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454章

作者:歪歪小虫

  “段大人?”蕭德藻的眉毛一挑。“哪個段大人?”

  舍人道:“段融段大人!”

  蕭德藻道:“快請!”

  那舍人剛欲轉身,蕭德藻忽然又道:“不,我親自去!”

  蕭德藻在內史司古禮這塊,很有地位,連朱鶴平時也對他禮遇有加。但他也很清楚,段融現在在朱鶴那以及在宗門老祖那的份量。

  別院因爲在佈置禮儀,閒雜人等都不讓入內,故而段融來了,也只能等在門外。

  蕭德藻迎出門外,向段融抱拳,笑道:“段大人,得罪得罪啊!這些小的不開眼,倒把你給擋在外面了。”

  段融笑道:“是段某這個時候了,還來給蕭老添亂。有些不合時宜了!”

  蕭德藻道:“段大人快別這麼說!大人裏面請!”

  蕭德藻已經聽出來段融話裏有話,是有事找他,便立馬將段融請入了別院。

  兩人在廳上落座,只見四處紅燭結綵。

  段融自然知道,這是給明日的定婚禮佈置的。

  蕭德藻看向段融道:“段大人,此來可是有事?”

  段融面色鄭重,道:“蕭老,段某欲娶一房側室。定的吉時就是今晚。這次大婚之禮,段某想以古禮行之。”

  蕭德藻聞言,眼色古怪地看了段融一眼。

  古禮繁瑣,基本已經廢弛,只有重要的節典,纔會以古禮而行。現世之人,娶正妻都不一定行古禮,這段大人,娶一房側室,竟要行古禮,也算罕見。

  更奇怪的是,他今晚的吉時,現在纔來找他,這時間也太倉促了。

  蕭德藻道:“段大人,不是蕭某推辭!吉時是今晚。但現在天已黃昏。此時才安排古禮,是不是有些太趕了。”

  段融道:“臨時定下來的。確實倉促了,還望蕭老成全!”

  蕭德藻看了段融一眼,道:“明日就是定婚禮,老夫此間還抽不開身。這樣吧!段大人,老夫有一個弟子,名叫姜堯章。你的事,就交由他負責。”

  “這……”段融有些遲疑。

  蕭德藻道:“段大人放心。這小子跟了我三年,已經深得古禮之三昧。定能幫大人圓滿此禮。”

  段融見蕭德藻說得有信心,而且他也知道明日是定婚禮,這蕭德藻的確分不開身,便道:“蕭老推薦,必是得力之人。不知姜先生他人呢?”

  蕭德藻道:“老夫差他出去辦點事,一會兒就回來了!”

  山谷內,姜堯章帶着幾名身穿禮服的護衛,抬着一頂轎子,在雲霧縹緲間穿行。

  一腥说嚷湓诹藚问险旱拈T口。

  姜堯章向守在門口的護衛,出示了宗門雲牒。

  那護衛看那頂雕花紋路繁複的轎子,還有那一個個身着禮服的護衛,就已經猜到是何事,看了宗門雲牒,便立馬領着姜堯章進了宅院。

  轎子進了宅院,停在了前廳那裏。

  姜堯章跟着管家往後院而去。

  姜堯章等在那裏,不一會兒,只見一處房舍的簾子掀開,一個姿容絕塵的女子,緩步走了出來。

  李寶月攙扶着呂青竹,走到了姜堯章的不遠處。

  姜堯章瞄了一眼,呂青竹的頭飾,心頭讚道:“端得好頭飾!”

  姜堯章向呂青竹抱拳道:“姜某來接青竹姑娘去別院,爲明日的大禮做準備!”

  呂青竹道:“有勞姜先生!”

  姜堯章道:“不敢!姑娘請隨我來!”

  李寶月和呂青竹跟着姜堯章,來到了前廳那裏。

  他們過去時,呂鍾棠已經等在了那裏。

  父女倆此時見面,竟也一時無話。

  呂青竹等了一會兒,方蹲禮道:“父親,女兒去了!”

  呂鍾棠忽然有些神傷,但他依然冷着臉,道:“仔細禮制,別在典禮上出岔子了。”

  呂青竹心頭一刺,道:“是。”

  那個是字出口,不知爲何,呂鍾棠的肩膀微微顫抖。

  呂青竹行禮後,看了李寶月一眼,笑道:“姨娘,多謝你給青竹梳頭。青竹去了。”

  呂青竹說完,便轉身鑽入了轎子。

  李寶月一時掩面而哭,只見轎簾一閃,呂青竹的影子已經不見了。

  姜堯章向呂鍾棠和李寶月,一揖到底,而後轉身,領着轎子出了宅院,飛入了雲霧縹緲間,往翠微峯而去。

  李寶月奔出府門,站在那裏看着那轎影,消失在雲霧深處,她一時不由地悲從中來,不能自禁。“青竹,是姨娘沒照顧好你……讓你受委屈了……”

  姜堯章帶着儀仗隊,將呂青竹接回了別院,他剛走入別院,一個小舍人便過來,在他耳邊耳語了一陣。

  他目色一動,便囑咐兩人心腹的舍人安置呂青竹,自己則腳步匆匆往前廳而去。

第547章 姜堯章的驚愕

  姜堯章走入前廳,趨步跪倒,叫道:“恩師,你找弟子。”

  蕭德藻道:“堯章啊,這位是段融段大人。”

  姜堯章這三年一直在內史司,雖然前幾個月纔剛升了史監,但段融的名字,還是聽說過的。

  他立馬恭敬作禮道:“小人拜見段大人!”

  段融和煦笑道:“姜先生請起!”

  姜堯章聞言起身,再作了一揖,方恭敬站在那裏。

  蕭德藻道:“堯章,段大人要娶一房側室,今晚的吉時。大人慾依古禮行之。此事爲師就交託給你了,你務必幫段大人辦好。”

  姜堯章看着段融,歡喜讚道:“大人依循古禮,乃是君子之風啊!”

  段融笑道:“我這位如夫人身份特殊,依循古禮,也是對她的一種敬重。”

  蕭德藻聞言,目色一動,心道:看來這位段融,要娶的側室,恐怕是哪位權貴的女兒了,怪不得他要依循古禮呢?

  不過蕭德藻只不過略一猜測罷了,他還在爲明日的定婚禮操心呢,還有心思去揣摩段融的事。

  蕭德藻看着姜堯章,問道:“青竹小姐接過來了?”

  姜堯章道:“接過來了。已經送到鳳儀苑去了。”

  蕭德藻聞言,點了點頭,道:“這邊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專心給段大人辦事。”

  “是,恩師!”

  蕭德藻而後和段融說了幾句祝福的話,便走了出去,往鳳儀苑那邊去了。

  蕭德藻走後,姜堯章向段融一禮,道:“敢問段大人,如夫人的身份幾何?”

  身份不同,古禮的許多儀仗會有相應的調整。

  段融道:“她的身份……應該是與我差不多吧。”

  姜堯章的心頭微微驚愕。

  段融現在的身份已經是太一門的親傳弟子,而且是宗門老祖親自指導他修行。

  這位如夫人的身份竟然和段融差不多。

  姜堯章哪裏知道,段融這麼說,已經是很保守的說法了。

  姜堯章道:“如夫人的身份尊貴,依古禮,整個儀禮程式與正妻無異,只是鳳冠上的會少一顆明珠。”

  段融道:“只是時間有些倉促,不知這儀仗上,可還來得及嗎?”

  姜堯章道:“請問大人,府上可有準備什麼嗎?”

  段融道:“只准備了一些日常的東西,紅燭、剪紙這些。”

  姜堯章道:“這也無妨!因爲籌辦這次的定婚禮,這別院裏,置辦了不少的儀仗用品,以備不時之需,剛好可以給大人調用一些。”

  段融道:“如此甚好!”

  姜堯章又問道:“請問大人,這次參加婚禮的親友預計有多少人?”

  段融道:“也就幾個人吧。”

  “就幾個人嗎?”姜堯章眼色古怪地看了段融一眼。

  “嗯。”段融點頭道。

  姜堯章以爲段融既然說如夫人的身份尊貴,而且他還是以古禮行之,必定是要大宴賓客的,沒想到親友只有幾個人。這可不是有些奇怪嗎?

  姜堯章壓下了心頭的疑問,說道:“那小人帶兩個舍人過去,就能將此典禮承辦下來了。”

  段融面色無動,道:“姜先生可自行決策。”

  姜堯章道:“不過佈置和置辦儀仗的時間還是很緊張的。麻煩大人跟我一同當倉庫去,如夫人的鳳冠和禮服,大小是否合身,還要大人過目纔行。選定了以後,我們就去大人府上,手腳快一些,應該誤不了吉時。”

  段融笑道:“那就有勞姜先生費心了。”

  姜堯章道:“大人肯依古禮,姜某很是敬重,必定勠力爲大人辦好。”

  段融看了姜堯章一眼,此人心思縝密,辦事踏實,蕭德藻確實給他安排了個得力的人!

  兩人走出前廳,往後院的倉庫而去。

  院中四處張燈結綵,段融一邊走一邊抬眸四望,將整個後院的環境都印進了腦子裏。

  他們走過了一道走廊,眼見不遠處假山後面有一處院落,段融忽然便問道:“姜先生,那裏就是鳳儀苑吧?”

  姜堯章瞄了一眼,道:“回稟大人,正是鳳儀苑。”

  段融問道:“青竹小姐,今夜一整夜都在鳳儀苑裏嗎?”

  姜堯章道:“是的。青竹小姐要梳好頭飾,穿好禮服,然後熟悉明日的禮儀。等候吉時一到,儀仗隊就會接她到龍魚廳完禮。”

  “哦。”段融一邊走,一邊口氣隨意地應了一聲。

  又走了幾步,段融心頭一動,整個神識忽然放出,向四周徽侄ァ�

  他的神識穿牆過院,很快便驚動了東南和西南兩位鎮守之人,有兩道神識,同時交叉着從段融身上掃過。

  只一瞬間,段融就立馬收回了神識。

  “大人,我們這邊走!”姜堯章見段融忽然站在那裏不動了,便目色一凝,回頭說道。

  段融笑了一下,道:“好,姜先生!走!”

  他跟着姜堯章,繼續向前走去。

  段融方纔神識放出不過一瞬而已,而且還有姜堯章領着他,故而那兩個鎮守之人也沒有爲難他。

  說實話,他們就算攔住段融,也不能把段融怎麼樣?在東南、西門鎮守的兩人也不過是氣旋境的修爲罷了。

  方纔雖然只一瞬間,段融已經將這兩人的神識探測範圍和方位,把握地清清楚楚。

  以他現在的神識成就,完全就碾壓着兩人。

  不過,他其實不用硬碰硬,因爲方纔那一瞬間,他發覺那兩個人的神識探測範圍之間,有一道很窄的盲區。大約只有一棵樹那麼粗細,這盲區一直綿延到鳳儀苑後牆那裏。

  兩人值守時,即便是神識交替探查掃過,也無法觸及那個很窄的盲區。

  因爲兩人的神識,一道是從東南那邊掃過來,一道是從西南那頭掃過來,相斜交匯,必有盲區。

  段融一邊走,一邊思量着,很快便跟着姜堯章到了倉庫門口。

  姜堯章是蕭德藻的心腹弟子,是可以自由出入倉庫,調用物資的,不用經過任何人的同意,只要簽字就行,這是蕭德藻給他的特權。

  段融跟着姜堯章走進了別院倉庫,開始挑選儀仗用品。

  這邊,蕭德藻緩步走進了鳳儀苑,他一進去,便看到呂青竹在那裏看古禮冊子呢。

  蕭德藻點了點頭,瞄了一眼呂青竹的頭飾,道:“青竹姑娘的這頭飾,倒是梳得頗爲講究呢!”

  蕭德藻原本還點了人,預備着給呂青竹梳頭呢,沒想到呂青竹這頭已經梳得這般好了,倒是省了事了。

  呂青竹聞言抬頭,目色深思看着蕭德藻,道:“請問,蕭先生,這定婚禮此處的儀軌,似乎和大婚的很有相似,但又略有不同。能否請蕭先生拆解一番。”

  蕭德藻目色一動,走了過去,向呂青竹手中攤開的古禮冊子一看,心頭微微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