。”
身爲五大世家之一,溫子恆很有底氣,不覺得鬼嶺宮敢動他們崔家。
傳承數千年的五大世家一直活得好好的,那麼多王朝更迭都過來了,現在不過又經歷一個王朝亂世罷了,大不了等到新的王朝上位,他們五大世家只需要繼續輔佐就好,哪裏會怕一個魔宗。
當初就連成就洞虛境,橫行霸道一世的天武大帝,最終也沒能動他們五大世家。
他蘇傑又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對五大世家之一的崔家動手,這跟動其他世家豪強,完全不是一回事。
第746章 崔氏,誰給你們的膽子!
慶州,雁臺塢。
一座超大型塢堡座落於此,說是塢堡,完全可以看成一座小城
方方正正的城牆高聳入雲,四周佈置有角樓,裏面是層層疊疊的建築。
城牆採用龍骨金石建造,外層刻着雲紋鳳雕,有云霧繚繞,好似隱於此地。
四座角樓分別爲陣法陣眼,爲風陣,火陣,雷陣和幻陣,集多層陣法於一體。
若是沒有允許,貿然闖入,只怕連第一層幻陣都無法突破,被困頓於此,遭到其他殺陣加身,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這裏便是五大世家之一,崔氏的族地,雁臺塢堡。
數千年的經營,崔氏早已將這裏變得固若金湯,數萬族人在此生活,形成了一個幾乎是自給自足的小城。
“諸位安心在此休養生息,需要什麼安置和物品,只需要跟下人說就好,同爲世家一份子,各位的事情就是我們崔氏的事情。”
在雁臺塢的一處校場上,崔氏當代家主崔懷安緩緩開口。
他穿着深青色雲紋迮郏g懸着的一枚玉符,歲月沉澱的黑白參半的頭髮,半數束於螭紋冠內,半數散落肩頭,眼眸深處有流轉的淡金靈光流轉,面容如刀刻般剛毅,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場。
在崔懷安對面的校場上,這裏聚集了上千名男女老少。
他們許多人臉上還有驚慌和恐懼,身上風塵僕僕,似乎剛剛經歷過一場逃亡。
只是跟普通百姓逃亡的難民不同,他們即便現在看起來頗爲狼狽,身上有不少污漬灰塵,可穿着衣物都是絲綢逡拢砩洗┙鸫縻y都是最平常不過,貴氣逼人。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都是來自青州、慶州和崇州三地的世家豪強。
因爲反抗鬼嶺宮的稅收改革,他們的家族被鬼嶺宮抄家。
但總有人不在族地內,這些漏網之魚就暫時逃過一劫,受到鬼嶺宮的通緝,踏上逃亡之路。
又因爲三州之地受到鬼嶺宮的管轄,想要跑到三州之地外困難重重,他們大部分人都選擇逃到了五大世家之一的崔氏尋求庇護,以求能夠在鬼嶺宮的通緝下活命。
這些逃亡的世家子弟有的跟崔氏能攀上姻親關係,有的跟崔氏有生意往來,即便是跟崔氏毫無瓜葛的小世家,崔氏也一概接受。
“崔大人,你要幫幫我們,那鬼嶺宮實在不是人,他們就是一羣屠夫、劊子手和土匪。”
一個穿着狐白裘衣的貴婦跪在地上,懷裏抱着一個小巧可愛的虹靈獅貓靈獸,哭紅了眼睛:“我們張家向來優待百姓,即便自己過得節衣縮食也不曾虧待下人半分,可卻還是遭到鬼嶺宮狂徒的劫掠,崔大人,求你爲我們做主啊!”
她的淚水哭花了妝容,看起來令人我見猶憐,就連懷裏的虹靈獅貓也彷彿被感動,發出嚶嚶叫聲。
這樣一頭能作爲靈寵的虹靈獅貓,售價高達上萬靈石,要想養的如此油光毛亮,每日打底也得數十塊靈石供養,也不知道貴婦口中的節衣縮食,究竟節到了哪個地方去。
開口的不止貴婦人一個,這些人就像有着滿腹委屈,哭喊連天。
“當初鬼嶺宮入主青州,我就知道禍事要來了,他們魔修就是狗改不了喫屎,只會剝削我們這些生意人,稍有反抗就將滿門老幼屠戮,這等暴行喪盡天良,爲天下人唾棄。”
“我家的土地和靈田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祖上蒙陰福澤子孫,加上我等後輩的努力,鬼嶺宮憑什麼一紙文書就要我們給他交稅,不交稅就全部掠走,天下就沒這個道理。”
“崔大人,還望你匡扶正義,聯合三宗五姓,加上皇室一同剿滅鬼嶺宮,還這三州之地的朗朗乾坤。”
這些逃難的世家子弟哭喊聲震天動地,似乎都把崔氏當成了他們的主心骨,現在受了欺負,想要崔氏替他們出頭。
崔懷安點了點頭,聲音高昂道:“各位放心,只要我崔氏在一天,鬼嶺宮就不能來此放肆,加害爾等老弱婦孺。”
崔懷安的話讓下面許多人失望,他們想要的不僅僅是尋求庇護,還想要奪回被鬼嶺宮搶走的靈田靈礦等家產。
“爺爺,鬼嶺宮這幫魔修簡直毫無人性可言,那麼多老弱婦孺都下的去手。”
站在崔懷安旁邊的,還有一個嬌麗少女。
其穿着織金襴邊長裙,水靈靈的眸子,明眸皓齒,此時臉上咬牙切齒,看起來怒不可遏。
她叫崔瑾瑾,是崔懷安的孫女,自小天賦極高,現在已經是祕藏境修爲,稱得上一句天之驕女。
當崔瑾瑾看到人羣中,有跟她差不多大的少女少年,這些少年和少女中的不少人,跟她在一些踏青和詩會上都有過交流。
許多都稱得上朋友二字,現在卻被鬼嶺宮弄得有家不能回,聯想到鬼嶺宮的所作所爲,她對於鬼嶺宮厭惡至極。
以前崔家就是附近幾個州的世家豪強首腦,每年慶典她都是萬胁毮康墓鳎涩F在被鬼嶺宮這麼一攪合,還保留下來的世家,都得尊鬼嶺宮爲主,崔家只能排在第二了。
這讓崔瑾瑾心裏十分不舒服,以崔家爲豪的她,感覺鬼嶺宮德不配位,就是一個新進崛起的暴發戶,哪裏比得上他們傳承數千年的崔氏。
哪怕拋開這些,崔瑾瑾也對蘇傑本人十分敵視。
因爲以前她跟觀潮閣仙苗魏季有過一段露水情緣,雖然因爲世家聯姻無法跟魏季走到一起,可是她對魏季是有感情的。
而魏季,就死在了蘇傑手裏。
“魔道終究是魔道,不能指望他們做好人好事。”
崔懷安嘆息一口氣,搖了搖頭,道:“當初觀潮閣爲青州正道魁首時,哪裏會有這種事發生。唉,早知道鬼嶺宮如此囂張霸道,當初觀潮閣一戰,我們不該袖手旁觀的。”
“爺爺,那我們現在要怎麼做,真的就不管不顧,任由鬼嶺宮胡來嗎?”
“自然不是,我們已經跟其他四大世家聯繫,鬼嶺宮這般行徑,已經觸碰到我們的底線,否則其他地方的宗門效仿,這是誰也不想看到的事情。”
崔懷安這般說着,眼神閃過一道厲芒。
五大世家同氣連枝,互相聯姻,發生這般大事,他就第一時間聯繫了其他四大世家,只是現在另外幾大世家表現得多少有些曖昧,遲遲沒有回應。
崔懷安知道,他們是在顧忌鬼嶺宮一門三紫府的威名。
但是崔懷安相信,只要自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而且未必需要他們世家動手,鬼嶺宮得罪了太多人,有的是人想要鬼嶺宮覆滅。
就在崔懷安這般想着的時候,突然他眉頭一皺,神識發出預警。
唰!
崔懷安猛地抬頭,渾身爆發一股絕強氣場,長袍下襬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如旌旗翻卷。
“爺爺,怎麼了。”
崔瑾瑾看到崔懷安的動作,露出不解之色。
“鬼嶺宮來了。”
崔懷安眉頭深皺,目光如炬,直刺天穹,臉龐棱角鋒利的輪廓愈發冷硬。
“什麼,鬼嶺宮殺來了。”
“我們都逃到這裏了,鬼嶺宮這幫畜生還要趕盡殺絕,他.他們就不怕崔氏嗎?”
“崔崔大人,你要保護我們啊!”
校場上,那些逃亡的世家子弟瞬間譁然,眼神恐懼不已。
鬼嶺宮這三個字,已經將恐懼深深刻進了他們骨子裏。
崔瑾瑾捏緊粉拳,嬌喝一聲:“鬼嶺宮敢來我們崔氏,他們想要做什麼,還想從我們手裏要人不成?”
崔瑾瑾表情十分不滿,自家崔氏庇護的人,鬼嶺宮居然還想要上門要人,當他們崔氏不要面子的嘛!
“瑾瑾,你去通知族人做好準備。”
崔懷安開口道,鬼嶺宮的到來,顯然也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好,我這就去。”
崔瑾瑾小跑着離開,去通知其他族人。
崔懷安看了眼校場驚慌失措的世家子弟,寬慰道:“各位勿要驚擾,我崔氏絕對不會將諸位交出去,做那背信棄義之輩。”
說罷,崔懷安不等他們回應,人已經朝着塢堡大門走去。
與此同時,通知了族人的崔瑾瑾,也帶着一大票族人來到了塢堡門口處。
正對着塢堡的遠處天穹上,雲海翻湧如波,一座勢如山嶽,碾碎層層流雲的仙宮徐徐降低高度。
天穹就像是被撕裂開來,赤耀仙宮宛如鎮壓九天十地的擎天之山,吞吐日月光華和雲氣,方圓百里都在赤耀仙宮靈氣覆蓋下,灼燒成一片赤金紅色。
一写藜易迦思娂娞痤^,看到降臨而下的赤耀仙宮,頓時一層陰霾徽炙腥诵念^。
崔家也在慶州,對於赤耀仙宮這個地標建築肯定不陌生,但是鬼嶺宮以赤耀仙宮開赴的姿態駕凌崔氏,擺明了來者不善。
赤耀仙宮開動起來耗資巨大,每時每刻都要消耗大量靈石,鬼嶺宮若只是過來談事,犯不着搞出那麼大陣仗。
“想要來個下馬威嘛,土包子就是土包子。”
崔瑾瑾咬着銀牙,嘴上依舊不服輸,不願意承認心中的壓迫感。
“來者止步,此爲我崔氏族地,無關人等禁止入內。”
崔懷安長身而立,聲如雷霆傳盪開去。
然而,他的話沒有任何作用,赤耀仙宮依舊徐徐降落,不斷向前方飛行而至,將他的話給完全無視。
崔懷安臉色隱隱發黑,聲音帶上了一絲怒氣:“鬼嶺宮,你們不要得寸進尺。”
崔氏族地的雁臺塢堡千年來,誰來這裏不得客客氣氣,就算能夠飛行的修士,不管你是駕馭飛行靈獸、御劍飛行還是乘坐青銅戰車,都得在崔氏雁臺塢堡前主動落地,不可能飛着進入崔氏族地的領空。
可現在,鬼嶺宮顯然不打算遵守這個規矩。
赤耀仙宮就像是一座龐大無邊的山峯,一路飛行,直到橫壓在雁臺塢堡的上方。
所有生活在雁臺塢堡的人,不論是崔氏族人,還是丫鬟奴僕,還是那些逃亡到此的世家子弟,全部都感到頭頂突然黑了下來,就像突然從白天來到了夜晚。
待到他們一抬頭,就看到雁臺塢堡的上空,一座龐大如山的宮殿鎮壓在上,徽终麄�雁臺塢堡,一絲一毫的日光都無法穿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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