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秦老頭道:“謝謝。”
說完,秦老頭就一邊咳嗽,一邊目色蕭瑟地走了。
兩個月後,一日段融在密林中,指導西門坎坎劈空刀的一處關口,西門坎坎忽然說道,他聽他們管帶說,下院的秦老頭死了。
“死了嗎?”
“嗯。說是死了半個多月了。”
段融看着蒼茫的暮色,秦老頭最後那蕭瑟的目光,在他腦海裏,一閃而過……
此事雖然讓段融頗感唏噓,但他很快就拋之腦後了……
這日,段融坐在自己的洞穴口處,看着眼前白茫茫的山谷。
鵝毛般的大雪,還在從陰鬱的雲層裏,密集地飄落着……
下雪了。
大雪封山!
這已經不是他入山以來,見到的第一次的如斯大雪了!
山中不知年,不覺間,他進入宗門,已經三個頭年了!
而且再過三個月,就是他們進階外門弟子的考覈日子了!
蕭玉和沈覓芷他們都在加緊修煉,但段融卻並不着急。三年時間,段融已經成就了真氣境大圓滿的境界。
他拿起一根枯枝,挑了挑眼前的火堆,眼見火堆上架着的陶罐,已經開始微微冒着白霧,淡淡的酒香,已經躥進了段融的鼻子裏。
段融的鼻翼動了動。
不錯,在火堆上溫着的那陶罐裏,盛的就是酒。
這還是幾個月前,西門坎坎用山裏的果子,給釀出來的。
三年來,西門坎坎雖然不愛練武,卻總是鼓搗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他還是在數個月前,就已經成就了真氣境的第二重。
蕭玉和沈覓芷明顯比西門坎坎要勤勉,而且段融也沒少指點她們,但據段融觀察,她們離成就真氣境第二重還有不小的距離。
不得不說,練武這東西吧,還真得看天賦。
蕭玉和沈覓芷也是心頭着急,如果不能成就真氣境第二重的話,要想進階外門弟子,可還是有些危險的。
而西門坎坎幾個月前,就已經開始不練了。因爲他聽他們管帶說,真氣境第二重進階外門弟子,一般沒啥問題。
西門坎坎一旦閒下來,便天天鼓搗着和段融一起去玩這玩那。
段融哪有時間理他,不過他這幾個月來,也已經不再練武了。
這幾個月來,段融忽然迷上了經藏院,他不是迷上那裏面的武功祕籍,而且迷上那裏的那些道藏。
那些玩意,全是些玄學典籍,落滿了灰塵,很少有人去翻閱。
許是段融前世,受到過良好的天天曠課,考試掛科的二本教育。
起碼是順利畢業了。
總之,他看這些東西,漸漸看出了些味道來。
段融將陶罐從火堆上端了下來,給自己倒了半竹筒的熱騰騰的果酒。
段融一邊喝着果酒一邊想着昨日他在經藏院內看的一本道藏裏的內容……洞外白雪飄飄,段融似有所悟……
轉眼已經是三月後,白雪消散,大地回春。
而此日,就是段融他們去參加進階外門弟子考覈的日子。
好險不險。
能參加這次考覈,對段融來說,還是頗有些波折的。
記名弟子參加考覈,需要下院的審覈批條。
但下院的審覈批條,需要有直屬管事,給此記名弟子三年來的狀況下評語,並且要簽字蓋章。這樣,下院才能據此給予審覈批條。
段融的直屬管事,那就是商象語了。
但商象語已經離開宗門兩年多,了無音訊,段融又去哪裏找他下評語,而且還要簽字蓋章。
段融便將他的情況,告訴了下院的管事。
那管事的,說老秦死後,他也是才接手這攤子事,第一次遇到記名弟子考覈。
這種情況,他也不知道怎麼處理。
當時,下院裏,滿院子都是來辦理審覈批條的人,那管事的,一句話就把段融給打發了。
段融正着急,他忽然靈機一動,想起了夏紅花。
段融便找到了夏紅花,說明了情況,夏紅花很爽快,就給他寫了評語,而且簽了字,也蓋了章了。
段融在她那的三年,把夏紅花的賬目盤得清清楚楚的,讓她連着受了三年的獎勵。
夏紅花也是看在這個份兒上,才幫段融這事給辦了。
段融拿了夏紅花簽字蓋章的評語,到了下院,很順利的,就將資格審覈的批條,給辦下來了。
這日清晨,段融、西門坎坎、蕭玉、沈覓芷四人,便帶好了宗門雲牒和審覈批條,準備從段融這座山頭,趕往考覈地點去。
考覈一共三場。
這第一場的考覈地點是在一處山谷內,從光祿院所在山頭的後山,往南走,說是沿途都有路牌的。
他們來到了通往光祿院的那條鐵索處。
他們忽然發現,石壁上的石洞內,獸皮裹帶竟然已經沒有了。
平常這石洞內的獸皮裹帶可是多得用不完呢,而且有去就有回,他們帶過去的獸皮裹帶,回來的時候,還會帶過來的。
但是,此日畢竟是記名弟子進階外門弟子的考覈日,而且這第一場的考覈地點就是從光祿院的後山出發的。
可想而知,是有很多人要去光祿院的。這樣一來,獸皮裹帶就有些緊張了。
他們幾人在這附近的石壁的洞內,找了個遍,也就找到了三個獸皮裹帶。
西門坎坎目色一黯,道:“你們先過去吧。我回段融那山頭,拿些獸皮裹帶過來。”
三人中,只有他沒找到獸皮裹帶。
段融忽然一笑,將手中的獸皮裹帶,拍在了西門坎坎手裏。“給,這個給你用。”
西門坎坎微微一愣。“幹什麼?給我,你用什麼?”
蕭玉也目色狐疑地看向段融。
段融看着三人,粲然一笑,道:“我給你們表演個節目。”
“雲崖橫度!”
段融說完,忽然身形如大鳥,在崖邊縱躍而出。
“啊!”
蕭玉目色一驚,渾身一冷,臉色更是如同受到了極大驚嚇一般。
段融在半空中,忽然腳尖點在高懸空谷的鐵索上,那鐵索在段融一點之下,劇烈晃動了起來。但段融卻如燕子抄水一般,數起數落,真的橫度到了斷崖對岸。
蕭玉臉色煞白,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兒處。
段融穩穩落在對岸,笑望着這邊的三人。
蕭玉、沈覓芷、西門坎坎他們,卻驚得許久說不出話來。
段融的這門輕功身法,叫做雲崖柳絮步,而且已經成就了真氣境的大圓滿境界。
這其實已經不是段融第一次在鐵索上,施展這門輕功身法了。
他第一次忽然意興大發,踏索過崖,還是在三個月前的那個早晨。
那時候,天地之間,還飄落着密集的鵝毛大雪。
鐵索之上,落了一層白雪,而且山內陰寒,一個冬天過去,那鐵索上,早已經結了一層冰。
但段融彼時,卻身輕如燕,踏索而過。
晃動的鐵索抖落了一身的銀白,積雪如煙,灑落崖底。
當時,段融心意遄飛,目色欣喜,可惜他不會作詩。
憋了半天,連首打油詩也沒憋出來。
此時,已是早春,積雪薄冰早已經消融,但那鐵索年年歲歲摩挲,表面依舊光滑已極,段融如此踏索而過,難度絲毫不亞於冬日。
不過還好,這段鐵索,並不太長。
蕭玉好險才緩過勁兒來,看着對面段融笑嘻嘻的樣子,她的臉色難看至極。
西門坎坎也給嚇得吐了吐舌頭。
別說蕭玉、沈覓芷她們了,就算他成就了真氣境的第二重,也不敢像段融那般,踏索而過。
那鐵索何其光滑,而且又不穩當,稍有不慎,可就要跌落萬丈谷底,這樣的高度,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蕭玉、西門坎坎他們,劃過鐵索,落在了段融身旁不遠處。
蕭玉解下了系在腰間的獸皮裹帶,一把甩在了段融身上,怒道:“你逞什麼能?!一腳踩空,跌落下去。咋辦?”
沈覓芷見蕭玉真生了氣,素手一邊輕拍着蕭玉,一邊埋怨地看着段融道:“你方纔把蕭姐姐的魂兒都快嚇跑了!還不快道歉!”
段融憨笑着,將那獸皮裹帶放進了身旁的石洞內,道:“我不是怕再回那邊一趟,拿裹帶過來。時間萬一來不及呢?”
“好了,別生氣了!”
蕭玉看着段融那樣子,心頭的氣已經生不起來了,再加上沈覓芷在一旁安撫,蕭玉的神色慢慢好了起來。
段融心中雖然知道,自己不會出事。
但他也確實把蕭玉給嚇得不輕,難怪蕭玉那般生氣。
幾人從光祿院這座山頭,穿過了一片密林,走到了後山,沿着山路而下,不一會兒,便看到了那裏的路口,豎着一塊木牌,指向南邊的方向。
其實,到了這裏,已經完全不需要那木牌指路了。
蜿蜒崎嶇的山路上,竟然有不少的人影,樹影和石壁的掩映中,可見一條斷斷續續的巨大長龍。
“原來有這麼多的記名弟子啊!”
這些記名弟子,都散落在這無盡大山的各處角落,也只有這考覈日,他們才能聚攏到一處來。
段融他們在這大山內三年,雖然也常見到其他記名弟子,可大家都是陌生的面孔,很少會去打招呼。
西門坎坎他們在各處勞作,還能認識幾個人。
段融則獨自呆在商象語的那座山上,除了蕭玉、西門坎坎和沈覓芷以外,他幾乎不認識其他記名弟子。
此時看着那些充塞山路的人流,段融不由一陣恍惚,他好似來到了前世節假日的景區一般,山路上擠滿了黑壓壓的人們……
第351章 幽谷祭臺
段融他們跟隨着人流,不快不慢地走着。
大約一炷香後,他們便聽到前頭,有亂糟糟的嘈雜聲傳來。
待沿着山路,轉過一突起在路旁的大石後,便看到了前頭不遠處一峽谷的入口那裏,竟擠滿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人。
還有一人穿着勁裝,戴着腰牌,站在峽谷入口處的一大青石上,叫嚷着:“不要都堵在這兒。往兩邊走,兩邊還有入山谷的通道。
人頭攢動,摩肩接踵,如潮的人流,裹挾着段融他們往一邊而去。
段融見人潮擁擠,便一把抓住了蕭玉的手。
兩人十指相扣,在人流中向前,蕭玉時不時看向段融的側臉。
他們又繞過一個峽谷入口,在又下一個入口處人流才變得不那麼擁擠起來。
蕭玉一見人流不再擁擠,便把手從段融手中掙脫了出來。
段融扭過頭去,看向蕭玉。
蕭玉臉色微微泛紅,輕聲道:“人多。不好看。”
方纔擠在人流也不要緊,現在人流慢慢鬆散起來,他和蕭玉再這樣,的確有些扎眼了。
蕭玉剛從段融手中掙脫,西門坎坎和沈覓芷便一前一後推開人羣,跑到了兩人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