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253章

作者:歪歪小虫

  葛如松站在那裏,看着下方幽谷,緩緩搖頭道:“真是一茬不如一茬啊!今年跨過紅線的,總共也不過十一人而已。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似乎是百年來的倒數第二吧。”

  呂鍾棠道:“葛長老沒記錯。今年的確是倒數第二,而最差的那次,是二十一年前的九人。”

  葛如松回首笑道:“還是呂兄博聞強記!”

  呂鍾棠灑然一笑,並未說話。

  不過,那頂峯上的長老們臉色都不太好,後繼無人,人才凋敝,可不是宗門的幸事啊!

  而這二三十年,似乎都不太好。這責任難道不是在他們長老院嗎?

  雖然跟穢血教的猖獗,不無關係?但那恐怕並不是唯一的原因吧!?

  段融望着祭臺中央的孤傲盤坐的身影,艱難地挪動着腳步。

  每挪動一步,他都能感覺到,神魂的刺痛,微微加深了一分。

  不過那種刺痛,就像是針頭,在頭髮表層,輕輕挑一下而已。

  就是那樣微微一疼,然後就過了。

  段融畢竟成就了十一層的胎藏經,精神力也已經達到了十二級。他的神魂強度也已經頗爲強悍了。

  那紅線距離祭臺邊緣,不過半丈左右的距離而已。

  就在這半丈內,其他四個峽谷口的幾個跨過紅線的身影,都漸漸止步,有兩個人還暈倒在地。

  但段融卻依然還在緩慢地挪動着腳步。

  他的速度很慢,幾乎是龜爬,但他的速度卻沒有絲毫衰減的跡象。

  那孤峯頂上的長老們,此時都將目光都聚集到了段融身上。

  因爲紅線以內,祭臺之外,就只有他一個身影,還在慢慢蠕動着……

  那身影,雖然慢,但卻很堅定。

  “呂兄,你看出來了嗎?”朱鶴忽然看着呂鍾棠,道:“這小子的速度似乎沒有減弱。”

  呂鍾棠道:“不錯。過了紅線後,每過半寸,神魂威壓都會攀升一截。他走到此處,速度不減,說明神魂威壓的攀升並未對他造成,實質的困擾。”

  段融一步一步向祭臺走着,他並未想到,那孤峯之上,有十多道目光,正凝注在他身上。

  但眼見離那祭臺越來越近,段融的腳步卻微微一顫,神魂的刺痛有些加劇。

  “看,是要踏上臺階了啊!”

  孤峯上的那些長老們,頓時都屏住了呼吸。

  要是有人能踏上臺階,這一屆的成績就不算拉胯,甚至反而算是很好了。

  能踏上臺階之人,常常二三十年,才能出一人。

  而能踩着九階臺階,踏上祭臺之人,則數百年才能出一人。

  上一次踏上祭臺的人,就是此時太一門的門主,楚秋山。

  他一百八十年前,踏上祭臺,之後一百八十年,再無人步他的後塵。

  這祭臺,實在寂寞太久了。

第353章 九步踏臺

  段融已經站在了祭臺下的臺階前。

  九階臺階。九步踏臺!

  臺階並不算高,九階臺階,也不過是剛到段融胸口處的位置而已。

  段融站在了臺階前,一直低頭撫琴的姜寒煙,微微抬眼,瞥了他一下,便又低下頭去,自顧撫弦。

  姜寒煙知道段融站的位置,她對那個位置再熟悉不過了。

  九年前,她就是在段融那個位置,半隻腳踏上臺階之後,便暈倒了過去。即便如此,那一年,她已經是走得最深遠的人了。

  姜寒煙雖然只是淡淡的瞥了段融一眼,但她其實很好奇,眼前這個相貌平平的少年,到底能不能踏階成功,站上石階。還是如自己當年一般,只踏出半步,便暈倒在那裏了。

  姜寒煙雖然當年並未踏階成功,但她入山這九年來,也還未見過有人能如她當年一般,站到了祭臺的石階前。

  眼前這少年,還是九年來的第一人。

  姜寒煙低頭撫弦,但已經將段融的樣子,記在了心裏。

  好奇段融能不能踏上石階的,不光是祭臺上的姜寒煙,還有孤峯上的那些老傢伙們,而且還有他身後許多的記名弟子,那其中就有蕭玉凝望的目光。

  段融待神魂的微微的刺痛過去,便右腳微微抬起,踩出了半步,踏在了石階上。

  “快看!踏出了半步了。”孤峯上有一髮鬚皆白的長老,嚷道。

  朱鶴聞言,有些厭惡地蹙了下眉頭,但沒說話。

  段融跨出半步,神魂上微微的一抹刺痛閃過。

  他站定身體,待那刺痛過去,他看着祭臺上,低首撫琴的姜寒煙,一襲面紗遮住了姜寒煙的臉,但卻難掩她清麗脫俗的氣質。

  姜寒煙注意到段融在看她,眉頭微微一蹙。

  但就在這時,段融的另一隻腳也踏上了臺階。

  他的雙腳都站在了第一階的石階上。

  踏階成功!

  姜寒煙的琴音微微一亂。

  “是……成功了?”

  段融踏上另一隻腳時,神魂被刺了一下,他不由地咧了下嘴。

  這是他一路走來,被刺得最疼的一次。

  他右腳踏出半步,踏在臺階上,身體只是微微前傾了些,但他左腳也踏上的瞬間,卻是整個身體都站在了第一階的石階。那是真正的跨出了一步!整個身體都前進了一步。

  姜寒煙深深地看了段融一眼,這纔再次恢復了琴音的平穩清亮。

  姜寒煙素性孤傲,她自然知道,幾乎每過二三十年,都會有人踏階成功,站上祭臺的石階。

  但她入山九年來,並未有一人踏階成功,甚至並未有一人,能如她當年一般,站到祭臺的臺階前。

  所以,在段融之前,她並未見過一人,超過她當年。

  但是,現在有一個人,在她面前,站上了臺階。

  這對她的孤傲,是一種傷害。

  孤峯之上,一虚L老們,都喜氣洋洋。

  “我太一門,總算是人才不絕,代代有之啊。”

  “此子要好生培養,莫要浪費了天賦。”

  段融待神魂的刺痛過去,再次踏出了半步,右腳踏上了第二階的石階。

  “快看,又動了!”

  孤峯之上,方纔還在喜氣洋洋的討論着的長老們,都不說話了,他們全都用目光凝視着臺階上的段融。

  姜寒煙見段融身體再次微微前傾,她的眼眸跳了一下,但琴聲並非凌亂。

  段融此時也凝視着姜寒煙,他並非是貪戀此女的美色,他其實在仔細得聽着姜寒煙的琴音。

  因爲,之前他從不知曉,琴音竟然能滋養神魂。

  如果他猜得不錯的話,姜寒煙的這琴音,恐怕也是一種神魂術。

  跨出右腳到第二石階上,只是他的腿腳在動,身體只是前傾少許,故而只有微微的一陣刺痛,從段融的神魂飄過。

  段融站穩後,忽然將左腳抬起,踏上了第二個石階。

  段融方一站上,神魂一股刺痛襲來,他不由地齜牙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姜寒煙見了段融的滑稽模樣,嘴角微微一笑,但她的琴音並未凌亂。

  姜寒煙並就不是個一驚一乍的人,方纔段融站上第一階石階時,她琴音微亂,是因爲段融是九年來,第一個超過她的人。

  但段融從第一階踏上第二階時,她已經能撫琴如故了!

  “踏上第二階了!”孤峯山,那個髮鬚皆白的長老再次說道。

  但此時,已經無人接他的話茬兒了,那些長老們都在等,他們在等段融的極限到底在哪?

  第三階?第六階?還是能踏上祭臺呢?

  沒有人能比他們更瞭解,踏上祭臺到底以爲着什麼?

  神魂強弱,乃是修行之本!

  段融並未讓他們等太久,因爲數息後,他就再次踏上了半步。

  右腳站上了第三階石階。

  段融深吸了一口氣,方纔站上第二階石階時的痛感,讓他心有餘悸。

  段融左腳抬腳,站上了第三階石階,神魂的刺痛比方纔更甚,段融忍不住咬着牙,悶哼了一聲。

  此時,姜寒煙一直注視着段融,但她手上的琴音如故。

  而幽谷東南的孤峯頂上,已經無人說話,連那最喜嚷嚷的髮鬚皆白的老者也沉默了。

  段融只是緩了一會兒,便再次踏上了第四階石階。

  接着,是第五階。

  第六階。

  第七階。

  每上一階,他的神魂痛楚都在攀升,站上第七階時,那來自神魂深處的痛感,讓段融臉色煞白,身體一陣顫抖。

  過了好一陣,段融才抬頭看着祭臺之上。“還有兩階!”

  就在這時,忽然一道黑影從幽谷東南的孤峯上空劃過,落在了峯頂之上。

  “那是……?”

  段融的目色一跳,他看到了道如同殘影一般,閃過的黑光,但他知道那顯然是一個人。

  到底什麼人,能以如此匪夷所思的速度飛臨?而且他在那孤峯頂上,劃出的那道弧線?段融實在無法想法,究竟是什麼力量,能以如斯高速,劃出那般突兀的弧線呢?

  段融忽然目色一凝。是法則之力!

  方纔那道黑影是洞冥境的強者!

  洞冥境的強者,很可能就是長老院的長老!

  段融站在那祭臺的第七階石階上,目色怔怔地望着那幽谷東南方位的孤峯,方纔那道黑影,就是落在了孤峯的頂上。

  “那裏……難道那孤峯上?”段融忽然想到了什麼。

  那孤峯之上,一個穿着寬鬆靛青道袍的魁梧身形之人,飄然落下。

  那孤峯上的一虚L老們,一見此人降臨,便俱都躬身抱拳,道:“門主!”

  此人,正是太一門的門主,楚秋山!

  楚秋山冷峻的臉上,看不到一絲表情,淡然道:“諸位不必多禮,繼續觀看吧。”

  楚秋山說着,便站在崖邊,凝目向幽暗中央的祭臺那裏望去,只見一個少年已經穩穩地站在了第七階的石階上了。

  孤峯頂上的一虚L老們,許多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瞟向楚秋山的背影。

  看來,那幽谷內的少年,連踏七階,連多年不問世事的楚秋山都給驚動了!

  不過,想想也無甚奇怪!此子已經連踏七階,再踏兩階,就踏上祭臺了!

  如果他能踏上祭臺,那就是這一百八十年來的第一人!

  他日成就,更是不可限量!

  楚秋山如何還能坐得住呢?

  段融已經隱隱猜到,那東南方位的孤峯頂上,怕是長老院的長老們就在那裏,觀看考覈呢?

  他不由地灑然一笑,這些長老真是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