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沈覓芷,跟我走!”蕭玉喝了一聲,便躥出了院子。
沈覓芷隨之跟上。
兩人施展身形,在附近的山野間跳躍。
兩人將呂氏宅院附近的山林都搜了一遍,也未發現段融的身形。
蕭玉的心頭更是焦急,她們回到呂氏宅院,天色已經大亮,蕭玉隨即就往呂鍾棠的院子跑去,不經通傳,直入花廳。
呂鍾棠喫過早飯後,正在花廳喝茶,蕭玉忽然闖入,搞得他差點給茶水嗆住。
蕭玉隨即蹲禮,道:“呂老爺子,段融他不見了,我和沈覓芷在附近的山林找了,都沒有找到。”
“段融不見了?!”呂鍾棠放下參茶,順了口氣,問道。
“是!”蕭玉的眼睛微微泛紅。
呂鍾棠起身,道:“你先別急,我去找找看。”
蕭玉道:“有勞呂老爺子了。”
“一家人莫說兩家話。”呂鍾棠說完,便化爲一道黑芒,射了出去。
呂鍾棠一邊施展身形,在附近的山林間轉悠,一邊將神識放出,四處探查,很快便發現了在竹林旁盤坐的段融。
呂鍾棠目色一動,便化爲一道黑芒,落在了段融的不遠處,他方一落下,正欲說段融兩句,也不打聲招呼就跑到這兒來,搞得蕭玉那邊亂成一團。
但呂鍾棠抬眸看向段融,卻忽然愣在了那裏。
有一團雪霰,散成一團密密麻麻的顆粒,將段融整個徽衷谄渲小�
那些顆粒懸浮在那裏,兀自不動,如一團雪霧一般,將段融給徽肿×恕�
呂鍾棠目色一動。“這是……”
他隨即明白,段融是在格物,而且好像格的就是雪霰子。他原本準備說段融兩句,現在卻不敢亂開口了。
萬一段融到了格物的關鍵時刻,他亂開口,豈不是打擾了段融?
呂鍾棠對於四步修證雖有耳聞,但具體到底怎麼修,他也不清楚。
呂鍾棠在那站了一會兒,身影卻陡然消失,不過半炷香後,他便以法則之力卷着呂青竹和蕭玉落在了竹林外。
呂青竹和蕭玉看着青石之上,被雪霧徽肿诺亩稳冢际悄可珦鷳n。
呂青竹扭頭看向自己的父親,問道:“父親,夫君他這是在幹嘛呢?”
呂鍾棠目色有些遲疑,但還是說道:“應該是在格物。”
“格物?!”呂青竹和蕭玉都不理解這個詞的意思。
呂鍾棠道:“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在格雪霰子。”
“格雪霰子?!”呂青竹和蕭玉聞言,都是眼神質疑地看向呂鍾棠。
呂鍾棠頓時有種騎虎難下之感,便硬着頭皮,說道:“你們不知道!洞冥境的四步修證中,各種媒介都有的。格竹子的,格石頭的,還有……”
他當着呂青竹和蕭玉的面,似乎有些遲疑,但還是說道:“還有咱們太一門的創派祖師,還是格小便破參的呢。你們別不相信,這裏面還有個很有名的公案呢!”
呂青竹和蕭玉雖然見呂鍾棠說得煞有介事,但總覺得太過離奇。
就在這時,那團徽肿哦稳诘难╈F陡然散去,赫然露出段融的身影來。
段融盤坐在青石上,陡然睜開雙目,看着不遠處兀自站立的三人,卻是一笑,道:“你們來了。”
呂鍾棠見段融散去雪霧,終於逮住了機會,不由數落道:“賢婿啊,你就算修行,就要交代一聲嘛!搞得一家人提心吊膽的,我的早茶都沒喝呢!?”
段融起身作揖,道:“岳父大人恕罪,是小婿魯莽了。昨夜,忽有所感,便到了此處,這一坐竟就是數個時辰呢。”
呂鍾棠目色一閃,想起了那團徽肿哦稳诘脑幃愌╈F,便問道:“賢婿,你格物是格得那雪霰子嗎?”
段融點了點頭,目色幽深。
呂青竹和蕭玉見段融點頭,終於知道之前呂鍾棠並不是瞎說。
呂鍾棠又問道:“可有所得?”
段融目色一暗,嘆道:“了無所得,無有是處。”
呂鍾棠聞言,道:“媒介哪是那麼好找的?楚秋山楚門主找了一百多年了,還沒定下來呢。賢婿啊,我記得尋找媒介,不是要遊歷天下,歷事練心嗎?”
段融聞言,微微一笑,道:“岳父大人倒是懂得頗多啊。”
呂鍾棠道:“我就是在褚無傷他們那聽過那麼幾耳朵罷了。你既然是在格物,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呂鍾棠說完,扭頭看向呂青竹和蕭玉,道:“我們走吧。”
呂青竹和蕭玉隨即向段融蹲裏,道:“夫君,妾身告退。”
段融道:“我這段時間,可能都在此處,莫要擔心於我。”
“是,夫君!”
呂鍾棠道:“賢婿,我們走了。”
段融抱拳道:“有勞岳父大人。”
呂鍾棠施展法則之力,裹了呂青竹和蕭玉從竹林外消失不見了。
段融站在那裏,看着竹林外山坳裏的積雪,目色湧動。
格了這麼久的雪,那隱隱的法則之力的湧動,卻再未出現過。
“雪,真的是我的媒介嗎?”
“還是,我的方法不對……”
段融如是想着,緩步走入了竹林深處,竹林深處的積雪比外面的還要更深幾分。
第675章 離開
接下來的十多日,段融一直在竹林附近徘徊。
有時蹲在竹林深處,有時盤坐在竹林外的青石上。
蕭玉偶爾會過來,遠遠地望向這邊,若是段融在竹林裏,她看不到人,就會一直守望在那裏,直到遠遠地看到段融走出竹林的身影,才安心離去。
十多日過去,雖然天氣陰寒,這裏又是山坳,但積雪還是一點點地消融了。
格雪格了這麼許久,段融已經確定。雪,也不是他的媒介。
一個月內有多次觸動感應,才能算是媒介,纔有參悟的可能。偶然的一次,是不能算數的。
這日中夜,呂氏宅院的修煉密室內,盤坐在蒲團上的呂青竹緩緩地睜開眼眸。
她輕吐一口氣,抬起袖角,擦了擦額頭的細汗,一番苦修終於將一滴高階元獸的精血給煉化完畢了。
呂青竹眼眸微動,忽然就想起了竹林外的段融,她緩步走出修煉密室,只見冷月當空,萬籟寂靜。
心念一動,三花聚頂瞬間成形,在冷月清輝中,便見一個倩影御風而起,向宅院外的那處山坳裏飛去。
呂青竹的身影在竹林外輕盈落地,十多日前,此處還滿是積雪,但現在已經消融,只有淡淡的月光如鹽一般,灑在潮溼的地面上。
她站在那裏,看向不遠處盤膝坐在青石上的段融。月光下,段融面色平靜,無喜無悲。
呂青竹就那麼怔怔地看了一會兒,似乎確認段融無事一般。她目色微動,已經不欲多呆,心念催動間,三花聚頂已經在頭頂成形。
她正欲御風而起,青石之上,段融的幽幽的聲音卻忽然傳來:“這就走了嗎?”
呂青竹衣袂已經飄起,聞言卻倏忽垂落,不由笑道:“青竹不請自來,打擾夫君清修了。”
段融此時才睜開眼來,他看着被月光徽肿诺膮吻嘀瘢恍Γ溃骸澳銇淼谜茫瑳]有打擾。”
他說着,便緩緩起身,向呂青竹走了過去。
段融的眼眸盯着呂青竹月光映照着的臉,兩人四目凝望。不覺間,他已經伸手摟住了呂青竹,兩人在冰冷的月光下,默默相擁。
不知過了多久,段融忽然說道:“青竹,我要走了。”
呂青竹驀然抬頭,問道:“去哪裏?”
段融道:“離開宗門,遊歷天下。”
呂青竹眼眸一跳,他知道段融是在進行洞冥的修煉,許多東西她還理解不了,但她忽然動情地笑了一下,伸出纖纖素手,摸住了段融的臉上,說道:“修行要緊,去吧。心裏想着我們就行。”
呂青竹的手柔美而微冷,段融怔怔地看着她,用手捧住了她的臉,深情吻去。
許久後,兩人鬆開。段融道:“帶我去看看慎兒。”
呂青竹嗯了一聲,便御風而起,段融施展身形,跟着她,如影隨形。
若段融以法則之力帶她,會更快,但此時,段融寧願慢些。
其實,既然確定要走參悟媒介的路,段融早就該去遊歷天下了。只是他想等慎兒、謙兒再大些再出去,但這段時間格物以來,特別是積雪消融後,他忽然覺得不能再等了。
今夜,呂青竹忽至,那就在那個瞬間,段融便已決定要離開了。
黑夜裏,兩人的身影如落葉般輕盈落地。
呂青竹走到房門前,素手微抬,元氣一引,房門的門栓便在裏面滑落,她輕輕推開房門,扭頭看了段融一眼。
兩人隨即一同踏入屋內。
慎兒已經一歲多,早已經不睡在搖籃裏了,而是睡在了牀上。
李寶月就睡在牀邊看護着,防止慎兒半夜亂滾,掉落牀下。
段融站在黑暗中,對房間內的一切,宛如目視。
就在這時,一點螢火在黑暗中閃過,沒入了李寶月的眉心。
那不是段融施展的熒惑,而是呂青竹施展的。
呂青竹已經吹亮了火摺子,點亮了燭燈。
兩人一同走到了牀邊,凝目看向睡在那裏的慎兒。慎兒睡得正香,趴在枕頭上,在被窩裏屁股撅得老高。
段融看着慎兒的眉眼,微微一笑。
呂青竹道:“夫君,你這一走,何時能回?慎兒才一歲多,還不記事呢。”
段融道:“該回來的時候,我自會回來的。”
兩人就這樣在牀邊站了許久,段融忽然道:“我去那邊看看蕭玉,然後就走。岳父那裏,你替我辭個行吧。”
呂青竹道:“夫君放心。我會給父親說的。”
這時,段融忽然轉過頭來,看着呂青竹,道:“照顧好自己。我走了。”
段融說完,身影便都鬼魅般消失。
呂青竹眼眸一動,心頭瞬間就變得空落落的,彷佛有什麼東西,被人從心裏掏走了一般。她一直覺得段融是要修行,她應該支持,但真到了離別時,卻原來是這般滋味……
這邊的院落裏,蕭玉的東廂房內黑魆魆的一片。
黑暗中,忽然有一個身影如鬼魅般浮現。
段融站在黑暗裏,他知道蕭玉和謙兒都睡在這房間裏。
他手指微動,一道法則之力打出,不遠處梳妝檯上的燭燈隨即亮起。
陡然亮起的燈光刺着蕭玉的眼眸,她陡然而起,目色驚異,一眼就看到站在搖籃旁的段融。
段融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來得突然,打擾你們休息了。”
段融說着,便面容慈愛地將謙兒從搖籃裏抱起,用手輕輕扶着他的腦袋,讓他保持着睡姿。
蕭玉看着段融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很有些感動,立馬起身,踩着鞋子蹲了一禮,道:“夫君能來,是我們母子的福氣。哪裏會打擾呢?”
段融瞄了蕭玉一眼,只見蕭玉穿着肚兜,曼妙的身體,若隱若現,他便將謙兒放回了搖籃裏,看着蕭玉,說道:“蕭玉,爲夫要離開宗門一段時間。”
“離開宗門?”蕭玉道:“是老祖派給夫君什麼任務了嗎?”
“是修行的事。”段融道:“以後若有什麼事,自有呂前輩照料。你若真遇到難事,呂前輩那邊不方便說的,也可以去找西門坎坎,讓他帶你去找樊紅蕉。看在我的面子上,她會幫你的。”
蕭玉越聽越覺得不對味,愕然問道:“夫君,你這一走,幾時方歸?”
“幾時方歸?”段融苦笑了一下,道:“幾時方歸我也說不好,也許一年,也許三年……”
蕭玉愣在那裏,直到此時她才聽懂段融的意思。
這時,段融忽然走到了牀榻前,盤膝坐了上去,他指了指對面,看向蕭玉,道:“你也坐上來。”
蕭玉臉色微動,便也上了牀,在段融對面坐好,她愣愣地看着坐在對面的段融,一是還未消化完方纔的情緒,二是也不知段融要她如此盤坐是要做什麼。
段融忽然手一翻,只見其掌心中,乃是一枚三寸大小的物什。通體清明,如水凝成一般,表面光澤靈動無比,而且隨着光華浮動,還有古奧的符文,時隱時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