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153章

作者:歪歪小虫

  蕭宗庭無奈,但他一生服務於源順鏢局,對這裏的感情之深,一般人是難以理解的,阮鳳山既然把鏢局的經營交給了他,無論如何他都會盡力去做的。

  孫煌身死,第二鏢隊就羣龍無首了。

  而且三月三就是記名弟子考覈的日子,段融和蕭玉都要準備考覈,暫時無暇鏢局事務。

  蕭宗庭便直接砍掉了第二鏢隊,將鏢師和趟子手們,合併到其餘幾個鏢隊裏去了,而段融和蕭玉,則脫產修煉,應對考覈!

第264章 血腥刑場

  賢古縣的這場穢血大案,自然不是小案子,而且凡是跟穢血教有關的案子,無論是宗門,還是地方,歷來都很是重視。

  但賢古縣,畢竟地處偏遠。

  雖然縣署這邊,年前就將案子審結,而且沈焰柳趕在年關前,就將結案文書,急遞給了宗門和府裏。

  但等到宗門欽使,趕到賢古縣,複覈此案,就已經是二月初了。

  沈焰柳和湯萬紅,早已經將案情前前後後推理地很是清楚,任何蛛絲馬跡的地方都不曾放過。

  證據鏈條,也推演的嚴絲合縫!

  宗門欽使過來,自然沒有發現任何問題,而且大讚沈焰柳辦案得力!

  二月初三,春寒料峭,賢古縣的這波倒春寒,甚至比臘月還要冷上幾分!

  此日巳時,西大街的某個街口處,圍了不少的人羣,衙役們橫着水火棍將人羣架開!

  街口的中央是臨時的刑場!

  正南的位置,擺着一張几案和一張太師椅。

  手持大砍刀的五名彪悍刀斧手,滿臉煞氣,立在几案前不遠處。

  隨着一陣喝道,穢血大案的一星舴福瑤ё喷備D被捕快們壓了進來。

  欒豹、蘇堤、魏雨田府邸的一须s役婢女,還有欒敬付府裏的雜役婢女,黑壓壓的一片,跪在了街口中央!

  隨着囚犯入場,人羣中頓時一陣躁動低語!

  一下子殺這麼多人,嘩啦啦的一大片,賢古縣已經多少年沒發生過這麼轟動的大案了!

  解道寒一臉陰寒地走進了刑場,論功勞他一分沒有,殺人的髒活還得他幹。

  解道寒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抬頭看了一眼冬日裏無甚暖意的日頭,午時三刻大約還有半個時辰呢。不急!

  西大街是賢古街最寬闊繁華的街道,在西大街設刑場,是方便民杏^刑,起到教化震懾的作用。

  賢古縣的男女老少,將刑場圍得裏三層外三層的,可謂水泄不通。

  一次殺這麼多人,光聽聽就讓人心頭冒寒氣……

  水泄不通的人羣不遠處,段融獨自一人,坐在巷口的一家小酒館裏,他讓店家燙了一壺黃酒,又要了一碟花生米和一碟辣豆腐,坐在那裏,慢慢地喫喝着。

  酒館內,空無一人,都去看殺頭了,誰有空在這喝酒呢?

  段融抿進嘴裏一杯滾燙的黃酒,吞嚥下肚,神識便陡然放開,穿人過巷,將刑場內外,一覽無餘。

  段融的神識,掃過蘇堤那張眼神黯淡呆滯的臉時,心頭微微一動。

  當初,他爲了救蕭玉,情急之下,才借蘇堤掀起了這件穢血大案,引沈焰柳出手。但這一掀,卻像是攪起了一灘淤泥,賢古縣的這塘水,在段融看來,卻是越來越渾了。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這刑場選的位置,可是離源順鏢局就隔了一個巷口……

  此時,縣衙後院的花廳內。

  沈焰柳穿了一身空松的文士服和一人,坐在那裏飲茶。

  那人身材魁梧,面容剛毅,正是趕來賢古縣審覈穢血大案的宗門欽使楚明。

  楚明呷了一口茶,道:“沈縣令此次搗毀了穢血教一處如此重要據點,對宗門堪稱大功一件啊!”

  魏雨田後院的那座密室壇城,楚明親自去看過了,規制不小,造工精良,顯然費了不少心血,遠好過他見過的另外兩處的壇城。

  沈焰柳道:“我既食祿位,爲宗門分憂,就是沈某的職責所在。”

  楚明點了點頭,道:“只是楚某看過卷宗後,有一種隱隱的感覺,就是這賢古縣內的穢血餘孽,怕是還沒有清掃乾淨吧。”

  沈焰柳心頭一跳,他沒想到楚明竟如此敏銳。

  “欽使所言,也正是沈某心中所想。”沈焰柳道:“欽使放心,沈某在這賢古縣地界,經營多年,培植了不少親信暗探,這次穢血大案,也掀起了一些的蛛絲馬跡,這些人也早已經摸過去了。”

  楚明聞言,微微一笑,道:“看來沈縣令早已有了謩潯D浅尘鸵圆璐疲A祝沈縣令再建奇功!”

  沈焰柳舉起茶盞,道:“借欽使吉言!”

  刑場這邊,眼見馬上就要到午時三刻了。

  五名刀斧手已經站到了首排的囚犯的身後,等待號令!

  旁邊的書辦看來一眼日晷,向解道寒抱拳道:“解捕頭,午時三刻已到!”

  解道寒聞言,立馬從椅子上跳起,站在几案前,吼道:“刀斧手!行刑!”

  解道寒的吼聲出口,蘇堤的嘴脣明顯哆嗦了一下,一下刻,一道冰冷的刀光就斬斷了她嬌嫩的脖頸……

  蘇堤的頭飛了起來,圍觀人羣的各色的臉,一晃而過,她的人頭滾落在地上。蘇堤兩眼的最後場景是青石板的一條縫隙,那裏還有一口濃痰……

  刀斧手斬完一排,步履沉穩地後退數步,便接着斬第二排,人頭一顆顆齊刷刷的滾落,鮮血橫流,濃重的血腥味,在寒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人羣中圍觀的人,許多人已經不敢再看,臉色煞白地捂着眼……

  段融獨自坐在小酒館內,濃烈的血腥味從風飄了過來,黃酒的酒味都壓不住。

  血腥味太重,段融已經無心喫菜,只一杯接一杯地將一壺黃酒喝了下去。

  六排囚犯,三十顆人頭,數息間,便全部身首異處。

  這些囚犯,許多人也還有親屬家眷,都沒有一個人敢來送刑的,這是穢血大案,沾惹上,搞不好就要連坐的。

  忙着撇清都來不及,誰又敢來送刑呢?

  在濃烈的血腥味中,三十個人,瞬間變成了孤魂野鬼……

  人羣慢慢散去,屍體被衙役們拉走,送去了亂葬崗!

  這邊衙役們散去,附近的店鋪民居里的人,便拎着水桶出來,沖洗街道了。

  三十個人的血,侵染進了青石板的縫隙裏,就算沖洗乾淨,這淡淡的血腥味,也是數月難散……

  段融走出了小酒館,踩着溼漉漉的青石板,走回了源順鏢局……

  段融最近一直在閉門苦修,想嘗試突破內息境大圓滿的最後那一層皮。但突破大圓滿,比他料想要艱難。

  就像你明明看到那座山頭了,你從不同的坡度側面,從不同的路徑,嘗試攀登上去。

  結果都卡在同一個位置,就是到不了。

  臨門一腳踹不破,段融終於品嚐到了一絲坐困的味道。

  他漸漸有些領悟,也許他成就不了內息境大圓滿,還是因爲精神力的問題。

  如果精神力不突破,就像一道無形的屏障,蓋在他的頭頂,他是不可能突破的!

  轉眼寒冷的二月,已經疏忽而過,天氣漸漸有了暖意。

  離三月三的宗門記名弟子選拔考覈,已經沒幾天了。

  縣署的門口,已經搭建起了校武擇英臺,校武臺的兩側還有觀禮席。

  這校武擇英臺,每三年都會搭建一次,縣署門前的廣場上,留有現成的契入木樁的空當。

  衙役們將一根根大圓木,從倉庫擡出來。

  塵封了三年的大木樁子,滿是蛛網灰塵,被衙役們熟練地砸進了空當裏。

  校武臺並不是平臺,而是一根根的圓木樁子,參加考覈的考生們,就是踩着這些圓木樁子進行比鬥。

  兩邊的觀禮席上,坐得則是本縣的士紳,還有各大勢力的掌權者也都會出席,但這些人都只是陪襯。

  對考覈有真正的監察之權的,第一就是本縣的縣尊,還有就是太一門的五名欽使,最後則是府一級的布政使衙門委派來的主事。

  宗門、府一級、縣一級,三方匯合,考覈結果纔有效!

  這日,段融正在柳廬庭院的涼亭內,靜坐沉思,院門處忽然傳來了打門聲。

  段融眉頭一蹙,神識便穿了過去,竟是古月齋的夥計管奎來訪。

  段融起身開門,管奎見了段融,立馬笑着作揖,道:“又來叨擾段鏢師了。”

  段融後來的氣度神情,已有很大的變化,管奎每次見了段融,心頭的那根弦總是繃着。

  段融笑道:“是管奎兄弟啊,有日子不見了。”

  管奎道:“我家掌櫃的,有兩件物件,拿捏不準。想請段鏢師,過去幫着掌一眼。”

  段融爽快道:“好說。反正我這會兒沒事,我們這就去吧。”

  管奎大喜,段融關了院門,便隨管奎往古月齋而去了。

  段融心道:考覈在即,各方彙集,看着這沈焰柳又要借這古玩字畫,去走誰的門路了。

  距離賢古縣城二十里的官道上,一輛頗爲煊赫威武的馬車,不疾不緩地行駛着,駕車的人身形魁梧,而且穿着皁鞋公服,顯然是衙門裏的差役。

  而且那煊赫威武的馬車,車頂飄着一金線滾邊的黑旗,黑旗中間繡着熊羆,這是府一級衙門的旗幟。

  這輛馬車乃是淵陽府,布政使衙門的規制官車。

  寬敞的車廂內,內飾堂皇,三面圍坐着七個人:李賢江、範元海、朱羣香、陸青峯、王善山、呂青竹、阿墨。

  李賢江是淵陽府布政使衙門的主事。

  範元海、朱羣香、陸青峯、王善山、呂青竹,則是太一門的外門弟子,也是賢古縣這次記名弟子選拔考覈的宗門欽使。

  而阿墨,則是呂青竹帶在身邊的丫頭。

  範元海、朱羣香、陸青峯、王善山、呂青竹,這五名宗門欽使,來自於不同的地方,他們前幾天已經各自到淵陽府布政使衙門報到,查驗過宗門文牒後,才委派馬車,和衙門裏的主事一起,趕往對應的考覈地點。

  範元海實在沒想到,自己竟然又被委派到這賢古縣,此地的風土人情還算不錯,物產也還豐富,就是地處偏遠,交通不便。

  他之前因爲許儒虎的案子,在此地虛耗了將近半年,無功而返,這地方也算是他的一個傷心地了。

  他實在沒想到,自己生平還會第二次踏足此地,實在是造化弄人啊!

  範元海坐在那裏,眼角的餘光,不是偷偷瞟向不遠處的呂青竹和阿墨,這一對主僕。

  倒不是範元海不老實,這對主僕實在是有些奇葩,一個絕美,一個奇醜,任誰見了,都忍不住要多瞧幾眼的。

  呂青竹一頭青絲如黛螺,眉毛淡有若無,肌膚更是如破殼荔枝一般,而且整個人腰肢挺拔,氣質清冽,她抿着嘴脣坐在那裏,似乎在想着什麼事,眉頭微微蹙着。

  而坐在呂青竹身旁的阿墨,則骨骼粗大,身量奇高,坐在車廂裏,直如一座小山,她一個丫頭倒足足佔去了兩個男子的位置。

  阿墨雖說容貌醜陋,但卻沒有人敢向她露出嘲弄的表情來。

  因爲她那雙指關節粗大的雙手,泛着淡淡的古銅光澤。

  車廂內坐的人,都是頗有見識之人,自然知曉那意味着什麼。

  這阿墨顯然是一身橫練的功夫,而且看其身量骨骼,似乎還是天生神力之象,哪個敢去去觸她的眉頭呢?

  只是有這麼個丫頭跟在身邊,車廂內的諸人,難免都暗暗揣測着呂青竹的身份。

  幾人剛入馬車之時,互通了姓名,但這一路上卻不曾怎麼交流。

  五名宗門欽使,年齡相仿,偶爾還聊兩句,但淵陽府布政使衙門的主事李賢江,卻是自從上了馬車,就坐在角落裏,閉目養神,從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過。

  李賢江今年已經四十多歲,下巴處留了一撮山羊鬍,他個子不高,而且身形肥碩。

  李賢江並不是武者,而是賬房先生出身,能在主管一府錢糧的布政使衙門,混到主事的位置,自有他的關係和一套手段。

  上午巳時末,馬車便駛進了賢古縣的東城門,守城的衙役班頭,一見那馬車的規制,立馬便知來人不凡,問明瞭事由後,隨即打馬往縣署通報去了。

  待馬車車聲粼粼地停在縣衙門口時,沈焰柳已經身着官服,在臺階下迎候了。

  腥艘幌埋R車,沈焰柳便抱拳道:“李主事,各位欽使!沈某有失遠迎,還往恕罪啊!”

  李賢江抱拳回禮,熱絡地笑道:“沈縣令,這說起來,我們二個月前才見過。不過,這隔了一個年關,倒讓人感覺許久未見一般。”

  “哈哈哈……”沈焰柳一笑,道:“看來李主事,是想沈某了啊!”

  李賢江是主管錢糧的布政使衙門的主事,管的就是賢古縣和唐河縣,兩縣的錢糧。沈焰柳往布政使衙門交接稅賦時,常與其打交道,兩人早就是老相熟了。

  “李主事,各位欽使!沈某已經治好了酒席,與各位洗塵!”

  “請!”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