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玉锦剑
下層的百姓平民自然借不到便利,能依靠的只有人力和水牛水車罷了。
“前方是韶山鎮,我們物資不多了,得去裏面採買物資,叫到名字的人,負責進去採購。”
三日之後,裴海冰勒令隊伍停下修整,同時安排任務。
這也是實情,儲物袋不是哪個弟子都能配備的,幾乎所有外門弟子都沒這玩意,物資得人馬攜帶,一路奔波已經消耗的七七八八,確實需要補充。
“蘇傑,許圖,陳勤安……”
裴海冰點出七八個人名,裏面好巧不巧,正好就有蘇傑、顧魏年、陳芸的名字。
“裴師兄,我們這就出發。”
拱了拱手,蘇傑什麼都沒表示,轉身馭馬去往韶山鎮,被喊到名字的弟子紛紛跟隨。
……
半個小時後。
蘇傑遠遠看到了地圖上標註的韶山鎮。
那是一座規模不大不小的鎮子,周圍大多是被鎮民開墾的土地,穿着略顯單薄的鎮民在田間地頭勞作着。
“嗯,靈力華光。”
蘇傑站在一處小土坡上,望到韶山鎮東南方有靈氣波動。
那裏有着一片微弱靈地,地脈有靈力滲透到地表,可以耕種一些普通靈谷。
蘇傑視力還算不錯,看清了靈田附近,有樓閣矗立,飛檐翹角,楹聯懸掛其間的建築羣。
更有一些具有修行靈力的修行之人,在打理着一片片靈田。
有的人施展祈雨術,靈田上有小團烏雲凝聚,淅淅瀝瀝,混雜着靈力的雨水落在田地上。
有人奴役着一種鑽地蠕蟲,輕鬆就能翻土數畝,種下靈植種子。
有人在細心呵護田地,靈田上還有一層陣法在咿D,隔絕昆蟲和鳥類的啄食。
這片靈田範圍不大,頂多就是八十多畝,打理的修行者只有寥寥幾個,對比那些需要大量勞動力的普通田地,差距簡直不要太明顯。
“走,過去。”
蘇傑帶頭進向韶山鎮。
鎮子以木製建築爲主,能夠住起青石磚屋的,都是當地較爲富裕的家庭。
僅就蘇傑所看,這裏的鎮民大多過的不怎麼樣,說是活不下去稱不上,只是從臉上的菜色以及麻木來看,都冬日了還穿着薄衣,家家戶戶大多喫穿很差,頂多是掙扎在溫飽線邊緣的水平。
“交租子了,秋收已經結束半個月,誰家還沒交租的,都自覺一點。”
剛進鎮子,蘇傑就看到一幕奇景,一羣氣焰囂張的人在挨家挨戶的敲門通知。
蘇傑沒有去多問,而是來到鎮子糧店商鋪,卻看到這裏排成了長隊。
大批鎮民用推車裝着一麻袋一麻袋的糧米,正在糧店前進行交納給幾個管事模樣的人。
“哎,今年楚家的租子又上漲了。”
“有什麼辦法,在這麼也得交租啊!”
“希望他們能少壓幾斤稱。”
“指望楚家發善心,夢裏都不見得有。”
鎮民們低聲討論,蘇傑這隊人馬的到來,身爲外來者,還吸引了不少目光。
“沒想到在這裏居然也要交租。”
顧魏年頗爲感慨,想到了自己每月給丘老道交的月例。
“這些鎮民,生活的也不見得多好,人人豐衣足食,在紙上才能看到。”
陳芸冷笑一聲,鬼嶺宮有不少從外界送進藏書閣的書籍,不涉及修行的書籍普通弟子可以翻閱。
而在那些書籍中,大多都是大離王朝的讀書人所寫,書上把大離描繪成一個偃兵息武,兵戈不興,百姓安居樂業的盛世王朝。
可通過韶山鎮以小見大,卻是百姓衣單食薄,得繳納沉重的田租,與安居樂業沒有半點關係。
“喂,你們是那裏來的,知不知道這裏是楚家的地盤,再繼續胡言亂語,我就把你這張醜臉打爛。”
有糧店管事恰好路過,聽到陳芸的吐槽,立即露出不善的目光。
陳芸臉色一黑,她被蘇傑救活過後,臉上就多出幾條蜈蚣狀傷疤,女人都是愛美的,平日裏最不喜歡被人說這點。
“什麼狗屁楚家,一個小鎮的坐地戶罷了。”
陳芸剋制着殺人的衝動,只是將這個楚家管事踢飛。
這一下可是捅了馬蜂窩,瞬間好幾個楚家管事四處呼喊。
有人想要上來繼續找麻煩,被陳芸騎馬一衝,紛紛狼狽的落荒而逃。
“去店裏拿些物資,準備走人了。”
蘇傑沒有阻止陳芸的莽撞舉動,眼角餘光撇過一隻在街上飛過的蜜蜂,開口道:“我們不宜在這裏大打出手,速速行動。”
第70章 楚家
蘇傑看着陳芸幾人進入店裏拿物資,那所謂的楚家,明顯就是那片靈田的擁有者,在小鎮作威作福慣了,今天沒想到被外來戶揍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要是不想惹事,就得儘快離開爲妙。
蘇傑沒有參與收集物資,反而在小鎮四處逛了逛。
“老叔怎麼稱呼,我是從外地過來做生意的,一路有些渴了,能否上老叔家討碗水喝。”
蘇傑攔下一個剛剛耕種完,扛着鋤頭回到家門,臉上溝壑縱橫的老農。
“別人都叫我陳老漢,看公子你是富貴人家,只要不嫌棄我們小家小戶就好。”
陳老漢微微一愣,隨即推開自家屋門,將蘇傑請了進去。
屋內佈局簡陋,一套老舊破損的傢俱,牆角米缸堆着粗糧,數量不多。
屋內還有其他人在,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躺在裏屋牀上,正在睡着覺。
此外還有五個年齡最大十二三歲,最小三四歲的孩子。
孩子們好奇又有些害怕藏在屋裏,透過門縫偷偷打量蘇傑這個陌生的客人。
“家裏沒什麼好東西,公子你要是實在口渴……”
陳老漢有些拘謹,端着一碗水過來,這碗已經破了好幾個豁口,可能是覺得拿不出手,陳老漢那張黝黑的臉皮都微微透紅。
蘇傑端過碗,將水一飲而盡,然而抹了抹嘴巴,笑道:“老叔說的什麼話,我們在野外行商奔波,渴了河水不也照樣喝,哪來那麼矯情。”
陳老漢鬆口氣,看到蘇傑很好說話,也就放鬆下來,朝着裏屋喊到:“二郎,看好你的弟弟妹妹,別驚擾了貴客。”
蘇傑在身上摸了摸,暗中從儲物袋拿出一包沒有包裝字體的糖果,塞進幾個孩子手裏,拍了拍他們腦袋:“這幾顆糖拿去喫吧。”
“唉唉,這怎麼使得。”
孩子們一臉驚喜,倒是陳老漢連聲想要拒絕。
“沒事,咱們也算是相見有緣,我還要跟老叔打聽點事呢。”
蘇傑擺擺手,陳老漢見阻止不了,只能讓孩子們去外邊玩去了。
“謝謝哥哥。”
孩子們嘴甜的喊了幾聲,歡天喜地出了門,天元世界底層跟藍星古代一樣,糖分在古代可是十分珍貴的東西,這些孩子很少能夠喫到甜的東西。
蘇傑放下碗,開口道:“我想跟老叔伱打聽打聽,這楚傢什麼來頭,我看鎮子裏很多人都給他家交租,你們的田都不是自己的嗎?”
陳老漢臉色一暗,道:“不瞞公子,在我們韶山鎮,還有自己田地的已經是少之又少。楚家這羣禍害,他們爲了靈田產出,從大城裏請來高人,施法把附近地下水脈都匯聚到靈田去,逼的我們沒水澆地,只能給他們當佃戶,否則只能眼睜睜看着田地顆粒無收。”
蘇傑心頭思索,一般大宗門看不上普通人這點三瓜兩棗,但是小家小戶的修行者就不同了。
通過土地兼併,讓百姓當佃戶能夠獲得大量糧食產出。
而糧食能換來金銀,金銀又是煉器相關的材料,雖然價值很低,但對小家小戶的修行者來說,完全可以把金銀換成修行資源,算是很不錯的一種變現渠道。
沉吟了一下,蘇傑問道:“官府不管?”
“楚家是本地大族,族中世代出讀書人,家裏人有在城中爲官,加上楚家依靠靈田產出,培養有修行者,官府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原來如此。”
蘇傑點點頭,又繼續跟陳老漢瞭解了一些韶山鎮的情況。
“兒啊,怎麼家裏有外人?是不是衙役又來讓交除魔稅了,今年不是已經交過了嗎?”
就在這時,裏屋白髮蒼蒼的老人摸黑走了出來,這是陳老漢的母親,被兩人談話聲從睡眠驚醒。
老婦人走路顫顫巍巍,眼睛白茫茫一片,顯然視力是看不清了。
“娘,不是這個,家裏有客人。”
陳老漢連忙把母親扶回牀上,怕母親看不見路跌倒。
待到陳老漢重新回來,蘇傑纔好奇問道:“老叔,剛纔大娘說的除魔稅,是什麼?”
“啊,公子不知道嗎?”
陳老漢一怔,隨即一拍腦袋:“差點忘了,公子你的出身肯定不簡單,除魔稅收不到你身上。
除魔稅是嘉紹官府定下的,說是爲了防備魔道鬼嶺宮出來禍害平民百姓,要徵收除魔稅,用這些錢來培養軍隊,以此保境安民,早日將鬼嶺宮這顆毒瘤剷除。
這稅特別重,每年都要掏不少家底填補,不過我聽說家庭裏只要出過一個修行者,那麼就能免去這個稅,說是修行者已經在應對鬼嶺宮的戰鬥中出力,不必再行納稅,想必公子你家肯定出過修行的能人吧。”
“啊這,算是吧。”
聽完之後,蘇傑無語的同時,還莫名想到一句話。
剿匪的膽子我們根本沒有,但是藉着剿匪的名義斂財的膽子有,而且很大。
鬼嶺宮在羣山裏紮根那麼多年,蘇傑就沒聽說,更沒看過有官府兵馬進過山。
相反鬼嶺宮黑市能夠那麼昌盛,恐怕跟當地官府放任自流大有關係。
聊到除魔稅這個話題有點沉重,陳老漢的心情低沉下來。
蘇傑見狀,沒在繼續叨擾,提出告辭。
臨走之前,蘇傑暗中在水碗下壓了塊碎銀子,然後離開了此處。
等蘇傑回到商鋪糧店那頭,陳芸等人已經收刮好了物資,正在往角鱗馬上般。
沒想到楚家的動員還挺快,就在蘇傑等人騎上馬要離去時,一大羣楚家族人堵住去路。
“幾位天師,就是他們打了我們楚家的人。”
在這羣楚家族人裏,幾個穿着考究,衣物多有繡紋、鑲邊,或是頭戴絲綢方巾,氣度不凡的修行者走了出來。
爲首一人更是鶴髮童顏,龍行虎步,雙眼神光毫放,一派高人形象。
“我乃楚家供奉長老陸豐,你們幾個小輩師承何處,來此有何目的,速速如實道來,否則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陸豐一聲冷哼,猜出蘇傑等人有修行在身,但是絲毫不懼怕,反而示威般,渾身靈力波動毫不掩飾咦髌饋怼�
足足蘊靈境二層的修爲,靈力波動沒有如潮似海,有的只是清風拂面。
跟隨陸豐的幾個修道者同樣如此,一臉驕傲的釋放靈力波動,這幾位更厲害,全部都是蘊靈境一層的修爲。
蘇傑一行人臉色古怪,尤其是之前動手打了人的陳芸,看到陸豐那目空一切的姿態,還以爲對方是一個在小鎮裏大隱隱於市的得道高人,有着不下於師傅丘老道的祕藏境修爲。
結果一通亮相,這麼一丁點實力,白瞎她的擔驚受怕了。
第71章 離去
“現在想要後悔已經遲了,通通給我留下吧。”
見到蘇傑一羣人不言語,陸豐摸了摸白鬍子,以爲對方已被震懾住。
“我還以爲什麼實力呢,這樣的實力也敢叫天師?”
陳芸都不知道從哪裏吐槽,蘊靈境二層的天師,真是好大一張臉。
虧她還被嚇了一跳,實在過於小題大做。
顧魏年也是忍俊不禁,道:“人家待在這裏,許是被人奉承慣了吧。”
“畢竟只是一個小鎮,能有修行者都算不錯了。”
蘇傑搖搖頭,韶山鎮只是一個小鎮,能夠留在這裏的,多半是天資和資源都不怎麼樣的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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