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430章

作者:歪歪小虫

  商象語那座山頭,他們都很是熟悉,劃過了幾條索道後,便已經來到了這座山頭。

  西門坎坎道:“建這座別院,要考慮水源。我看還是在那潭水不遠處,在密林中開闢出一片空地來。”

  段融點頭,道:“此議甚好。密林內伐下的樹木,可以就地取材,作爲建別院的木料。”

  很快,四人便來到了密林內。

  他們看了一會兒,蕭玉抬頭看了看雲層上的日頭,說道:“建別院的話,朝向和堪輿方位也都是有講究的。但這方面我們不太懂。還是等那幾個史監來了,再商議具體的位置吧。”

  段融點了點頭,看着蕭玉操心的樣子,微微一笑。

  段融道:“這事就交給你們三個了。等明日那幾個史監到了,你們對接商議就行。”

  蕭玉微微一愣,問道:“那你幹什麼?”她覺得建別院這種大事,還是讓段融拿主意纔好。

  段融笑道:“我有別的事忙。你是女主人,你帶着他們兩個弄吧。”

  蕭玉聽到女主人三個字,心頭微微一動,這是藍星上的說法,此界並無這種稱呼,但蕭玉聽了顯然心頭很是受用,對於段融做甩手掌櫃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西門坎坎原本對這些閒事就很上心,自然願意跟着蕭玉鼓搗。沈覓芷則是無可無不可。

  段融看着蕭玉,道:“我要去老祖那裏一趟,有可能會在深谷那邊呆幾天。別院的方案,你們三個商議個雛形出來,明日史監們來了,再詳細談吧。”

  蕭玉神色有些憂慮地看着段融,她已經知道段融現在是在宗門老祖身邊修行。

  自然是因爲段融天賦異稟,被宗門看重,纔會如此,但這也常常讓她覺得不安,總覺得跟在那等人物的身邊,若是行差一步,說不定就會招致殺身之禍的。

  蕭玉道:“夫君,在老祖那,願你小心行事。望夫君記得,無論何時,妾身都在等你歸家呢。”

  段融看着蕭玉深情的眸子,摸了一下她的臉,微微一笑,道:“知道了。”

  “我走了!”段融向西門坎坎和沈覓芷擺了擺手,又看了蕭玉一眼,便忽然御風而起,飛出密林,往某個方向而去。

  段融並未直接往老祖幽居的深谷而去,因爲在去老祖那裏前,他還有事要處理下。

  其實,朱鶴即便不提醒,他也準備着該去見呂蔭麟了。

  呂蔭麟安排他受了三記打神鞭,又將他關進了萬象洞內,這番安排,也算是煞費苦心了。自己既然已經出了這萬象洞,呂蔭麟必會考究他一番。

  不過,要應對呂蔭麟的考究,段融還有些東西要準備一下。

  這些事,其實他在萬象洞內的那幾日就已經思慮好了,只不過他出得萬象洞來,總得先安撫蕭玉一番,纔好做他自己的事情。

  段融在高空中,如大鷹一般,御風而行,方到密林某處,他便陡然向下,停在那某處崖壁前。

  這崖壁內,乃是商象語昔日煉藥之處。

  段融停在那裏的瞬間,神識便陡然放出。

  一邊神識開路,一邊掀開崖壁前糾纏着的層層疊疊的藤蔓,鑽進了那藤蔓後面的石洞內。

  石洞口處,還是放着許多火把,段融撿了一根,用火摺子點了。

  在火把和神識的雙重探路下,段融緩步向石洞深處走去。

  走在這條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石洞內,許多往事湧上了心頭。

  當年,商象語身邊的人,除了他以外,全都死了。就不知商象語此人,現在到底是死是活呢?

  段融沿着交織密佈的古怪石洞隧道,來到了一處洞穴內。

  這洞穴的中央處,有一座巨大的藥爐。

  這藥爐就是昔年,商象語煉製血春丹的藥爐。他以那一爐血春丹續命後,便離開了太一門,從此不知所蹤。

  段融走到了那座巨大的藥爐前,伸手摸了摸那藥爐的表面,雖然記憶歷歷在目,但手掌的觸覺卻很是陌生。

  段融將手中的火把插在了石壁上,然後走到了洞穴深處的一角,那裏的地面處,壓着一塊巨大厚重的黑玉石。

  此時段融的修爲已經今非昔比,這沉重無比的黑玉石,他輕輕一帶,已經將其掀起,隨後汩汩的岩漿,便從黑玉石下湧了出來,沿着坑道灌注流淌……

  數條坑道,如網遍佈,將滾燙明亮的岩漿彙集在洞穴中央的那座巨大的藥爐底下。

  隨着岩漿湧入,洞穴內的溫度,急劇攀升。

  明亮滾燙的岩漿映紅了段融的臉。

  他站在那裏,看着洞穴中央的那座藥爐。不過數息而已,在岩漿的灼燒下,藥爐底部已經開始發紅。

  他忽然在洞穴內,御風而起,單手一帶,元氣鼓盪,已經將藥爐的蓋子給打開了。

  段融懸浮在藥爐口處,忽然從衣襟內,掏出一獸皮包裹着的東西來。

  那裏面不知是何物什,被獸皮圓滾滾的包着,如人頭大小。

  段融忽然將那獸皮裏的東西,倒入了被燒紅的藥爐內。

  獸皮打開,傾倒下去,一陣抖動。

  那獸皮內包裹着的竟是一堆發白的粉末。

  這些發白的粉末,就是他那柄霜紋磷晶刀。

  在萬象洞內,此刀被蕭棲梧以法則之力,一掌拍成了粉末。

  段融將這些粉末盡數收拾,兜出了萬象洞。

  最初收拾這些粉末,是爲了不在萬象洞內,留下證據。但隨着他在萬象洞內,對以上百種駁雜的意境而融煉合一的明鏡琉璃體眉心處的雲團意境的反覆參悟。

  他發覺,刀作爲兵刃,已經不能發揮出雲團意境的全部威力。

  而且,劍也不行,十八般兵刃,斧鉞鉤叉,皆是附庸累贅。

  在萬象洞內的那幾日,段融反覆推演,終於明白:天下兵刃,寸有所短,尺有所長,看似有兵刃之利,實則是自廢靈巧。

  人是萬物之靈長,天下間,最厲害最靈巧,最變化多端,最隨心所欲的,就是人之雙手!

  廢雙手之巧,而用兵革之利,實乃顛倒錯亂!

  人的雙手,本是天地間最厲害的神兵!

  段融將霜紋磷晶刀化爲的粉末倒進了藥爐內後,便蓋好了藥爐,飛身落在了洞穴的偏僻角落處。

  他在那角落處盤膝而坐,神識放開,徽侄囱▋韧狻R还缮褡R更是穿透藥爐,探查着裏面那些磷晶粉末的狀態。

  滾燙明亮的岩漿發着耀目的光芒,汩汩湧出,不斷在藥爐底下的大坑內,彙集流過……

  隨着時間的推移,洞穴內的熱浪層層疊疊,一個時辰後,藥爐內的磷晶粉末終於有了一絲融化的跡象。

  而此時,洞穴內的溫度已經攀升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這種溫度,要不是段融用天地元氣將周身包裹,估計他也受不住了。

  又過了一個半時辰後,藥爐內的磷晶粉末終於徹底融化了。

  段融一直用神識探查着藥爐內的情況,此時陡然飛起,掌風一推,一股天地元氣,便捲開了藥爐的蓋子,一團噴湧的熱浪湧出。那肉眼可見的氣浪衝出而起,衝到洞穴頂上時,那裏的幾塊岩石瞬間崩裂。

  段融在熱浪散去的藥爐口附近的半空中,虛空盤膝而坐,而洞穴地下的交叉坑道內,岩漿還在湧動彙集,紅火的岩漿映紅了段融整個身體,如夕照一般。

  段融神念催動,忽然一團人頭大小的滾燙流體,從藥爐口處,緩慢漂浮出來,懸浮在那裏,兀自滾動不止。

  他凝目看着那團兀自滾動不止的火熱流體,這流體就是熔融態的磷晶。

  段融眉頭微蹙,隨其神念催動,那團人頭大小的火熱流體,陡然便一分爲二。

  接着段融雙目緊閉,眉頭緊鎖,而與此同時,只見一縷液絲竟從其中一團的火熱流體中,被抽拉出來。

  那液絲只比頭髮稍粗,一被拉出就懸浮在那裏,接着一縷接着一縷的液絲被拉了出來……

  以段融現在的神魂成就,要操縱這熔融態的磷晶,拉成絲狀,並沒有多大的難度。

  隨着段融的操縱,液絲越來越多,然後這些液絲竟然開始交織起來……

  而段融的眉頭顯然擰得更緊了,這個過程,即便是他的神魂成就也覺得有些滯澀艱難了。

  足足一個時辰後,段融的眼前漂浮着兩隻液絲織就得手套,磷絲手套!

  而這時,那藥爐的口處,還殘餘着一小團熔融態的磷晶,大約只有拳頭大小。

  段融目色一動,那剩餘的一小團熔融態的磷晶,陡然如煙花般散開,接着一滴一滴的液滴便懸浮在段融周圍。

  隨着段融神念催動,那些懸浮的液滴,竟化爲一根根的液態飛針!

  磷絲手套、磷晶飛針,這便是段融給自己打造的全新的兵器!

第524章 兩百年後,竟有後來人

  段融如大鷹一般,從密林飛出,升入高空。此時已然入夜。

  從山谷中刮來的山風,搖曳着樹梢如波浪一般,發出簌簌簌的聲響。

  一輪明月,高懸天際,銀輝灑滿山谷。

  段融目色一動,向呂蔭麟幽居的深谷方向飛去。

  他御風而行,夜風盈袖,銀輝滿身,大約半柱香的時間,便落在了某處山坳。

  段融在黑魆魆的夜色中,走入了那山坳下的枯木林。

  枯木林裏,月光照着薄霧,有一種詭異的美感。

  段融摸出枯木林的陣尺,感應了下方向,便穿過薄霧,向某個方向走去。

  因爲有陣尺的指引,他很快就走出了枯木林,來到了深谷的谷口處。

  段融收了陣尺,抬眼看去,只見月華從崖壁高處,斜射入深谷內。在深谷裏,形成了一半明亮,一半陰暗的奇景……

  他緩步走入深谷,抬眸瞄了一下呂蔭麟的洞府那裏。

  段融覺得這麼晚去打擾呂蔭麟似乎有些冒昧,他便決定明日再去拜見。

  那磷晶粉末融化起來,比他想象還要艱難,要不然他也不至於耽誤到現在,他原本以爲黃昏時分就能到這深谷裏呢。

  段融輕嘆了口氣,便向自己的洞府走去。

  他剛走到了自己洞府的洞口處,忽然頭頂毫無徵兆地響起一個聲音。

  “過來見我!”

  那聲音如奔雷一般,陡然在他的頭頂炸響,唬得他一跳。

  那顯然是呂蔭麟的聲音,段融能從呂蔭麟的聲音中,聽出某種慍怒來。

  他轉過身去,斜穿過一半明亮,一半陰暗的山谷,向呂蔭麟的洞府那裏走去。

  走到距離呂蔭麟那洞府還有一丈多的地方,他身後竟有一個聲音幽幽傳來。

  “在這邊!”

  段融腳步一滯,轉過身去,只見在深谷明暗交割處的一株古松的樹影裏,顯然坐着一個人影。

  幾點散亂的銀輝穿過稀疏的枝葉,灑在呂蔭麟的少半個右肩上……

  段融心頭一動,他很確定,他方纔走過那株古松時,樹下並無人坐在那裏,但此時呂蔭麟卻就坐在那石桌旁。

  陰影裏,他完全看不見呂蔭麟的臉色。

  段融快走了幾步,在那株古松前不遠處,半跪抱拳,沉聲道:“段融參拜老祖!”

  古松下一片沉默,過了好一會兒,呂蔭麟的聲音才幽幽響起。“段融,褚無傷說你三日就走出了萬象洞。可是如此?”

  段融道:“確如褚先生所言。”

  呂蔭麟又是一陣沉默,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三日?!倒是很快嘛!”

  段融聽得出來呂蔭麟話裏隱含的嘲諷和不滿,他半跪在那裏,只是沉默。

  又過了一會兒,呂蔭麟才陡然問道:“段融,你可知,老夫爲何關你進萬象洞?”

  段融語氣平靜地答道:“弟子刀芒下,有上百種駁雜的意境忽閃。老祖關弟子進萬象洞,是爲了讓弟子將那些駁雜的意境,融煉化一。”

  段融不說還罷,一見他說得這般清楚明白,呂蔭麟的怒氣更甚,責問道:“你既然知曉,爲何三日就出了萬象洞?!”

  “因爲弟子已經將那些駁雜的意境,盡數融煉化一了。”

  段融面色平靜,半跪在陰陽交割的月光裏,月光將他照得一半明一半暗,如暗夜鬼魅一般。

  呂蔭麟在那古松的樹影裏,盯着段融看了許久,才忽然問道:“老夫若是沒聽錯的話。小子,你剛纔是說,你只用了三日時間,就將上百種駁雜的意境,融煉化一了?”

  段融道:“是!弟子不敢欺瞞老祖!”

  古松樹影裏,呂蔭麟的臉色一陣陰晴不定。他絕不相信,段融只用三日時間,就能將上百種駁雜的意境,融煉化一。又不是熬粥,哪有那麼快?!

  但是,段融此時當着他的面,說這種大話,又有什麼意思呢?

  “好!”呂蔭麟道:“你且練來看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