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302章

作者:歪歪小虫

  他的眉毛頓時就擰成一團了。

  看到通政使司的人親自到衙門找他,他就知道一定不是一般的事。

  此時再見這密函的落款,竟是宗門內史司大印還有司座朱鶴的私章,他心頭更是大呼不好。

  八成是麻煩上門了。

  要是不是麻煩的事,宗門內史司的司座怎麼可能親自給他來密函呢?

  段融快速讀完了那密函,更是驗證了心裏的想法。

  果然是燙手的山芋!

  而且是很大,很燙手的山芋!

  竟是尚書令朱時中朱大人死於非命!

  太一門掌管整個青州!

  神雲府乃是首府!

  神雲府府主汪茂春就是名義上世俗世界的最高統治者。但其實,他不過是個傀儡罷了。是各方勢力博弈後,扶上去的一個幌子而已。

  而神雲府府主之下,就數尚書令權職最重,掌管着整個青州的政令文書。

  尚書令之下,纔是四卿。

  四卿即掌管整個青州財政的光祿大夫、掌管監察的諫議大夫、掌管刑名的大理寺卿、掌管鐵騎兵馬的大都護。

  府主與一令四卿,就是整個青州的權力中樞。

  而且這尚書令朱時中也姓朱,而且宗門內史司司座朱鶴還親自過問此事,可見此人定然是他在世俗世界的血脈了。

  這朱鶴果然厲害,府主不過是個傀儡,這尚書令就是最高文職,竟然也被他把控在手中,怪不得此人是角逐下一任太一門門主的有力人選之一。

  確實是很有實力啊!

  不過也許是自己一出長留山就掀出了個穢血第一案,而且這二年多來,又破了不少棘手的案子,在青州東南的四府之地,還頗得了個神探的名頭。

  竟被宗門內史司司座給抓了壯丁,讓他去神雲府偵破尚書令朱時中,死於非命一案。

  這尚書令之死,背後也許不僅是神雲府的政局,甚至很有可能還牽扯到了宗門內的勢力傾軋,他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一旦踏入,說不定被攪得渣都不剩。

  但這是內史司司座的調令,他如何敢違抗呢?

  唉,也就二三個月了,就不能讓我安安生生給混過去嗎?

  段融拿着那密函,滿臉愁容地離開了縣衙。

  回到鏢局後院,蕭玉立即就看出了他的情緒不對。

  段融剛一坐下,她便給他端了茶水,目色關心地問他出了什麼事?

  段融看了蕭玉一眼,也沒瞞她,直接將密函給她看了。

  看了密函,蕭玉也給唬得一跳。

  但她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眼睛發亮地看着段融,道:“這事能推掉嗎?”

  “內史司司座的調令,怎麼推啊!?”

  蕭玉嘆了口氣,道:“那我和坎坎他們跟你一起去。神雲府人生地不熟了,多個人多個照應。”

  “算了吧。”段融呷了口茶,道:“我看我還是自己去更方便些。進退也更自如些。你們在我身邊,一旦有什麼變故,我還得照顧你們。”

  蕭玉心頭一動。段融說的也是實情,但讓段融一個人去,她又怎麼能放得下心呢?

  蕭玉道:“那讓沈覓芷跟你去吧。”

  沈覓芷說過,刀山火海,死不旋踵。現在,正是她得力的時候。

  段融搖了搖頭,道:“還是我一個人吧。沈覓芷不過是真氣境第一重的境界,在神雲府那種波譎雲詭的地方,能起多大作用呢?”

  蕭玉瞪了段融一眼,道:“你自己一人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又是牽扯甚大的案子,你教我如何放心?”

  蕭玉說着,竟然眼圈一紅。

  段融笑道:“沈覓芷跟着,你就放心了?孤男寡女、異地他鄉,你就不怕,發生點啥事嗎?”

  蕭玉聞言,啐了一口道:“我跟你說正經話呢,你又在那胡扯什麼?”

  段融臉色鄭重,道:“我也說的是正經的。就因爲神雲府人生地不熟,而且案件牽扯甚大,我一個人去才更安全。我一個人,沒有什麼能威脅到我,也沒有什麼能牽絆到我?你們任何人去,對我的幫助其實是很有限的,而且還會成爲我的弱點。”

  蕭玉怔怔地看着段融,她終於還是被段融說動了。

  段融在家裏休息了一夜,蕭玉給他準備好了行李,第二日天剛矇矇亮時,他就打馬出城了。蕭玉亦打馬相伴,直將他送出城外。

  在城外的官道岔口,兩人折柳而別。

  蕭玉道:“夫君,此去若有危險,切記惜身。我會在家裏,日日盼你歸來。”

  段融在馬上忽然探身,摟住蕭玉的脖子,吻了她一下。

  古人含蓄,夫妻之間,也不可能當街相吻。

  蕭玉的臉騰一下就紅了嗔道:“要走了,還做這等孟浪事情!”

  段融開懷一笑,道:“放心吧。神雲府的風雲雖亂,我也一定會活着回來見你。那案子要是真有危險,我就擺爛不查,誰有能把我怎麼樣呢?”

  段融說完,用摸了一把蕭玉的臉,才忽然打馬而去。

  蕭玉給他這麼一親一摸,搞得心裏咚咚直跳,眼見段融打馬遠去,她一時心裏竟湧起萬千不捨來。

  只待官道之上,連黑點都看不到了,蕭玉才情緒低落地打馬而返。

  段融沿着官道,日夜奔襲,十日後的清晨,在一片白亮的晨曦中,就看到了神雲府那巍峨厚重的城門。

  他打馬入城,先找了個飯館打了打灰塵,飽餐了一頓,便直接去了驛站落腳。

  他將馬交給驛卒後,便在房間裏,一氣睡到了中午。

  在驛站內喫過午飯後,他便踱步來到了神雲府的街頭。

  首府之地,行人氣象,自然是繁華崢嶸。街上往來之人的衣品,也更是養眼。

  段融喫了幾樣頗有特色的小喫,便踱步到了一座茶樓。

  不管在哪裏,茶樓都是消息海,人多口雜而且還愛聊。

  密函是讓他到神雲府,就去大理寺報到。但他決定明天一早再去大理寺。一來他趕路辛苦,想休整一下。二來,再去大理寺之前他想探聽探聽消息,免得一頭霧水,成了聾子瞎子,到時候,讓人牽着鼻子走。

  茶樓一樓大廳內,有一個瘦長馬臉的老者,在那裏說評書呢,只見其眉飛色舞,手舞足蹈,直如書中人俯身一般,有一些茶客已經聽得入迷,瞪着臺上,半天連眼睛都不眨。

  段融啞笑了一下,便沿着樓梯往二樓去了。

  走在步梯之上,他也聽了幾耳朵,那老者確實說得好。能在神雲府混飯喫的,果然都是有兩把刷子的。

  二樓臨窗的位子,都已經坐滿了人。

  段融只得在角落處,挑了個空位,坐了下來。

  堂倌立馬走了過來,招呼之下,段融才知道,這茶樓不僅有果脯乾貨,而且還有小菜。

  段融便要了幾個小菜,和一壺茶湯。

  沒過多久,那堂倌便把菜品給段融上齊了,段融嚐了嚐,頗爲爽口,而後便給自己倒了一碗茶湯,慢慢啜飲起來了。

  就在段融端起茶湯的瞬間,他的神識便陡然外放,徽至苏麄�茶樓。

  段融看似在悠閒地品嚐茶湯,但他的耳朵裏,卻如同千鳥亂叫一般,聒噪地讓人抓狂。

  段融沉下心神,將那些聲音,一一分辨,濾過。

  屏蔽掉大多數的雜音後,他選了將近二十桌的客人,仔細地聽了起來。

  如他所料,茶樓內,聊尚書令朱時中案的人,果然不少。

  雖然段融趕來用了十來天,已經過了討論最熱烈的時候了,但即便是十天以後,依然有不少在談論此事。

  死的人,畢竟是尚書令啊!

  掌管着整個青州的政令文書,是這世俗世界的權位最高的人之一。

  幾個時辰聽下來,段融雖然還未去大理寺,對這尚書令朱時中案已經有了大概的瞭解。

  不過,讓他驚訝的是,尚書令朱大人的死於非命,似乎並不是死於謿ⅲ《撬漓短斓貫臍ⅲ�

  說得再確切點,他是被雷給劈死的。

  要用那些茶客的話來說,是遭了天譴了!

  看來,這尚書令在坊間的風評,並不好啊!

  已經六十多歲了,一個多月前,竟然又娶了第六房的姨太太。而且那姨太太不是別人,正是焰月樓的名妓,李慕瓶。

  這神雲府男人的夢中情人,竟被他一人獨攬。這背後不知遭受了多少咒罵。

  更可惜的,那一道天雷,不僅劈死了朱時中,連李慕瓶也一同劈死了。

  兩人都成了焦炭,甚至辨不出人形來。

  所謂人有福,不可享盡。福盡則惡生!

  這尚書令朱時中,是不是遭了天譴,段融不清楚,但他顯然是遭了人嫉。

  一個糟老頭子,偏偏要娶一個年輕的大美人,只能說活該遭人唾罵!

  不過,段融對於朱時中的人品官品都毫無興趣,他只是覺得如果朱時中真的是被雷劈死的話,朱鶴何必千里迢迢地把他弄過來呢?

  這裏面恐怕還有市井小民,所不知道的事呢?

  明天一早,他去了大理寺,謎底自然會揭開的。

  查案他倒是真沒啥壓力,就算這案子他破不了,他估計自己進階內門弟子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唯一在心裏忌憚,就是這案子牽連甚大,在查案過程中,會不會牽一髮而動全身,一不小心就踏入了一個漩渦裏呢?

  但他如果完全不出力,直接擺爛,恐怕朱鶴那他也交不了差。

  段融此時心頭作難的,其實是在於把握一個度的問題。

  如何既在朱鶴那把差交了,而又不去觸動各方,免得引火燒身呢?

  他相信,朱時中案背後絕不簡單。

  但那又跟他有什麼關係呢?

  怎麼想辦法把此事給混過去,在這暗潮湧動,各方角力的神雲府,能片葉不沾身的全身而退,纔是他之所求。

  段融走出茶樓時,天色已經擦黑,街上華燈初上,燈光輝煌。

  他找了家店,弄了點酒,好好喫了一頓,便返回了驛站內。

  段融回到驛站的房間內,便關了房門,在牀榻之上盤膝而坐。

  他是今早纔到了這神雲府,補了一覺後就出去探聽消息了,現在才終於有了閒暇。

  段融來這神雲府,還有一個重要的東西要求證。

  他原本設想,距離長留山越近,天地元氣就會越濃郁。

  這神雲府距離長留山不到一百里,已經算是很近了。段融很想看看這神雲府內,天地元氣的濃度如何?

  這二年多來,一直在東南四府,那裏的天地元氣都很是稀薄。

  段融盤膝在牀榻上,元氣境的吐納行氣之法隨即開始咿D。

  他心神沉入,瞬間便開始感受周圍的天地元氣。

  “咦?!”

  段融在感受周圍的天地元氣後,頗爲驚訝。

  這神雲府的天地元氣濃度,自然略比東南四府要濃郁了些。

  但是差別實在太小了!

  遠超段融的意料。

  換而言之,這神雲府的天地天氣濃度,也是很稀薄的。甚至,即便是在此地,如此稀薄的天地元氣,仍然是無法突破到元氣境的。

  這神雲府距離長留山如此之近,天地元氣依然如此稀薄,看來,長留山內,宗門一定是動用了什麼手段,將天地元氣,封鎖在了山內,不讓其散逸。

  要不然,根本沒法解釋,如此近的距離,天地元氣,何以會如此稀薄?

  段融忽然想到:怪不得那穢血教的總壇法使魏紫陽,如此高位,也不過是真氣境境界,不是他修爲不行,而是在長留山外,根本不可能突破到元氣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