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他雖身爲源順鏢局的學徒鏢局,但偶爾回到自己的院落睡一晚,誰又能說什麼呢?
俗話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誰還不能有個懷舊之情嗎?
段融這一夜,睡得很是瓷實!
天才矇矇亮時,遠遠近近的雞叫聲,就隱隱傳來!
段融嫌聒噪,用毯子蒙了頭,又睡了半個時辰,方纔爬起來!
他起了牀,纔去西側的裏間一看,只見屋中間的火盆裏,只剩下半盆的黑灰,因爲門窗關閉,屋子裏還殘餘着有些嗆人的淡淡煙味!
段融開了門窗,通通風!
然後端起那火盆,將火盆裏的殘灰,扣進了廚房的竈臺裏!
段融順手將火盆扔在了廚房的角落,拍了拍手上的黑灰,到院子裏的井水旁,提了一桶清水上來,一邊哼着小曲,一邊用皁角,將周身和頭髮,都洗了個乾淨。
段融洗完後,一身清爽,大搖大擺地出了自家的院落,在街上喫了些早點,便回到了源順鏢局。
段融一回到源順鏢局,還沒回宿舍,便先往蕭宗庭的院落去了一趟。
他已經兩日沒來,算上他剛回來的那日,蕭白鮫的靈柩已經停了三日了!
段融還不太清楚,此界的喪葬規矩,按照他前世的風俗,一般停靈有三日、五日、七日之說,具體要看天氣變化而定!
雖然青州此時的天氣,還不算熱,但熱氣也在一天天的起來,段融估計出殯也就是這一二日的事。
段融剛到蕭宗庭的院落裏,便發現內院裏,竟然擠滿了熙熙攘攘的人。
卻原來是阮鳳山昨夜後半夜回來了!
今日一早,他便攜帶着他的五房妻妾,攜幼將雛,一大堆人,來給蕭白鮫拜靈!
黃安帶着幾個小廝僕從一起跟着侍奉……
這樣一來,原本並不是很寬敞的內院,就更加擁擠了起來!
阮鳳山一家盡禮後,蕭宗庭將阮鳳山迎進了屋裏,侍茶相陪!
內院內,阮鳳山的一個幼子,被一個俏麗的丫鬟抱着,卻一個勁地在那一邊哭鬧一邊伸手打人……
段融的目中閃過一絲嫌棄,他目光掃過靈堂前的蕭玉和朱小七,見兩人精神尚可,便稍稍安心了些。
蕭玉和朱小七,雖要夜夜守靈,但兩人輪換着休息,倒也不至於熬壞了身子……
內院的裏間內!
阮鳳山禮節性地呷了一口茶,看着蕭宗庭,道:“蕭老,你要保重身體!源順鏢局這副重擔,可不能少了你啊!我一個人的膀子可是挑不動啊!”
蕭宗庭嘴脣哆嗦了幾下,道:“掌櫃的,放心,我這老命,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只是白鮫乍去,有些傷情而已……”
阮鳳山嘆了口氣,道:“白鮫那孩子……我也是看着長大的……這孩子哪都好,就是命不好!”
阮鳳山的言語間也有幾分哀傷!
第99章 出殯
“說到底還是我害了這孩子……”蕭宗庭說着,一臉的自責之色。
他又想起,當年他夫人懷着孩子,因爲過於擔心他的安危而心頭鬱結,難產而死!蕭白鮫雖說保下了一條命,卻也落下了病根!
阮鳳山害怕這個話題,再聊下去,又引得蕭宗庭憶起往事,便立馬轉移了話題,問道:“下葬的日子,找人看下了嗎?”
“已經找東街的李先生,給看過了。原是選了今日未時六刻的時辰!”蕭宗庭的臉上閃過一抹擔憂之色。“只是偏偏碰上了衙門裏,鬧出了大案!也不知到了時辰,能不能出得去城?”
“應該問題不大。昨日城門就已經能進出了,只是盤查地嚴些!”阮鳳山說着,沉吟稍頃,道:“這樣吧,我等會親自往縣署一趟,與縣尊討個實信兒。一定讓這孩子能準時,出城下葬!”
“若如此,老朽感念掌櫃的!”蕭宗庭抱拳動情道。
“蕭老爲鏢局奉獻一生,這些都是我應當做的!”
蕭宗庭親送阮鳳山出來,阮鳳山帶着的五房妻妾,黑壓壓的一羣人,走了出去……
阮鳳山剛走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欒敬付、欒豹父子也趕過來拜靈!
靈堂已經停了三日,欒敬付都一直未過來祭拜,今日早上他得到了信兒,說阮鳳山昨日後半夜已經回來了,早上就帶着五房妻妾去蕭宗庭院裏拜靈盡禮了!
他這才巴巴地趕來,算補一個場子!
欒敬付父子倒也禮節做足,帶着花圈和輓聯來,靈前盡禮後,蕭玉也依例回禮!
蕭玉自然知道,在操辦妹妹後事之初,欒敬付暗中給他使絆子,囑咐不讓人給她幫忙!
不過恩怨歸恩怨,禮數歸禮數!
欒敬付既然盡禮前來,她自然也會給足對方面子。
欒敬付站在靈堂前,道:“蕭侄女,人事無常,你也不必過於哀傷!”
“謝欒世伯的關心。事起倉猝,感謝欒世伯的援手之情,蕭玉一生感念!”蕭玉說話聲音輕柔,目色如常。
但欒敬付卻聽到心頭一跳,暗道:這丫頭,好銳利的口舌。
他自然聽得出來,蕭玉說的乃是欒敬付趁阮鳳山不在,暗中叫人囑咐了那些鏢師,不讓給她幫忙的事。
欒敬付臉上有些訕訕的,不再說話,便帶着欒豹走了。
段融沒去靈前跟蕭玉和朱小七說話,只是去了堂屋裏間,和蕭宗庭聊了幾句,便也離開了。
段融回到宿舍,左右無事,便關緊了門窗,將已經消化吸收了的莽牛刀法,耍將了起來!
這套武功,一旦耍將起來,果然有股子摧枯拉朽的氣勢!
倒是應了莽牛的莽字的真意了,不顧一切地攻擊,甚至爲了追求殺伐,不惜露出身法的破綻。
段融打着打着,已經漸漸領悟,創造這套刀法的前輩,恐怕是認爲,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一往無前,不留後路!
“有些一根筋了,怪不得叫做莽牛刀法!”
段融一套打完,持刀而立,目色閃亮,這套刀法,耍將起來,一式猛於一式,要不是他雲蛇步在身,時時閃避,估計幾刀下來就能把自己的宿舍給拆了。
“這套刀法,單對單,還是有可取之處的。但要是遇到羣攻,或者兩人圍攻,立馬就破綻百出了!這樣對比下來,還是五虎羣羊刀更好,起碼五虎羣羊刀沒有明顯的缺陷或弱勢之處。”
段融收刀入鞘,他現在消化吸收的刀法,已經有三門了,除了五虎羣羊刀外,還有就是黃泉刀法和莽牛刀法。
這兩套刀法,一善守,一善攻,雖說都有亮點,但卻失之偏狹,不如五虎羣羊刀開闊!
段融研究好刀法,便該到了他最感興趣的部分了,就是他吞噬自解雷脖子上的長命鎖裏的精通級的縮骨功!
鎖骨功的強悍,他可以親眼所見!
這絕對是偏門武學,甚至已經有些奇門屯甲的味道了。
段融站在牀前,忽然兩腿一彎,兩個肩頭陡然一轉,兩支手像貞子一般,在身前自然下垂……
段融臉色陡變,齜牙抽着冷氣,額頭更是泌出了冷汗。
“靠!脫臼了!”
好在縮骨功裏,有對各種關節的詭異的活動方式,段融藉此將脫臼的兩個膀子,又給接了回去!
縮骨功對關節和韌帶的活動要求很高,他雖然消化吸收了精通級的境界,但卻未曾練過,此時驀然施展,關節那裏經受得住呢?
“這門奇功,還得慢慢練練,逐步將其施展出來!”
段融想清楚了緣故,當下就在宿舍內,苦練起來!
段融在逼仄的宿舍內,做着各種詭異的姿勢。他的身體柔韌性,本就一般,今年也已經十六了。
現在,練習這鎖骨功,已經錯過了最佳的年齡了。
不過,他只要喫的下這份苦頭,脫層皮下來,也能練得成!
段融不過練了一會兒,已經開始疼得齜牙咧嘴,豆大的汗液從額角滴下……
練着練着,段融的目色已經有幾分瘋狂,他將自己的狠勁給逼出來了!
段融在宿舍內,自虐般地,直練到,快交未時,方纔停了下來!
他站立的地方,地面上已經有了一小灘亮晶晶的汗水!
段融喘了口氣,身上的骨頭一動,便咯吱咯吱直響!
那是韌帶筋膜,摩擦的聲音!
段融打了清水,將自己清洗了一番,便出了宿舍院裏,往蕭宗庭那院落去了。
蕭白鮫的出殯時辰,是未時六刻,他得趕過去送殯!
而且現在城裏嚴查,起棺的時間,肯定會提前。
段融到了蕭宗庭的院落時,院子裏已經站了不少人,而且還有人在陸續進來!
剛交未時,院子裏已經站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顯得有些擁擠了。
出殯前,要給棺材上釘!
抬棺、上釘人的名單,是蕭老爺子親點的名單。
六個上釘人,其中有一個就是段融!
另外五人,都穿着鏢師服飾,只是段融都不太認識。
六人抬起棺材蓋,將棺材蓋上了!
段融最後瞄了一眼躺在棺材裏的蕭白鮫的側臉,心口不由地一疼!
蓋上棺材的瞬間,站在一旁的蕭玉和朱小七,不覺間都流了一臉的淚水。
主持出殯的是個瘦高個的中年人,戴着一頂瓜皮帽,留着花白的山羊鬍,別看人瘦,聲音卻是異常的雄渾厚重!
“上釘!”
“落!”
段融等六人早已經拿着錘子和棺釘,在各自的位置站好了,一聽口令,便立即揮錘砸下!
雖然六人,都是武者,但此時卻無人灌注內息,純粹是肌肉發力,而且要掌握好力道,要三次落錘,完成禮儀。
“再落!”
“三落!”
“上釘畢,準備起棺!”
那主持之人的話音剛落,抬棺的人便湧了過來。
段融是唯一一個上釘和抬棺的名單上都有的人,他上釘畢,將錘子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再過來抬棺時,十來個人早已經推搡着站好了位置!
這十來個人也都是鏢師的服飾,這些傢伙都想搶棺材頭的位置,還推搡了一番,最後被一個滿身橫肉的大胖子被搶下了,那人臉上的肥肉圓嘟嘟的,他膀子架起,將棺材頭扛在了腦袋後面的肩幫上,因爲他身體壯碩,棺材頭前僅僅蹲了他一個人。
其餘人等,都是蹲在棺材的兩邊,用單肩架起了棺材。
段融看到了趙穆,便走了過去,站到了趙穆的身旁,蹲下身去,用右邊肩頭架在了棺材的下邊!
“預備!”
“一!二!三!”
“起!”
隨着主持之人的呼喊,抬棺人卸溉挥昧Γ磐纫徽荆裰氐墓啄倦S之穩穩起來!
原本壓在棺材底下的三支長凳,瞬間倒了兩支!
“出發!”主持之人一聲大吼,聲如洪鐘!
嗩吶弦子隨之響起!
黑沉沉的棺材,隨着抬棺人緩沉的腳步,出了靈堂!
鞭炮開路,紙錢飄灑!
哭聲一片!
第100章 怪夢
出殯的隊伍!肅穆!莊嚴!
在一片哭嚎聲中,浩浩蕩蕩地出了源順鏢局!
最前面的是五六排穿着孝服,拿着白幛子的蕭家晚輩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