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六妙門的第五門功法,轉法再次咿D,但那股心頭升起的清涼意已經不足以抵擋這漫天的殺意!
段融搖搖欲墜,心神欲破!
就在這時,他再無遲疑,六妙門的第六門功法的淨法門隨即也一起咿D。
他的周身隨即被一團瑩白色的淡淡柔和光團徽郑枪鈭F徽种拢稳趽u搖欲墜的身體瞬間就穩住了。
六妙門第五門功法的轉法門與第六門功法的淨法門,一起咿D,心頭升起的清涼意和周身徽值娜岷桶坠猓瑑韧庀鄳K於穩固住了段融的心神。
三重魔境而已,已經底牌盡出了。
食慾、色慾交織的酒池肉林,還有生死關的生欲,三重魔境,三重慾望,已經讓段融將六妙門的功法盡數而出。
此刻,段融終於明白,爲何有此神妙的宗門祕法,而凝結洞冥的修行者大多還會在這一道關口破盡心魔這裏,坐困數年,甚至十數年之久。
僅僅盡數逼出心底的種種魔境,已然如此不易。遑論破盡呢?
祕法雖然神妙,但人慾更是宛如深淵,深不見底啊!
破盡心魔,談何容易啊!?
僅僅是三重魔境,就已經讓段融搖搖欲墜。
段融長吁了一口氣,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溼透。
方纔那一剎那,徽炙纳竦氖钦鎸嵉乃劳龅目謶帧6夷欠N恐懼,被心魔給無限延長,無限擴大……
漫天的劍影剛剛淡去,周遭的環境又是一變。
天空成了濃郁的血紅色,身下的池塘,除了周圍一丈內是散發着惡臭的黑水,一丈外的黑水都開始冒出血色的泡沫,那泡沫裏都散發着濃郁的血腥味……
隨着血泡的冒出,一丈外的池水開始變成濃郁的血水……
血水中一具具屍體開始漂浮起來,那些屍體中間還夾雜着白骨、頭顱、殘肢……
屍山骨海,漫天血腥!
段融的目色一凝,他知道這是什麼心魔!
在呂蔭麟的筆記中有記載,屍山骨海,乃是殺戮之慾!
人心底最深處的原始的殺戮之慾!
但是和筆記中記載不同是,段融周圍的一丈內,竟然沒有血水和屍骨浮現,而還是原本的黑水。
這其實是說明,他心底深處對於殺戮的一種厭離。故而魔境浮現,但並未近身。
這種厭離,其實在他到此界的第一次殺人時,就已經表現出來了,他討厭殺戮。那是源自心底深處的真實厭離。
因爲這心底最深處的厭離,這屍山骨海和滾滾血水,是無法近身的。
這一點,和在之前那就酒池肉林的魔境中,少男少女在他附近的黑水中交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能近身,說明那心魔徹底徽肿潘瑳]有厭離之隔。
如此說來,色慾其實才是段融心底最深的慾念。此宗門祕法的效用,就在於瞭解自己的慾念和心魔。
屍山骨海和血水翻滾,眼前的驚險何其血腥恐怖,若是嗜殺之人,甚至會在此種心魔現前時,陷入癲狂自殘!
但對於殺戮的厭離顯然是保護了段融,眼前的魔境雖然恐怖血腥,但段融並未陷入其中,而且心頭升起的清涼意和周身的柔和白光,更加穩固了他的心神。
那些屍山骨海,越壘越高,不僅從血海里浮出屍體,而且血色的天空,也開始掉落殘肢和血雨……
當段融卻始終宛如高僧入定,不爲所動。
甚至最後,那周身一丈內的黑水依舊未化成血水。
這說明,此心魔,根本沒能侵蝕到他。
就在那些屍骸堆壘的宛如千仞高山,一具具頭顱、殘肢,漂滿池水,第四重心魔,屍山骨海,已然到了強弩之末了。
下一刻,所有這一切就都轟然倒塌!
相對於酒池肉林和漫天劍影,這第四重心魔,段融度過得算相對輕鬆的,甚至就算沒有轉法門和淨法門的保護,只他心底最深處的那種厭離就足矣讓他度過這一重心魔。
濃郁的血腥味退去,漫天的屍骨也消失,但隨即蒼穹之上,忽然黑霧瀰漫!第五重魔境來了!
那黑霧之上,竟隱隱有神魂威壓降下。
那瞬間,段融的心神一顫,死死地盯着蒼穹之上那瀰漫的黑霧。
那黑霧一陣瀰漫翻騰,接着便有一具宛如大山的巨大神祗,竟盤坐在那黑霧之上。
此神祗,如神魔降世!
那神祗的雙目緩緩而睜,從黑霧雲端,俯視蒼生,其目中現出一抹空洞的漠然。
神祗的目光看向段融的瞬間,段融的心神一陣戰慄!
根據呂蔭麟的筆記記載,他瞬間知道這是什麼心魔。
雲端神祗,偶像膜拜!
人雖然瘋狂殺戮,但同樣心底充滿了卑賤。
其實,傲慢和自卑,本就是硬幣的兩面。若非心底深處的卑賤,又豈會傲慢呢?
雲端神祗,偶像膜拜!要破的就是心底卑賤的心魔!
就在段融心神戰慄的瞬間,周身徽值陌坠庖魂囬W動,心頭的清涼意也汩汩湧現,那雲端神祗終於在轉法門和淨法門的咿D下,慢慢消散。
但這種消散,並不是破除心魔,這只是在宗門祕法的保護下,讓那雲端神祗的威壓沒能徹底徽侄稳诘男纳窳T了。
這門宗門祕法原本也不是破掉這些心魔的,它只是讓這些心魔一一浮現,而浮現之時,能保護修行者不讓其心神受損。此即爲逼出心魔。
而至於破掉心魔,則另有他途。
第643章 天道悖論
雲端神祗消散以後,此方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段融盤膝坐在那裏,他知道,死寂這意味着他的心魔已經被逼現的差不多了。
五重心魔。
按照呂蔭麟的筆記記載,五重心魔絕不算多的,有些修士的心魔甚至有多達數十重之多,人心底深處的陰暗一旦翻騰出來,那是不可想象的,什麼邪性扭曲的心境都可能浮現。
段融見不過才浮現了五重心魔,此方世界就陷入了一片死寂,不由有些詫異。
這說明他的心底深處,其實並未有太多壓抑着的扭曲陰暗,或者換句話說,他其實是個內心純良之人,甚至經過此界的生死淬鍊,他依然沒有迷失本心,反而是凝鍊出了一顆頗爲堅固的向道之心。
此方世界在一陣宛如空無得死寂後,陡然狂風大作,蒼穹之上,猶如天傾一般,大片的黑水滾滾流下…
整個世界,瞬間就變得黑水滔天。
最後一重心魔,黑水業海。
這一重心魔和前五重心魔不同。
黑水業海,乃是所有人的最後一重心魔。
這一重之前的心魔,因人而異,各自呈現,有人有數十重之多,也有人像段融這般只有五重心魔的。
但這黑水業海,乃是猩牡椎淖飿I。
是所有心魔背後的那一重心魔,也堪稱萬千心魔之母。
當然,段融只有五重心魔,這黑水業海作爲心魔之母還體現不出來,但若是那有數十重心魔之人,這黑水業海乃是心魔之母,就完全能夠體現出來。
一切罪障,都會在此業海,重新呈現。
不被萬千惡鬼咬噬,受盡無量苦楚,是絕出不了此無盡業海的。
前面的心魔重數越多,這最後一道心魔,越難熬過。
要想接近天道,領悟法則之力,絕非易事。
越是明淨純良之人,越易和天道相應。
但這裏面也有一個悖論,此界資源有限,明淨純良之人,很難走到了凝結洞冥這一步。而每一個走到凝結洞冥這一步的人,大多都是殺伐果斷、一身血債的。
就連段融這一路走來,雖說心底厭惡,但也不少殺伐。
這與天道相應的悖論,纔是修行真正不易之處。
明淨純良之人,走不遠。
殺伐果斷之人,穿不過。
最後這一重心魔業海,困死之人,何止萬千。
能夠穿透這天道悖論,最終領悟法則之力,凝結洞冥的,其實是鳳毛麟角的。
太一門,雄踞青州,數萬年的底蘊,宗門內的洞冥境強者,也不過數十人罷了,而且這些人中,許多都是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隱匿在宗門內的耆宿,由此便可見凝結洞冥之難。
黑水滔天,捲起千堆碎玉。
段融被大浪拍入了黑水深處……
他一入水底,便見不少灰色的鬼影,向他圍了過來。
最近處的是初到源順鏢局時的孔斌、張徵,他們都齜牙咧嘴地向他撲來……
還有他在賢古縣殺掉的解道寒、範元海,也都是灰色的鬼影,從黑水深處向他撲了過來……
而更遠處的還有他在神魔遺蹟內殺死的蘇心珏,乃是化爲一赤身裸體的灰色厲鬼,正滿臉怨毒地向他撲來……
這些灰色鬼影,皆欲咬噬段融,但段融的周身徽肿诺娜岷桶坠狻�
因爲有這淨法門的白光保護,那些鬼影都無法近身。
段融打眼看了一下,這鬼影其實並不算多,他在此界並未殺過多少人,而前世的藍星,他更是不可能殺戮。
故而,就算兩世疊加,他的殺業也不重。
但呂蔭麟所記載,這黑水業海,殺戮重之人,甚至有萬千厲鬼,重重無盡一般……
在那最近的兩隻灰色鬼影剛一近身,段融就心念催動,功法咿D,退出了定中境。
密室的蒲團之上,段融忽然吐了一口濁氣,他目色驚恐,單手扶地,胸口劇烈起伏着。
這時,褚無傷已經走了過去,他的臉色平靜了許多,段融在那定中境裏,不過就呆了數個時辰而已,很可能他根本就沒有將自己心底深處的心魔,盡數逼現出來。
褚無傷看着段融,忽然冷言問道:“可有見到黑水業海?”
段融抬起頭來,他的額頭泌滿汗水,後背更是被冷汗浸透,他緩了口氣,說道:“見到了。”
褚無傷驚愕道:“你見到黑水業海了?”
段融道:“是。”
褚無傷的目色微微一動,問道:“數個時辰就能見到黑水業海!?你逼現了幾重心魔?”
黑水業海乃是最後一重心魔,段融若是見到黑水業海,就說明他已經逼現了全部的心魔。
段融看了褚無傷一眼,道:“算上黑水業海一共六重心魔。”
“只有六重心魔?!”褚無傷臉色一怔,不由地重新打量起段融來,不由心道:這小子不止天賦妖孽,難道還是心念純良之人?
段融道:“食色之慾的酒池肉林,生死關的漫天劍影,殺戮之慾的屍山骨海,還有云端神祗、黑水業海,在下逼現的就是此六重心魔。”
褚無傷此時看向的段融的目色,已經頗有幾分好感了。
他主持這凝結洞冥的符陣密室數百年了,什麼奇葩扭曲的傢伙沒見過。每種心魔,都需要對治,而對治之法,常常需要他配合準備各種東西。
故而對於這些,他了解很深。什麼不倫之戀,各種扭曲慾念,他見得多了。
上一個像段融這般明淨純良的人,還是古道陵,而此人已經進階了洞冥境後期,算是太一門內最有機會凝結元嬰之人了。
褚無傷看向段融道:“六重心魔,需要對治修煉哪些?”
心魔有輕有重,並非全都需要對治修煉,而這裏面的心念輕重,只有經歷過的人自身知道。
因爲每一重心魔的對治修煉,都頗爲不易,若能自己破掉,顯然是最好的途徑了,若是對治修煉,常常耗費頗大,而且時有反覆。
段融目色閃動,略微沉吟了一會兒,纔開口道:“褚先生,在下需要對治修煉,白骨觀與生死見。”
白骨觀對治的乃是色慾。
生死見對治的乃是生欲。
六重心魔中,對段融衝擊最大的就是酒池肉林和漫天劍影。
酒池肉林乃是食慾、色慾的交織,而漫天劍影乃是生欲。
食慾和色慾的交織中,對段融心神衝擊的主要其實是色慾,在酒池肉林中,各色珍饈都已經飛走,只有滿池的美酒,但他附近的那些美酒最後也都化爲黑水,成了那些男女胴體的交歡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