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540章

作者:歪歪小虫

  喫了藥後,呂青竹不僅氣色好了些,也安靜地睡了下去。

  這日後,李寶月和蕭玉便輪流守房,直到大約五日後,呂青竹慢慢大好起來,蕭玉纔回了那邊。

  又過了十日,呂青竹已經能下牀了。

  這日喫過晚飯後,段融忽然將蕭玉和朱小七叫到了他的房間裏來。

  朱小七挺着大肚子,頗有些不便,蕭玉扶她在一張太師椅上坐下。

  段融看着她們道:“我這幾日,準備閉關開始凝結洞冥。什麼時候能出來,還說不好。也許一年,也許三年,也或許更久。”

  “啊!?”蕭玉聞言臉色一變。

  朱小七也是眼神黯淡。

  蕭玉道:“夫君,小七也快生了,你不等等嗎?”

  段融坐在那裏,眼皮微微一耷拉,說道:“小七她脈象平穩,胎位也正,生產應該順利的。而且,讓我儘快開始凝結洞冥也是老祖的意思,拖太久了,也不好。”

  蕭玉一陣沉默。

  段融隨即將桌子上的信封給蕭玉,蕭玉接了問道:“夫君,這是什麼?”

  段融看了朱小七的肚子一眼,道:“老二的名字。”

  蕭玉目色一動,立馬打開信封,將紙抽出來一看,只見上面寫着:思謙。

  蕭玉微微一笑。

  朱小七的身子動了動,蕭玉立馬走了過去,將那紙給她也看了。朱小七一看,頓時便眼睛一亮,喃喃道:“思謙……”

  蕭玉笑道:“段思慎,段思謙。夫君的這兩個名字,起得甚好。”

  段融道:“但願他們將來能兄友弟恭。”

  段融說完,目色一動,道:“蕭玉,小七現在需要多休息,你帶她下去吧。”

  “是,夫君。”

  蕭玉聞言,隨即攙扶起朱小七,朱小七緊緊攥着段融寫下的名字,不時回頭望向段融,神情頗爲戀戀不捨地被蕭玉攙扶着走出了房間。

  翌日中午,一家人在呂鍾棠那邊喫過團圓飯後,段融就準備離開,開始閉關凝結洞冥了。

  在花廳門前的院子裏,段融在和他們做最後的道別。

  蕭玉、呂青竹站在他對面。

  李寶月抱着孩子,站在呂青竹身後。朱小七挺着大肚子,站在蕭玉的身後。

  段融和蕭玉和呂青竹道別後,又抱了抱慎兒,這才走到了朱小七身前,他伸手摸了摸朱小七的肚子,柔聲道:“照顧好謙兒。”

  朱小七眼睛一紅,嗯了一聲。

  段融忽然抬手,輕輕摸了摸朱小七的臉。

  朱小七眼眸一動,但下一刻,段融便陡然轉身抱拳,向呂鍾棠,道:“岳父大人,家裏的諸事,就仰仗您了。”

  呂鍾棠道:“段融,你安心吧。家裏我會安置好的。”

  “那就好……如此,段融去了。”

  段融一語說完,便陡然御風而起,頭也不回地掠過屋頂,飛入了山谷的雲霧裏。

  被李寶月抱在懷裏的慎兒,此時不知爲何,忽然哇哇大叫起來……

  段融在雲霧縹緲中的身姿,靈動飄逸,不多時,便在一座山頭落下。

  他沿着一條小徑緩步而走,不一會兒,便看到一座茅屋。

  褚無傷站在那茅屋前,負手而立,似乎早就在等着他來呢。

  段融走了過去,抱拳一禮,道:“褚先生,我來了。”

  褚無傷瞄了他一眼道:“隨我進來。”

  褚無傷說完,便轉身向身後的茅屋走去,段融亦跟在他身後走進了那座茅屋。

  那座不起眼的茅屋,他不知看到過多少次了,這還是他第一次進入此茅屋。

  段融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褚無傷的這座茅屋看起來不起眼,但這茅屋之下,就是凝結洞冥的符陣密室。

第641章 宗門祕法

  段融跨入茅屋,只見房屋中間一張破木桌上,放着幾隻凌亂堆放的黑瓷碗。

  窗戶下則有一張頗爲笨拙的老藤椅。

  腳下有些坑窪地泥土地面已經被踩得很硬,不遠處的牆角那裏,竟然堆放着不少的瓷瓶。那些瓷瓶上面爬了蜘蛛網,有些還有老鼠屎。

  看到那些瓷瓶,段融的眼皮不由地一跳。

  此時他很確定,上次過來,褚無傷給他的兩瓶高階元獸的精血,就是從那堆瓷瓶裏拿出來的。當時他還奇怪呢,那瓷瓶爲何落滿了灰塵,上面還粘有蜘蛛網。

  現在看來,這褚無傷竟然將高階元獸精血這樣希有的修煉資源隨意的丟棄在茅屋的牆角那裏。

  這時,褚無傷已經掀開了破破爛爛的獸皮簾子,進了裏間。

  段融也跟了進去。

  一進入裏間,眼前便陡然一暗,裏間並無窗戶,最裏面靠牆的地方有一張破舊的木板牀,木板牀的旁邊放着一口大鐵箱子。

  裏間的其餘地方,竟然堆滿了用竹篾編成籮筐,堆得半人多高,只有一條小道,勉強能過人。

  段融的眉頭蹙成一團,那些竹篾編成籮筐,有些泛青,有些發黃,顯然是有新有舊。他一時間,實在難以明白這些竹篾籮筐堆放在這裏,到底是做什麼用的。若是日常的生活,決計是用不了這麼多的籮筐。

  這時,褚無傷已經走到了牀邊的大鐵箱旁,默默站在了那裏,直到段融走過了兩側堆滿了竹篾的小道,到了不遠處,他才陡然掀開了那大鐵箱的蓋子。竟是跨入了進去!

  段融眼見褚無傷的身影,消失在了大鐵箱口處,他走了過去,凝目一望,只見那大鐵箱的底部竟是一黑魆魆的洞口,洞內隱隱有石階。

  就在這時,忽然那石階深處,有微弱的燈光映了出來,顯然是在裏面的褚無傷點亮了油燈。

  段融目色一動,跨入大鐵箱內,踩着石階而下。

  這石階下面的空間,乃是逼仄狹窄的向下而去的甬道。褚無傷舉着一盞油燈在前面走着,那油燈發出幽幽的綠光,頗有些詭異。

  走過了一段距離後,褚無傷陡然一轉,身形就從這甬道里消失了,只有一團微弱的光圈在前面越來越弱,那裏顯然就是甬道的盡頭。

  段融拾階而下,走到甬道盡頭微弱光亮裏,向右一拐,便跨入了一片密室空間內。

  這空間,並不大,空空蕩蕩,別無長物。

  褚無傷舉着油燈站在一面石壁前,見段融進來,聲音蒼幽地說道:“這石壁後面,就是凝結洞冥的符陣。跟我進去。”

  “好。”段融輕吐了一個字。

  褚無傷從衣襟裏,摸出一根黑乎乎的陣尺,那陣尺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而且鏽跡斑斑。他捏着那把陣尺,向身前某處輕輕一點。

  那陣尺眼前就要點到了石壁上,卻忽然在虛空某處陡然一滯,下一刻,那石壁之上,宛如水池一般,盪出層層的漣漪水波。

  在一片淡淡的波光粼粼中,一個橢圓形的黑洞陡然浮現,褚無傷跨入黑洞,身形消弭不見,段融亦隨之跨了進去。

  跨入那黑洞的瞬間,段融便陡然出現在另一方空間內。

  此空間也是一方密室,不過要大了許多,而且有着各種物什,靜謐的空間裏還能聽到潺潺的流水聲。

  段融目色一動,向牆邊看去,只見有一道流水,從牆邊的石坑裏流淌而過,水流淙淙。

  褚無傷注意到段融的目光,便說道:“凝結洞冥,這一閉關,搞不好就是一二十年呢。建造這符陣密室的時候,就特意引了溪水進來,方便取用。”

  段融點了點頭,他記得褚無傷的茅屋就是在密林的一道溪水旁。

  那石坑水道旁還有一圓形的古樸石桌,石桌上放着一方木匣子。

  而石桌旁的地下,竟然放着不少的根根劈好了的竹篾,泛着淡淡的青色,顯然是不久前才劈好的。

  和石坑水道相對的另一邊,則三面石壁,空無一物,只有地面中央放着一隻蒲團罷了。

  褚無傷道:“這凝結洞冥的符陣,乃是宗門重地。除非是此界的那幾個元嬰境的老怪物,強行破陣,否則是不可能有人能進入此符陣干擾修行的。”

  段融點了點頭,環視一圈,平靜問道:“褚先生,此地一直都是您在主持嗎?”

  褚無傷道:“這數百年來,都是我在主持。”

  段融心頭微微一動,他此時終於知道,爲何楚秋山、朱鶴他們都對褚無傷那般尊重,除了因爲他是老祖身邊的人外,恐怕還有另一層原因,那就是他們當年凝結洞冥應該都是在褚無傷的主持下進行的。

  褚無傷道:“凝結洞冥三道關口,第一道關口我會在場。第二道關口,第三道關口,就靠你自己了,後面那兩道關口,老夫也已經幫不上什麼忙了。”

  段融抱拳道:“有勞褚先生了。”

  他之前就已經瞭解過,這第一道關口,破盡心魔,在許多地方都是需要褚無傷準備和配合的,而且太一門在這第一道關口,也有許多功法和儀軌。

  褚無傷面色無動,緩步走到了石坑水道旁的石桌上,抽開了石桌上的木匣子。木匣子內有幾本古舊的獸皮冊子,褚無傷拿起了最上面的那一冊,走到了段融身側,將手中的冊子,遞給了他。

  褚無傷道:“這是本門的祕法,六妙觀心門。你可自行揣摩修煉,若有疑惑,也可問我。此祕法的要義,就是在定境中,逼出修行者內心深處的心魔。”

  段融接過了那本發黃的獸皮冊子,目色微微一動,只見那冊子封面上,六妙觀心門的六個古體大字,頗爲蒼勁。

  而這時,褚無傷已經轉身走到了石桌前,在石椅上落座,拿起腳步地上的竹篾,開始編制起籮筐來了。

  段融站在那裏看着褚無傷,他不明白褚無傷爲何要編籮筐。

  難道上面茅屋裏間堆滿的那些竹篾籮筐,都是褚無傷自己編的嗎?

  褚無傷編的很慢,他修長而滿是繭子的手指,在竹篾間撥弄着,一旦開始編制竹篾籮筐,他的目色就越來越澄明,漸漸就開始進入某種境界裏去了。

  這對他而言,是一種修行。

  就像古道陵在神雲府內,夜觀星象,是修行。

  楚秋山做宗門門主,以塵境練心,是修行。

  褚無傷在這密林茅屋裏,編制竹篾籮筐,亦是他的修行。

  洞冥境強者的修行,原本就無有定法。

  段融此時自然還不能理解,他看了褚無傷一會兒,便拿那本獸皮祕籍,走到了不遠處的蒲團前,兀自坐下。

  他坐在蒲團上,開始翻看手中的陳舊臘黃的獸皮祕籍,只見臘黃色的獸皮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古體文字,雖然沒有灰塵,卻充滿了一種陳舊的氣息。

  段融忽然目色一動,手掌貼着那獸皮祕籍,心頭暗道:“讀取器靈。”

  一組數據隨即在他的眼前浮現。

  看着眼前陡然浮現的數據面板,段融的心頭微微一喜。“果如所料。”

  老祖呂蔭麟送他的那本筆記冊子,之所以數據面板的吞噬效果是空無,是因爲那本筆記冊子,自從呂蔭麟寫成後,就幾乎沒人翻閱過,一直束之高閣,器靈自然無法成長。

  但這本《六妙觀心門》的宗門祕法不同,每個到此處凝結洞冥的人,幾乎都翻閱過,而且有的人要在第一道關口停留數年,甚至十數年之久。這些人在數百年的歲月中,每一次翻閱這本祕術,其神魂精神都會和器靈激盪,浸潤滋養器靈的成長。

  “吞噬!”

  段融心頭暗叫了一聲,便盤膝而坐,宛如入定。

  褚無傷坐在那石桌前,編了一會兒,忽然彎腰從腳邊又拿起一根竹篾。拿起這根竹篾時,他瞄了段融一眼,捏着竹篾的手,便陡然懸停在了半空。

  褚無傷的眉頭不由一擰,只見那邊蒲團上,段融盤膝而坐,一動不動,而那本六妙觀心門的宗門祕法祕籍就被他放在蒲團前的地面上。

  褚無傷一時不知段融在幹什麼。

  那六妙觀心門的祕法,乃是太一門創派祖師所創,頗爲複雜,修煉不易。和胎藏經一併,乃是宗門的最高祕法。

  段融此時不好好研讀揣摩,竟然宛如入定。

  這是什麼路數?!

  褚無傷也知道段融有些邪性,一時便沒了編制竹篾的心緒,開始仔細地觀察段融。

  大約半炷香後,段融陡然睜開雙目,拿起了身前的那本獸皮祕籍翻開了起來。

  褚無傷目色一動,見段融開始研讀祕籍,他便再次開始編起了手中的竹篾籮筐。

  段融打開手中的蠟黃的獸皮祕籍的第一頁,腦中消化的關於這門祕術的種種修煉心得,宛如流水一般,潺潺流過。

  六妙觀心門,乃有數法、隨法、止法、觀法、轉法、淨法六門妙法。

  六門之核心便在於觀法門,種種心魔也是在門中一一浮現。

  數法、隨法、止法,此三門,乃是前行,以此三門而進入觀法門。

  而轉法、淨法乃是後行,這後行的兩門也頗爲重要,因爲此六妙觀心門的祕法,只能逼出修行者心底的心魔浮現出來,但卻不能破除心魔。

  只有讓心魔浮現,瞭解自己的心魔,才能想辦法一一對治,一一破除。

  但每次心魔的浮現,對於修行者而言,都是莫大的考驗,這最後的兩門後行,也即轉法和淨法,就是對心魔浮現的修行者的保護。

  在最後這兩門的祕術功法的保護下,修行者不會被心魔自噬所傷,能從種種心魔中的安然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