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468章

作者:歪歪小虫

第561章 暗夜降臨

  數個時辰後,蒼黃的天色便開始昏暗起來了。這代表神魔遺蹟內的暗夜就要降臨了。

  郭天抬頭看了看天色,道:“暗夜要來臨了!我們休息一下,補充一下體力,暗夜比白天要危險得多!”

  腥穗S即便在某處空曠處,盤膝坐了下來。

  他們都從揹包裏拿出了乾肉,咀嚼吞嚥了起來。

  乾肉並不好喫,但卻能補充他們消耗的氣血。畢竟在這神魔遺蹟內,他們主要靠得就是實打實的體力。

  他們喫了些乾肉,只是稍微休息了一下,周圍就暗了下來。神魔遺蹟內的暮色,已經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了。

  這亂石叢林,在蒼幽的暮色裏,更顯得詭異淒涼。

  郭天擰開了火摺子,吹出了火苗,然後從揹包裏抽出了根火把,用火摺子點着了。

  一團火焰,便在暮色中,呼呼作響,映亮了腥说哪槨�

  郭天道:“夜晚不安寧,我們輪流戒備。分成兩組,我和段融作組長,各位有意見嗎?”

  杜綰道:“沒意見。”

  盧儲笑道:“我也沒意見。”

  其餘諸人沒說話,就算是默認了。

  他們列好陣型後,便繼續向前走去。

  神魔遺蹟的暗夜雖然危險,但也必須繼續趕路。一來,他們二十天就要到中央祭臺趕個來回,夜裏不趕路,根本就來不及。二來,就算他們不趕路,暗夜裏,呆在一個地方也一樣危險,邪祟一樣隨時會找上門的。

  此時,段融、盧儲、杜綰、徐晦四人走在隊伍中間,他們是一組。

  現在是郭天他們那一組戒備。

  郭天舉着火把走在前面,姜寒煙和蘇心珏走在隊伍兩側戒備,楊隨則舉着第二支火把走在隊伍最後。

  夜晚視野昏暗,與白天不同,這時候,沒有人再敢去尋覓神藥了。大家都按照特定的隊形走着。

  前後的兩支火把,已經將隊伍這片照得亮堂堂的了。

  郭天舉着火把走在最前面,他身材魁梧,背後還揹着一柄寬刃大刀,如一座小山擋在那裏。

  姜寒煙和蘇心珏一邊走着,一邊眼神警惕地掃向隊伍兩側,火光外面的濃郁的黑暗。

  這片空間內,除了呼呼的夜風聲,死寂一片,幾人走路的腳步聲,空洞地響在寂靜的空間裏。

  走在隊伍最後,舉着火把的楊隨,是心頭最發毛的。他不時扭頭向身後看去,耳朵更是豎起一般,仔細地聽着身後的動靜。有時夜風時停時起,便驚得他連連回頭,生怕有什麼東西,從黑暗裏逼近了過來……

  腥嗽诤诎抵校吡艘粋�多時辰後,漸漸就適應了。連走在隊伍最後面的楊隨也不像之前那般心頭髮毛了。

  而且神魔遺蹟的夜空上,升起了一枚“月亮”。如果那能叫做月亮的話。

  那月亮發着慘淡的綠光,就像一隻詭異的蜷曲着身子的綠毛兔子一般。那綠光很是黯淡,幾乎起不到什麼照亮的作用,只是讓原本的詭異的亂石叢林,徽至艘粚尤粲腥魺o的綠光,更顯得有幾分瘮人了。

  楊隨依舊不時回頭,望向身後不遠處那火光照亮之外的濃郁的黑暗,但他早已經習慣了夜風的呼呼聲,和手邊烤得他臉頰生疼的火把。黑魆魆的濃郁的黑暗,的確瘮人,但人是會習慣恐懼的。

  既然不知道邪祟什麼時候會來,自己一直嚇自己也沒用啊!

  在十天集訓期間,邪祟部分是兩大重點之一。

  神魔遺蹟內之所以存在邪祟,是因爲遺蹟內的法則不同。也即神魔世界的法則,本身就能誕生邪祟。

  但根據歷年進入神魔遺蹟內的記錄,一般他們在往返中央祭臺的過程,遭遇的邪祟,最多也就是兩隻。

  有些邭夂玫年犖椋麄�過程也就遭遇了一次邪祟的襲擾。

  也就說,遭遇邪祟的記錄是一到兩隻,而且每次進入神魔遺蹟內,遭遇的邪祟都不一樣。

  至於這是爲什麼,宗門一直沒有定論。

  因爲九州世界是沒有邪祟的,而神魔遺蹟又殘破不全,或者只有一片而已,邪祟誕生、長生的規律,根本無從研究。

  據林幽劍他們的推斷,大約跟神魔遺蹟的大小有關,也就是說太一門的這處神魔遺蹟的地域大小,最多就能誕生兩隻邪祟而已。

  他們往返中央祭臺一共是二十天的時間,如果邭夂玫脑挘疃嗑椭挥幸淮涡八畹囊u擾。

  何苦第一個夜晚,就這麼自己嚇自己呢?

  數個時辰後,兩組輪換,該段融他們戒備了。

  段融舉着火把走在隊伍前面,盧儲和杜綰在隊伍兩側戒備,臉色蒼白的徐晦則接過了之前楊隨手裏的火把,走在了隊伍的最後。

  郭天他們一組則走在了隊伍中央,此時郭天他們四人都有些疲憊,耷拉着眼皮。數個時辰,全神貫注地注意着周遭的動靜,也很耗費心神,楊隨不由地打了個哈欠。

  四周還是寂靜一片,四人方纔戒備有些累了,都一邊走一邊假寐起來。

  兩組兩再次輪換後,又走了一個時辰,郭天忽然拿出地圖,一邊走一邊說道:“那裏有一處水源,我們還是休息一會兒,補充一下。因爲距離下一處的水源,可還有兩天的路程呢。”

  段融聞言目色一動。他看過地圖,看來他們走得不慢,已經到第二處的水源那裏了。

  段融抬眼向前方黑暗中望去,果然看到不遠處有一片幽光,那顯然是一處潭水反射的暗光。

  腥颂蛄颂蚯瑵淖烀嫞瑢斓恼f法都沒有異議。

  他們已經輪換戒備了兩次,估計天也快亮了呢。這一夜,他們幾乎腳都沒停過,行進的距離可還是不短呢。

  腥吮闩e着火把,往不遠處的水潭走去。

  走近水潭後,郭天和楊隨將火把插在水潭旁的亂石縫裏。

  火光照耀下,只見那水潭並不大,大約只有之前遇到的第一處水潭的一半大小。

  這可比之前地圖標示出來的大小,小了一圈不止。

  盧儲看着眼前的水潭,再次想起段融之前的判斷。二十九年過去,水潭這種容易變流的東西,的確會有變化,就是消失不見了,也是正常的。

  腥俗谀茄Y休息,徐晦卻從石縫裏抽出了一支火把,緩步走到了水潭的不遠處。

  他盯着黑幽幽的水潭,蒼白的臉上閃過一抹警惕。

  隊伍裏,他是負責檢測水源的任務。這原本就是卸嗳粘2黄鹧鄣娜蝿罩弧�

  但這處水潭跟白天的那水潭不同。

  白天的時候,天光明亮,而且水潭水質很好,黃光透入水底,水潭底部一覽無餘。

  但現在是黑夜,這水潭雖然不大,但黑幽幽的一片,不知裏面有沒有藏匿着什麼東西。

  徐晦是個謹慎敏感的人,這也是爲何在出發前,分配日常任何時,柳肅將檢測水源的任務交給了徐晦。

  柳肅對自己的這個徒弟,知之甚深。檢測水源雖然是個不起眼的任務,但必須交給一個可靠的人。

  段融看出來徐晦有些遲疑,便站起身來,走了過去拍了拍徐晦的肩膀,道:“走,我陪你過去。”

  徐晦扭過頭去,眼神感激地看了段融一眼,道:“多謝。”

  兩人便一起來到了潭水邊。他們站在那,盯着潭水看了一會兒,只見水面上有一個詭異的綠毛月亮,在水波盪漾間漂浮着。

  段融道:“應該沒事,徐晦,你檢測吧。”

  徐晦點了點頭,取出銀針,彎下腰去,將銀針在潭水裏,輕輕地攪了攪,然後他又換了一個地方,繼續將銀針探入水裏。

  整個過程中,段融都站在那裏,目光如刀地盯着水面,稍有異動,他就會立即叫住徐晦。

  徐晦圍着水潭,檢測了數個地方,終於站起身來,向段融淡淡笑道:“水沒問題。”

  水潭不大,只有一隻毛茸茸的綠月亮漂浮在那裏,倒也看不出什麼問題。

  段融道:“那就好!”

  徐晦檢測完後,腥吮銇淼搅怂哆吷先∷�

  每人都用銀盃舀了一杯水,便坐到了水潭邊的亂石上,一邊從揹包裏拿出了乾肉咀嚼着,一邊便喝起了水來。

  過了一會兒,姜寒煙和蘇心珏忽然站起身來。

  姜寒煙道:“我和心珏去那邊一趟,你們在這兒等我們一下。”

  郭天聞言,微微一愣,愕然道:“你們去那邊幹什麼?”

  郭天的意思很明確,現在是黑夜,邪祟隨時會出沒,這時候,脫離隊伍顯然很危險。

  姜寒煙見郭天問她,臉色微微一紅,卻沒有搭理郭天,只從石縫裏抽出了一支火把,便和蘇心珏往黑暗裏走去。

  “這……”郭天愣在那裏,不知姜寒煙爲何如此,他竟有些遲疑地站起了身來。

  郭天因爲姜寒煙、蘇心珏是他的那一組的,又是兩個女子,很有些擔心她們會出事。

  盧儲見郭天起身,注視着走向黑暗的姜寒煙,忽然便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笑道:“郭師兄,她倆去那邊解決問題呢。你也要跟去嗎?”

  “解決問題?解決啥問題?!”郭天還是沒反應過來,那邊的杜綰已經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姜寒煙、蘇心珏,其實是去那邊小解去了。

  白天還好,她倆可以互相把風,在稍微隱蔽些的地方小解。

  但這整整一個夜晚,她倆就只能忍着。因爲隊伍中的八人一直聚集在一起,分組戒備着。

  他們男的,直接在路邊就解決了,解決完了,立馬走過來,還不掉隊。但她倆不行,只能一直忍着,現在在水潭這裏,又喝了些水,喫了些東西,實在忍不住了,便只能去不遠處的那裏解決一下。

  姜寒煙、蘇心珏走到了一處亂石堆旁,她們站在那裏,能看到不遠處的水潭那裏,亮着一團火光,靜謐的黑暗裏,連盧儲他們的說話聲都能聽到。

  姜寒煙舉着火把,將蘇心珏擋在身後,讓她先蹲在那裏解決……

  郭天這時終於回過味來,臉色有些尷尬地坐了回去。

  腥藛撕韧戤叄銓�y盃收了起來,剛好坐在那裏休息一會兒,也等姜寒煙和蘇心珏回來。

  段融抬頭看了看黑魆魆的天色,按時辰估計的話,天應該快要亮了。

  就在這時,忽然不遠處的黑暗裏,走出了一個人影來,腰身苗條,青綠水裙。

  “是蘇心珏!?”

  段融看到蘇心珏的瞬間,心頭不免咯噔一下。

  一是,蘇心珏回來地太快了。姜寒煙和她纔剛剛前腳離開,她竟後腳就返回來了。二來,她是一個人回來的,不僅姜寒煙不在她身邊,而且她們帶走的火把也沒在,此女方纔是從濃郁的黑暗中走出來的。

  就在段融心頭升起不祥感,蘇心珏已經向他們走來。

  離蘇心珏從黑暗走出的那地方最近的是坐在一塊亂石上看地圖的盧儲。

  旁邊的黑暗中,走出了一個人影,盧儲眼角的餘光自然掃到了,他扭頭去便看到走過來的蘇心珏。

  盧儲臉色一怔。只見蘇心珏正看着他,臉上掛着詭異僵硬的笑。

  盧儲問道:“心珏,怎麼你一個人回來了?姜寒煙呢?”

  盧儲說着,看了看蘇心珏身後,那裏只有濃郁的黑暗,哪裏有姜寒煙的人影呢?

  眼見蘇心珏距離盧儲不過只有幾步的距離了,段融忽然大叫道:“盧儲快閃開!”

  “啊!?”

  “她不是蘇心珏!?”

  盧儲聽到段融的喊聲,臉色一驚,隨即發現蘇心珏正在向他走近,不僅臉上掛着詭異的笑容,而且那是一種僵硬的一成不變的笑容,就像一張人臉面具一般。

  蘇心珏此時走路的姿勢,也有些僵硬,卻不是她平素柔美的體態。

  盧儲立馬向後跳去,避開了走近他的蘇心珏。

  除了他也感覺到蘇心珏的古怪外,還有一層是他對於段融的幾次判斷都頗爲信服,他相信,段融若是沒有看到什麼,是不會無緣無故叫他閃開的。

  盧儲躲開後,蘇心珏僵硬地轉過身體來,臉上依舊掛着那詭異的笑容,看向盧儲。

  段融站在不遠處,目色陰冷地看着那個“蘇心珏”,赫然問道:“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個“蘇心珏”似乎聽懂了段融的問話,她原本看向盧儲的詭異的臉,忽然轉了過來,看向段融。

  這時,腥艘捕颊玖似饋恚行┥袂椴欢ǖ乜醋盘K心珏和段融。

  在他們看來,眼前這人雖然表情有些古怪,但明明就是蘇心珏啊!但段融爲何說她不是蘇心珏,而且段融方纔的問題,用得字眼是“東西”,不是人。

  難道!?

  就在腥搜凵褡兓畷r,盧儲心頭有些發怵,他看了一眼段融,問道:“段融,你剛纔說她不是蘇心珏!?”

  盧儲說着,已經又拉開了一些和“蘇心珏”的距離。

  這時,在場諸人心頭都有些發毛。

  段融冷道:“她當然不是蘇心珏!因爲她腳上穿得根本就不是蘇心珏的鞋!”

  腥瞬诺皖^一看,只見那“蘇心珏”的水裙底下,一雙殷紅如血的繡花鞋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