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80章

作者:歪歪小虫

  還有,兩名實習鏢師,段融和陸峯。

  除此之外,鏢隊裏,還有兩名趟子手,唐德金、任鐵娃,負責喊鏢和鏢隊的一些雜活!

  此時,正值春夏之交,野外風景秀麗,山風陣陣,夾雜着淡淡的清香……

  段融不由地覺着,這走鏢的活兒,其實也不壞!

  雖說騎馬勞頓,但他們都是習武之人,這點行路強度,對他們而言,跟閒庭信步沒什麼差別。

  段融正感受着山川野趣,忽然鏢隊中,響起了一陣佶屈聱牙的唸叨聲……

  那是一書生打扮的少年,大約二十歲出頭,騎在一匹棗紅馬上,搖頭晃頭地念着之乎者也……

  “……相與步於中庭。庭下如積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橫,蓋竹柏影也。何夜無月?何處無竹柏?但少閒人如吾兩人者耳……”

  鏢隊中的諸人,都露出了厭惡的神色。

  段融也眨巴着眼睛,暗道:此界尚武,怎麼還有這般自戀的窮酸文人?真是不知所謂!

  看他那一幅洋洋自得的嘚瑟摸樣,確實讓討厭。不就會念幾篇風月文字而已,在這血腥酷烈的江湖裏,又有何用處呢?

  方一上路,蕭玉已經向段融講解過了,此人叫李玉良,乃是此次鏢隊護送的人鏢!

  鏢隊所送之鏢,通常分爲:貨鏢、銀鏢、信鏢和人鏢!

  九州地界不安全,特別是出了城區,治安更是混亂,刀客遊俠,劫掠行人的事,常有發生,所以鏢局護送人鏢到某個地方,也是常見的一項業務。

  段融想到,前世的現代社會還有一個職業,叫做保鏢,保鏢的鏢就是鏢局的鏢,恐怕出處就是在這裏了!

  在藍星的古代,在這一點上,估計與九州世界相似,人鏢,也是那時鏢局的一項常見業務!

  鏢隊在官道上走了半日,過了一個大坡,忽然便遠遠能望見前面一座鬱鬱蔥蔥、綿延起伏的山頭。

  孫煌忽然說道:“唐德金、任鐵娃,伏牛山到了!把旗子豎了,鏢喊起來!”

  唐德金、任鐵娃,打馬從鏢車上,各自抽了一杆子鏢旗,扛在了肩頭,一前一後地喊起了鏢來!

  那鏢旗黑底金線,迎着山風飄着,上面源順二字,頗爲威武!

  “源順鏢號!請江湖朋友借道!”

  “合吾!合吾!”

  “源順鏢號!我武唯揚!過境借道!合吾!合吾!”

  合吾是江湖上打招呼的黑話切口,走鏢喊鏢常用的慣語。

  這唐德金、任鐵娃,都頗有一條好嗓子,不僅聲音渾厚有力,而且字正腔圓,喊出去的聲調仰揚頓挫,隨時山風飄遠,竟是頗有氣勢!

  段融騎在馬上,不由地有些感嘆,趟子手也不是誰都能做得的,這世道,想端穩一碗飯,沒點本事,還真掙不下來啊!

  鏢隊剛走到山口,忽然兩個黑影從路邊躥了出來!

  腥司闶且惑@,勒馬捉刀!

  只見兩人站在路邊,勁裝束腰,但卻似並未帶武器。

  兩人見鏢隊勒馬,立馬叫道:“合吾!合吾!”

  孫煌坐在馬上,抱拳道:“敢問,可是黑虎寨的朋友?”

  “正是!來人可是孫煌孫鏢頭?”

  “正是小弟!不知兩位朋友有何貴幹?”

  “李猛乃是我們黑虎寨的三當家。李當家與孫鏢頭乃是舊友,聽聞你過路,特命小的們,奉上好酒野味!”

  兩人說着,快走了幾步,將一罈酒和幾隻烤熟的兔子、野雞,奉了上來!

  孫煌立馬下馬,熱情接了過來,又問了幾聲好,方道:“勞煩兄弟們回去,告李當家一聲,改日有空,我孫煌一定親自上山拜謝!”

  兩人應了,身形忽閃,便消失在了路邊的野林中了……

  李玉良瞄了一眼,那烤熟的兔子、野雞,笑道:“鏢局這生意,端得做得!走在半路上,還有人給送喫的!”

  鏢隊中的人,都對李玉良印象不好,無人去接他的話茬兒。

  倒是蕭玉看着段融,向他解釋道:“黑虎寨是這伏牛山的一處山伲∫驙懙靥幤h,這伏牛山內又山坳無數,便於隱藏!官軍剿了幾次,都難以剿滅!”

  “這黑虎寨早些年,也劫過我們幾次鏢,後來掌櫃的,以重禮相謝,又約好了年例!這才走通了這條鏢路!”

  “你不要覺得走鏢就是打打殺殺!人頭熟、多禮遇,能撐得起場面,才能把一條鏢路走下來!”

  “咱們鏢師,更多的防的其實是那些刀客遊俠,還有一些個不成氣候的蟊佟嬗龅酱笊筋^,就不是我們這點人,能應付下來的!”

  段融聽得連連點頭稱是,他自然清楚,蕭玉這是在給他講江湖的規矩和套路,這些都是老江湖的經驗,沒人告訴他的話,一個小白,不知道要碰多少釘子,喫多少虧,才能明白這些。

  蕭玉講着,那些鏢師們都用羨慕的眼光看着段融,他們實習的時候,可沒人給他們講這些。

  而且蕭玉一貫是不帶實習鏢師的,這次竟然帶了段融,段融一入鏢隊,就跟着這麼個美女師傅,怎不讓人眼熱呢?

  特別是同爲實習鏢師的陸峯,他已經做了半年的實習鏢師了,師傅已經不再帶他,由他自行處理遇到的情況。

  原本帶他的師傅,是鏢師姚良榮,只是這些話,他卻是從來沒聽到過,姚良榮一般都是指派他幹活,一天說的話,都不超過十句的。

  陸峯雖然心下嫉妒,但也不好說什麼,畢竟實力在說話啊!

  他做了半年實習鏢師了,纔剛剛成就了內息第一重,可段融現在已經成就了內息第二重的境界,而且段融才做了兩個多月的學徒鏢師啊,簡直就是牲口嘛!要他怎麼比?

  任何勢力,都是一樣的慣例!

  天賦越好的人,傾斜給他的資源越多!

  誰讓他是普通人呢?普通人就得老老實實,做好自己的事!少瞎想,才能活得久!

  蕭玉給段融講,的確是將一片心窩子都掏了出來,雖然一直冷着臉,有時語氣還有些嚴厲,但是涉及鏢局業務的有關知識,她都講解得很清楚,生怕段融沒聽明白!

第128章 信鏢

  鏢隊在申時左右,就開始加快了行進速度,這纔在黃昏時分,終於趕到了一處小鎮落腳……

  此鎮,名曰常安鎮,是一處不大的小鎮,鎮上只有十字交叉的兩條街市,打兩個噴嚏就能逛完。

  鎮上只有一家客棧,取名朋來,第二鏢隊常走這條鏢路,出鏢第一天必在此處落腳。

  走到了十字交叉街口那裏,蕭玉和段融忽然一起打馬向前!

  蕭玉向孫煌道:“鏢頭,我帶段融,往鎮上的武館,去交一封信鏢。”

  “去吧!不要耽擱啊。交完了,就來客棧跟我們匯合。”孫煌語調謙和地囑咐道。

  “是!”蕭玉抱拳一禮,恭敬應了一聲,才帶了段融,向鎮南頭的武館去了。

  兩人來到武館門口,將信函交給了門房,蕭玉領了收訖的銀錢,才帶了段融返回。

  “信鏢是要兩頭收錢的。”蕭玉向段融解釋道:“萬不可忘了!”

  段融點頭。

  “一般鏢隊的規矩,就是實習鏢師入隊後,要獨自負責三趟的信鏢,這是讓你們熟悉地界。比如這常安鎮,地方不大,常有信函往來的也就一家武館和一家兵器鋪!府縣的情況複雜一些,自己沿途要多留心。”

  “這第一趟走鏢,會有人帶你,第二趟開始就是你自己送了。”蕭玉殷殷囑咐着,此刻又沒在鏢隊裏,她更是恨不得,把她知道的,都告訴段融。

  段融自然明白蕭玉的態度和她目光裏的溫情,心下禁不住湧動着淡淡的感激。

  蕭玉和段融來到客棧時,一戌S師和趟子手們,已經在大堂落座了。

  鏢車都卸了馬,停在了後院,馬匹都入了馬棚,餵了草料,兩人將自己的馬匹也牽到了後院,交給了負責馬匹的一個老頭。

  之後,蕭玉和段融,來到大堂落座,蕭玉向段融指了指一張桌子道:“你去坐那一桌。”

  鏢隊裏,也是有等級和規矩的,段融是實習鏢師而已,是沒有資格坐在鏢頭孫煌那一桌的。

  段融聞言走了過去落座,蕭玉則在另一張桌子上落座,孫煌和劉鰲都坐在這張桌子上。

  不一會兒,飯菜便上齊了,裏頭有好幾道硬菜呢……

  兩個趟子手起身,用銀針將菜和湯水,都試了一遍,孫煌見飯菜沒問題,便動筷子夾了一片肉放進了嘴裏……

  孫煌一動筷,兩個桌子瞬間就躁了起來,喫得那叫一個狼吞虎嚥……

  段融一直覺得,躁菜這方面自己還是有些天賦的,畢竟和楊震一起,次次都沒少佔便宜,但現在也不得不,自嘆不如……

  到底是專業的啊!

  飯菜雖然還算豐盛,但是卻是沒有酒的!

  走鏢是不可以飲酒的,這是源順鏢局的鐵律之一!

  之前在黑虎寨,別人送的那壇酒,只能放在鏢車上,待交了貨物,回程的時候,再暢飲了。

  酒足飯飽以後,鏢頭孫煌,道:“大家喫了飯,早些休息,明早卯時還要出鏢趕路!房間已經開好了,二樓東頭的四間,一樓靠門的兩間。二人一間,自己結合!”

  孫煌的話音剛落,坐在段融身旁的李玉良便忽然站了起來,指着孫煌旁邊的蕭玉,嚷道:“我要跟他一個房間!我有潔癖,我瞅你們這些人裏,就他還乾淨些!”

  李玉良倒不是故意調戲蕭玉,畢竟蕭玉那模樣和那一股子颯勁,誰能看出來她是個女的。

  但是,女孩子到底是女孩子,那愛乾淨的脾性是骨子裏帶的,雖然一路風塵,但蕭玉一進客棧,就打了身上的塵土,又在井邊洗了臉。

  但李玉良那話一出口,腥硕际且汇叮捰衩黠@臉上慍怒,要不是李玉良表情中,沒有露出一絲調戲戲謔的意味來,只怕她頓時就要發作了!

  就在此時,段融忽然一把抓住李玉良的衣襟子,道:“我剛入鏢隊,正缺個伴兒呢,我看還是咱倆一個房間吧。”

  “你幹什麼?放開我,看你那一脖子的灰,誰要跟你一個房間!”李玉良掙扎着叫道。

  但他不曾習武,如何能從段融手中掙脫呢?

  “你再亂叫一聲!我就把這破油抹布塞你嘴裏!”段融怒瞪着李玉良道,伸手抓起臨桌上的一塊破抹布。

  那抹布不知多久沒洗了,破破爛爛,滿是油漬!

  李玉良一看段融手中抓着的那抹布,頓時臉都綠了。

  段融見他老實了,才扭頭看向孫煌,笑道:“鏢頭,我帶客人去房裏休息了。”

  “去吧。照料好顧客!”孫煌笑道。

  段融抓着李玉良的衣襟,將他帶上了客棧二樓,推進了一間房間裏。

  孫煌在大堂內,扭頭看向蕭玉,笑道:“這徒弟,可以!倒是沒白教!”

  蕭玉笑了一下,看了一眼二樓,段融進去的房間。段融機敏油滑,幫他化解了尷尬。

  這時,劉鰲走了過來,看着蕭玉,道:“玉丫頭,還是老規矩,我上半夜,你下半夜!”

  “好!”蕭玉答道,眼神複雜地看了劉鰲一眼。

  鏢隊裏,除了鏢頭孫煌以外,就是蕭玉和劉鰲的武功最好了,故而停在後院裏的貨鏢,由他倆輪流看守!

  劉鰲雖說是上半夜,但他常常會讓蕭玉一個時辰,蕭玉雖然囑咐過劉鰲幾次,不用這樣,但劉鰲卻一直堅持如此。

  客棧二樓的房間內,段融關了房門,一把將李玉良推倒在地,然後徑直走到了牀邊,四仰八叉地躺在了牀上,一個人就將一張大牀佔滿……

  李玉良從地上爬了起來,看着段融,怒道:“你起來!你這樣,我怎麼睡?”

  段融抓起牀頭的一個疊好的被子,砸在了李玉良的身上,道:“你睡地上!”

  李玉良一把抓住被子的一角,慍怒道:“你怎麼不睡地上?我是顧客知道嗎?你們源順鏢局是怎麼回事?”

  段融躺在那裏,兩手枕在頭後,道:“我們只是負責你的安全,不負責讓你一路上,都舒舒服服的。明白?”

  “你……”李玉良一時氣結,道:“我找你們鏢頭去,我要告你狀!”

  李玉良說着,將手中的被子扔在了段融身上,轉身就要出門。

  就在這時,李玉良只見眼前人影一閃,段融就忽然攔腰將李玉良扛在了肩頭!

  李玉良還沒發應過來,就感覺眼前景物一陣恍惚,下一刻他竟出現在了房梁頂上!

  段融動作太快,李玉良根本就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便陡然發現自己已經被段融扛上了房梁!

  “你幹什麼?”

  段融將李玉良從肩頭放下,李玉良站在圓滾滾的房樑上,往下一望,頓時嚇得兩腳發軟,差點一個趔趄,掉了下去,李玉良嚇得一把抱着身旁的那根柱子,哆嗦道:“快!快放我下去!你這小佟旆盼蚁氯ィ �

  段融看着李玉良的滑稽樣,問道:“你睡不睡地上?”

  李玉良已經嚇得有點要哭,道:“睡!我睡!”

  “還去不去告我黑狀了?”

  “不告了!”

  段融見已經將李玉良服軟了,便身形閃動,一把抓着李玉良的衣領子,縱身躍下。

  李玉良只覺眼前一晃,下一刻便忽然發覺自己兩腳已經踩在了地板上,他頓時兩腿一軟,癱在地上,臉色煞白地怒視着段融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