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別叫我邪魔! 第49章

作者:玉锦剑

  一大早,整個流雲山莊都忙碌了起來。

  一批批人奴用鐵鏈拷着手腳,被流雲山莊護衛驅趕着,押送上一輛輛馬車。

  蘇傑站在路邊,數着這批人奴的數量,黑壓壓一片人頭,看的人觸目驚心。

  “聽說臨近的荊州發生了旱災,一部分流民逃到了青州境內,嘉紹府內也有不少無依無靠的流民,被官府抓起來無處處理,有的遭到驅趕冷餓而死,有的被帶去黑礦,從此不見天日。還有一部分,就被流雲山莊當作奴隸販賣。呵呵,這就是大離王朝,如此對待境內百姓,我看他們比我們魔修也好不到哪裏去。”

  陳芸語氣中充滿了對這個王朝的嘲弄,之前翻閱山門藏書,有不少從外界大離王朝進來的典籍傳記,很多書籍不乏對大離王朝吹噓誇讚,現在這種第一印象已經是支離破碎。

  流雲山莊雖然限制了鬼嶺宮弟子在莊內的活動範圍,怕魔修們亂來,但是消息還是流通了出來。

  “人奴大部分都是被幫派抓來,這都形成一條發財路數了。”

  顧魏年見多了這種事情,倒是沒有什麼嘲諷,一切不過聽令行事。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蘇傑悠然一嘆,看着一個個人奴從卸嗟茏用媲奥愤^,伸出手求救着。

  “求求你們放了我的孩子,她才只有五歲,你們要殺就殺我,饒了我的孩子吧。”

  “我家在啓仁縣,我家很有錢,帶我回去,帶我回去就給你們錢,真的,我說的全是真的。”

  “觀潮閣、太清山、碧月會我們青州那麼多名門正派,是不會放過你們這些魔頭的,你們遲早有一天不得好死。”

  這些人奴男女老少都有,在生死麪前,有求饒求情的,也有慷慨怒罵的。

  更多的,是對未來感到絕望,臉色麻木的人奴,就像是一具活死人,行將就木活動着。

  馬車關押着這批人奴,卸喙韼X宮弟子則分佈在兩側押送。

  燃起的火把點亮夜空,好似一條火龍在大地上蜿蜒而行。

  一行隊伍並未朝着官道而去,這麼大規模的咻旉犖椋瑢嵲谶^於明目張膽,不太可能以這種方式呋毓韼X宮。

  而這些馬車的目的也十分明確,在夜色中行進了兩個多小時後。

  蘇傑耳朵動了動,聽到了水潮湧動的聲音。

  一條大河在夜色下靜靜流淌,河水拍擊着兩岸,月色點綴着波光粼粼的光輝,像是鑲嵌着銀邊的黑色玉帶。

  十來艘大船在此停靠,岸邊有明火執仗的流雲山莊護衛在來回巡視。

  這羣流雲山莊護衛爲首的,是一箇中年富態男子,手掌盤着一對龍紋核桃,頭髮稀疏的地中海髮型,肚子鼓脹堪比九月孕婦,此刻正進行着指揮調度,他是當初來過鬼嶺宮的賈長巡,流雲山莊重要人物之一。

  當初也正是賈長巡來到鬼嶺宮,纔有了這次大規模押撸诠韼X宮缺少人奴的當下,調來了大批弟子進行護送押摺�

  河岸邊,鬼嶺宮弟子們按照此前定好的分配,押送着一批又一批人奴上船。

  因爲人數太多,每個船倉都像是沙丁魚罐頭般,堆滿了人奴。

  渾濁的空氣、糟糕的衛生、加上一路顛簸的路途,這待遇完全不當人看,而是牲口一般。

  蘇傑上了第七艘大船,船隻除了一部分流雲山莊提供的船員,看護工作由鬼嶺宮弟子負責。

  這艘大船也上了個鬼嶺宮內門弟子,是個身高近兩米的虯髯大漢,有着少見的紅色鬍子,名叫胥義虎。

  “胥道友,這是專門送給宗主大人的禮物,聽說你擅長火功,應該不會懼怕,你可要好好保管。”

  賈長巡帶着一隊人馬走上船,搬着一個巨大箱子過來。

  “這是什麼?”

  胥義虎一臉驚異,不知道箱子裏是何物。

  “打開。”

  賈長巡使個眼色,一羣護衛立即拆開箱子,喫力的擡出一個等人高的水晶。

  讓人喫驚的是,水晶中封印着一個妙齡少女,其身穿淡黃色長衣,腰間繫着一條藍色綢帶,頭頂插着幾枝清新脆嫩的花兒,此時已經是雙目緊閉,雙手抱着膝蓋蜷縮着,整個人像凍結在樹脂中的琥珀,牢牢封印在裏面。

第81章 奴船

  箱子裏刻錄有金色陣紋,打開之後,冰晶有寒氣蔓延。

  木製甲板咔嚓咔嚓結上寒霜,幾個流雲山莊護衛急忙避開。

  “女人?”

  胥義虎下巴鼓起,好似青蛙鼓脹的下巴,皮膚上有火光溢出,抗拒着冰霜寒意的接近。

  賈長巡後退兩步,甩着被凍結的褲腳,解釋道:“此女身懷特殊體質,身份似乎很不一般,我們也是一次意外才抓到,不過抓到後對方就自我凍結,費盡手段都沒打開。想着你家宗主見多識廣,或許知道她的來歷和體質。”

  “行,我知道了。”

  胥義虎點點頭,打量着這塊這塊冰晶,隨口招呼附近弟子,將冰晶扛進船倉。

  一路上,不少弟子都親眼看到這神異場景,不過最多就是好奇瞄兩眼,轉頭又去押呷伺恕�

  一直忙活到後半夜,二十多艘大船滿載着人奴,組成一支龐大的船隊揚帆起航,順着寬闊的金沙河順流而下。

  “你就是蘇傑?”

  七號船,上層一間寬敞房間裏,胥義虎大馬金刀坐在一張虎皮椅子上。

  雄壯的身軀讓坐下木椅發出咯咯響聲,讓人懷疑椅子腿會不會崩斷。

  在其面前,蘇傑和另外兩個鬼嶺宮外門弟子站在這裏。

  “見過胥師兄。”

  蘇傑拱拱手,不知對方突然找自己過來是何意。

  “聽說你跟俞師姐關係很不錯,我呢,正好最近缺人手管理,伱就負責第三層船艙的巡視。”

  胥義虎說着,目光又看向跟蘇傑站在一起的兩人:“羅濬之,你負責管理第二層船艙,錢國瓊,你管理第一層。”

  “是,胥師兄請放心。”

  兩名外門弟子臉色一喜,能夠搭上內門弟子這條線,很多弟子求之不得。

  “行了,退下去吧。”

  胥義虎擺擺手,接着似乎又想到什麼,道:“對了,去下面找幾個人奴帶過來,要年輕一點的女性,這樣的血喝起來比較美味。”

  羅濬之有股機靈勁,聞言第一時間應下:“我這就去找來,絕對挑年輕的。”

  錢國瓊腳步一頓,忍不住道:“胥師兄,這些都是要送去宗門的,船上還有流雲山莊的船員,我們這樣做要是被發現,會不會惹來非議?”

  “你在教我做事?”

  胥義虎臉上表情轉冷。

  “不,不敢。”

  錢國瓊自覺說錯了話,身子抖了幾下。

  胥義虎臉色稍緩,淡淡開口:“哼,我們一路辛苦奔波,那麼多人奴,總有些病死累死的,到時候跟流雲山莊說一聲就好,只要不超過一定限額,諒他們也不會拿這事來多說什麼。”

  錢國瓊連連點頭,臉上掛着討好的笑:“我明白了,胥師兄說的是,是我小題大做了,我這就去找人過來。”

  說罷,就要轉身出門,將功補過,去找人奴過來。

  “我說讓你走了嗎?”

  胥義虎目送着錢國瓊靠近門口,嘴角露出一絲獰笑,嘴頜骨像是蛇類那般脫臼裂開,下巴膨脹,內裏有火光湧動。

  下一刻,一團烈焰岩漿噴出,瞬間將錢國瓊噴個正着,點燃成一團人形火炬,血肉在火焰中消融,慘叫持續了短短兩秒就截然而止,只剩下一具焦黑的骨頭架子倒伏在地上。

  “居然讓我浪費口水解釋,我可不想收蠢人當手下。”

  胥義虎嘴巴合攏,發出嘲弄的笑聲。

  “胥胥師兄,我立馬帶人奴過來。”

  見此一幕,羅濬之臉色蒼白,如果剛纔他說錯話,恐怕錢國瓊的下場就會落在他身上。

  蘇傑眼神平靜,他接觸的內門弟子也不少了,知道他們喜怒無常的性格,幾乎沒有一個是好相處的。

  “行了,你們兩個下去吧,把屍體帶走,省的礙我眼。”

  胥義虎擺擺手,蘇傑拖着地上錢國瓊的屍骨,走出房間。

  “蘇兄弟,一起?”

  羅濬之把視線看向蘇傑,想要跟蘇傑一起去弄來人奴。

  主要是不敢一個人面對胥義虎,那個人太可怕了,一言不合就殺人。

  “抓人奴,不是我的活,你自己去吧。”

  蘇傑瞥了眼羅濬之,將錢國瓊的屍骨丟入金沙河,任由河水將其長眠於河底。

  “不就是跟俞師姐有點關係嘛,假惺惺什麼。”

  羅濬之酸了一句,不敢再耽擱,急忙去挑選人奴。

  蘇傑回到房間,找來了顧魏年和陳芸,然後來到自己負責的第三層船艙。

  剛剛進入這裏,一股酸臭的氣味就衝入鼻腔。

  密閉環境下,渾濁不流通的空氣,更是讓這股味道嚴重三分。

  作爲專門改造的販奴船,下層船艙塞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奴。

  他們在暗無天日的船艙中擠坐在一起,孩童的哭鬧聲、暈船的嘔吐物氣味、一個個麻木絕望的臉龐,眼神大多已經失去了智慧生靈的神采,行將就木等待死亡的降臨。

  “巡邏的,過來打開幾個通風口,給他們補充一些食物,有禦寒衣物和藥品也拿些過來,這些都是鬼嶺宮的資產,要是路上死的太多我們怎麼交待。”

  蘇傑目光一轉,喊着幾個正在此地巡邏看守的弟子。

  “你誰啊!”

  “蘇傑,第三層今後由我負責,不服去找胥師兄。”

  “啊!原來是蘇師兄,怪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馬上就按你的吩咐辦。”

  這羣弟子立即端正神態,老老實實按照蘇傑的吩咐去辦。

  幾個新的通風口被打開,一羣人奴擁擠着靠近過來,呼吸外面夾雜冷風的空氣,瘋搶着被送進來的簡陋食物。

  他們珍惜每一分活下去的機會,喫飽喝足,就算死,也能做個飽死鬼。

  “謝謝,謝謝大人。”

  “快喫啊!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這種好事。”

  “大人,大人你發發善心救我出去好不好,我纔不到二十歲,我不想死在這裏啊!”

  船艙裏有人奴聽到蘇傑跟弟子的對話,此時不少擠在通風口的欄珊處,對蘇傑表達感謝的有,也有祈求蘇傑能放他們一條生路的。

  蘇傑沒有去回應,又叮囑陳芸和顧魏年兩句,讓他們在自己不在的時候,輪流過來船艙這邊駐守和安排,不然那些弟子肯定會陽奉陰違。

第82章 寧欣月

  做完這一切,蘇傑繼續巡視,一路上沒少責備那些胡亂做事的弟子。

  很快,整個駐紮在第三層船艙的弟子,都知道來了個喜歡訓人的上級。

  蘇傑一路走一路整改,直到來到船艙末端時,看到一處緊閉的單獨船艙。

  船艙的大門被一層寒霜覆蓋冰封,寒氣凍結了周圍的艙壁,白霜讓蘇傑都不由緊了緊衣服。

  “那個琥珀少女嘛!”

  蘇傑嘀咕一聲,因爲第三層船艙最靠近船底,胥義虎住在上層,爲了不讓這塊冰晶琥珀散發的寒意影響到自己休息,便把她丟到了最邊緣的船艙裏關押。

  “也不知道是個什麼來歷。”

  搖搖頭,蘇傑轉身離去,打算再去看看那些弟子有沒有按自己規矩整改。

  可也就在蘇傑轉身剛走出幾步,一股被窺視的異樣感在蘇傑心中生起。

  “嗯?”

  蘇傑猛地回頭,那扇被冰封的房門有閃光消失,一隻通透的冰晶蝴蝶縮回了門縫中。

  “有意思。”

  蘇傑想了想,看見左右無人,留下一隻偵察蜻蜓警戒後,蘇傑朝着冰封房門走去。

  越是靠近,越有一股寒意侵蝕五臟六腑。

  蘇傑伸出右手,千手蜈蚣從袖袍鑽出,一條條蒼白屍手發力,拍碎了冰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