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捕梦者
李炎則開始細細詢問王文書這個積年老吏,清河縣的縣令、縣丞、主簿、縣尉等等頭面高官,都住在什麼地方,家宅幾口。
王文書嘆一口氣,以爲小李大人這是準備前去這些主官的府上登門謝罪服軟。
不過想來小李大人不能修煉,這司天監只剩下敖勒和崇雲兩個靈官,雙拳難敵四手,這司天監想要咿D下去,也只能這麼辦了。
當下將自己所知道的縣令、縣丞等人的宅邸所在以及家庭情況,都細細給李炎說了。
李炎隨後又問起這縣城裏面武館、鏢局等武人扎堆的地方的情況,透露了自己招募雜役和武人的意圖。
捕快衙役全都被抽回去,司天監現在連個辦事的雜役都缺了。
王文書不愧是積年老吏,當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正說着,就聽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呼喊聲:
“本官是清河縣義莊管事,怎地還不讓我進去了?喏,給你看腰牌。”
過了一會兒,就見趙青山帶着猴七、高志堅等人,一臉喜氣洋洋地走了進來。
見到李炎之後,趙青山不由疑惑道:
“大人,這司天監衙門的人怎麼少了這麼多?我看好多捕快都走咧。”
隨後不等李炎詢問,趙青山將胸膛一挺,喜滋滋地說道:
“好叫大人知道,我們弟兄們這幾日,把全縣義莊焚屍爐的人膏都刮來了!”
“另有各個義莊之中的陳年人渣,一般都積在坑裏,也都帶過來了。”
“不光這樣,各個村都有亂墳崗哩,聽他們說,這些亂墳崗裏多有不清淨的墳墓。大人你不是要念咒鎮祟麼?我讓他們全都挖開,把裏面的東西拉過來了!”
第122章 人膏 人渣 祟棺 血兵
聽到趙青山的話,李炎不由眼前一亮,讚道:
“好!青山,乾的漂亮!”
陳年人膏,還有人渣!
他之前倒是把各個義莊之中的人渣給忘了。
所謂的人渣,也叫人灰,就是各個義莊之中,焚屍爐燒完屍體之後,剩下的那些骨灰殘骸。
那爐子畢竟沒有那麼高的溫度,人體內也多有一些無機物難以徹底燒燬,掏出來之後,就是渣子和灰燼混合的東西。
這些人渣大都是在各地的亂葬崗之中隨意挖個大坑,就地倒進去,有時候連埋都不怎麼埋。
趙青山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義莊學徒幫工,連正式的義莊雜役都不算,陡然間竟然做了清河縣縣城義莊的管事,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步登天。
也正因此,真到了縣城義莊之後,趙青山反而認準了一個死理,那就是,既然李炎讓他去做什麼事,那他一定要做好,做到極致,做到連李大人自己都沒想到的程度纔行!
他自知,現在的一切地位都是李炎給的,若是連這點都想不明白,他就白白當了這麼多年沒孃的孩子、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剛到縣城郊區的義莊的時候,那些原本的大師傅們對他還不是很服氣,這個時候趙青山那臉皮厚口舌利的優勢反倒是顯了出來,拿着李炎給的文書和腰牌,三言兩語就扯虎皮拉大旗,鎮住了這些大師傅。
然後開始將縣城義莊焚屍爐的人膏一絲不剩,全都清理好了裝在桶裏,猶自意猶未盡。
想到李炎說是要念咒清祟,猜李炎可能也是爲了在司天監坐得穩、有功績,所以連那些積年的人渣也都裝上了。
又多方打聽,聽說那亂葬崗裏哪個孤墳之中有古怪,就喊着義莊的大師傅們一起,將這墳連棺材都給起出來,拿經幡一頓包裹,都裝在一起。
又給各個鄉里和葦子鎮的義莊的弟兄們傳信,讓大家如法炮製,都這麼幹。
一械苄謧兌际菑娜斪渔偭x莊出身的,也都憋着一口氣,起碼不能給李炎丟臉,所以都是鉚足了勁兒的幹,就連前幾天縣城裏面當谢顒幱鸹诉�有那五神節遊神這等盛況,他們都抵住了誘惑,沒來現場觀看。
趙青山昂着頭,滿臉驕傲的笑容,大聲說道:
“李大人,你剛入了司天監做了監生靈官,俺們沒什麼好送的,就將這些人膏人渣做禮物送給你,當做賀禮哩。”
聽到這話,在場的幾名司天監的吏員都是一怔,差點笑出聲來。
這些鄉下泥腿子倒也好笑,竟然將這人膏人渣當做賀禮送人,這要是個一般的官員,不得氣得吹鬍子瞪眼,將他們打出去?
不過看李大人臉上的笑容,似乎並不以爲意,反而有些欣喜。
一欣魡T心中不由感嘆監師李炎李大人宅心仁厚,待人寬厚,面對這等無禮的行爲,竟然還能如此寬仁,實在是令人心生敬仰。
王文書此時笑着向趙青山說道:
“趙管事,你這幾日沒在衙門裏,還不知道哩,李大人在那葦子鎮羽化祟案之中立下潑天功績,已經被封爲正七品的司天監監師,原來的監師柳大人已經擢升到安定郡府了。”
聽到這話,趙青山和高志強、猴七等人都是一怔,隨後張大了嘴巴,滿臉的難以置信。
“李大哥……李大人,你……你又升官了!?”猴七滿臉欣喜,喃喃道:“正七品的司天監監師!媽呀,和縣令一般大了!”
僅僅是不久前,李炎還和他們一樣,是那葦子鎮義莊的一個焚屍學徒,跟他們一起喫糠咽菜,這才過了多久,竟然已經是正七品的朝廷命官!
趙青山更是幾乎要驚掉下巴,口中喃喃道:
“娘哎,俺遇到貴人了……遇到貴人了……”
李炎笑罵道:
“瞧你們那沒出息的樣子!現在司天監衙門正是用人之際,你們也別急着回義莊了,先在衙門裏做個衙役,以後慢慢做個吏員,用人的地方多着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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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司天監做個衙役,這是能做監師親隨的節奏,以後起碼可以當個吏員,官吏官吏,雖然不是入品的官職,吏員也能在這鄉里橫着走了。
比在義莊裏做管事大師傅,又強上不少!
趙青山喜滋滋地說道:
“那敢情好哩,這幾日我爹和我後孃都託人給我送來衣服和喫食,我爹還跟我說了幾句體己話,就跟我娘還活着時候一樣,我要是能在司天監衙門做個吏員,我爹不得給我磕頭?”
腥瞬挥纱笮Γ咎毂O的衙門中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李炎擺手笑道:
“莫要說笑了,去看看你們帶來的那些人膏人渣,公務要緊。”
說着,和腥艘黄穑蛩咎毂O後院走去。
只是剛出衙門大堂的門,就見一個名叫張舒的吏員面帶憤怒之色地走過來,看到李炎之後,立刻一臉氣憤,說道:
“大人,這縣尉常威實在是欺人太甚!這幫混賬,不要臉,勢利眼!”
說着,看向身後幾人。
他的身後,赫然還跟着清河縣捕頭趙蒙生,還有另外幾名李炎也相熟的捕快。
聽到那吏員指桑罵槐,趙蒙生此時也是不由苦笑一下,一臉愧色,抱拳對李炎說道:
“李大人,小人……唉,小人奉縣尉之命,將這清河縣府庫之中積壓的陳年兵刃都送了過來,縣尉大人說是……說是讓李大人您給這些兵刃清祟氣,還說……還說這是咱們司天監的職責所在,希望李大人能儘快完成,莫要敷衍了事,否則定會上奏郡府……”
聽到這話,周圍的王文書等一兴咎毂O的文書吏員們,不由都是義憤填膺,破口大罵道:
“不當人子!這是什麼混賬話?”
“你們將捕快全都調走,反而又把這些不知道鏽了多少年的兵刃丟給大人,讓大人除祟,怎麼做得出來?”
“哼,什麼除祟,我看是想借機纏住大人,或者在其中找些麻煩,給大人穿小鞋哩!”
“這不像是那縣尉常威的主意,倒像是縣丞的毒計!不過都是一丘之貉,也無所謂了。”
一兴咎毂O的吏員罵得痛快,趙青山等人趕忙瞭解了一下現在司天監面臨的問題,隨後也跟着罵了起來。
趙蒙生和他帶來的幾個捕快此時面紅耳赤,羞愧難當,都有些抬不起頭來。
縣尉常威讓他們把這些兵刃送來,未嘗也不是想要敲打他們這些和李炎走得比較近的人。
只是縣尉衙門這事兒做的實在是太不地道,這位李炎李大人又從來都是寬仁,之前還無償幫他們的兵刃除祟,現在從道義上,這些捕快就感覺羞愧難當。
李炎強忍住內心的激動,佯裝怒道:
“好了,都不要說了!爲兵刃除祟,這是我司天監的本職公務,豈能因私廢公,因小失大?走,去後院看看。”
說着,一馬當先,大踏步朝着後院走去。
看到李炎如此仁義,腥瞬挥筛袊@連連,怎會有如此大義凜然、深明大義的官員?
這還是大齊的官嗎?
趙蒙生等幾名捕快更是覺得抬不起頭來,自己做的事情實在太不是人。
很快來到後院,映入眼簾的先是一輛輛木排車,車上裝着的,正是一桶桶的人膏,加起來怕不是有個三五十桶。
這些人膏裏面有新有老,提煉提煉,二十年的陳年人膏也能有個十桶八桶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個大號的柳條筐,裏面裝着一些灰色的膏泥一樣的東西,偶爾還能看到一些大塊渣子。
【陳年人渣】·【二十年以上的陳年人渣,摻雜着一些祟屍舍利,是修補神像的好材料】
祟屍舍利!
聽名字就知道,這絕對是好東西!
李炎已經瞬間明白,這東西就是染了邪祟的屍體,被焚燒之後,留下的一些被邪祟徹底侵染、沒能燒透的骨殖,留下的都是祟氣的精華。
沒想到這人渣裏面還有祟屍舍利。
再往後面的排車看去,則是十幾口摞在一起的朽爛棺材,都是那種義莊裏面的薄棺,看起來十分破舊,全都用經幡纏着。
按照李炎所知,大齊設立義莊也不過三十多年,在此之前,那些無名無主的屍體,都是直接在亂墳崗之中草草埋下,後來出了不少亂子,纔有了義莊焚屍。
【陳年祟棺】·【三十年以上的祟屍棺槨,已有邪祟孕育其中,食之大補】
望着這一堆人膏、人渣、祟棺,李炎只感覺口水都要流出來,整個人彷彿色鬼進了青樓,惡鬼進了食肆。
強忍着現在就獻祭給自己的衝動,李炎立刻又向着旁邊望去。
就見近千柄破舊生鏽的兵刃,各式各樣,有些甚至還是前朝樣式,都堆在那裏,看起來就像是一堆破爛,有的已經被血跡給鏽得不成樣子了。
詞條也隨之出現:
【沾染了殺氣的兵刃】·【這些兵刃曾上過戰場,日久天長,殺氣可污濁損耗兵刃,該殺氣收集煉化,可祭煉滅神破天槍】
第123章 獵殺血靈真君
看到這些鏽跡斑斑的鏽爛兵刃,王文書不由瞬間漲紅了臉,看向趙蒙生怒斥道: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那縣尉常威,這是欺我司天監無人了麼!?”
旁邊的一欣魡T此時也是紛紛怒斥:
“這幫狗官!竟然連前朝的破舊兵刃都送來了!”
“這怎麼還有兇案所用的鐮刀!?”
“你們敢如此欺辱一位正七品的朝廷命官!”
“趙捕頭,李大人可是在那羽化祟案之中救了你們性命,你們就是這麼報答李大人的?”
趙蒙生面紅耳赤,連忙擺手辯解道:
“弟兄們都對李大人敬愛有加,怎麼可能做這等忘恩負義的事情,只是這上官的命令實在是……實在是……”
李炎擺手道:
“好了,趙捕頭,我知道你也僅僅是聽命行事,既然這些東西送來了,那本官自然要爲之除祟,這也是我司天監的職責所在,趙捕頭也不必掛懷,且去吧。”
趙蒙生和幾名捕快此時現出感激的神情,嘆息一聲,抱拳說道:
“李大人,還請李大人放心,他人我不知如何,趙某是絕對不會對司天監做出絲毫不利之事的!大人珍重!”
隨後幾個捕快又在趙蒙生的帶領下,向李炎行了一禮,這才愧然而去。
此時趙青山等人同樣是義憤填膺,相比於這些司天監吏員還稍稍收斂一點,他們可沒有絲毫心理包袱,紛紛罵個不停,花樣迭出,鄉里間罵人的話最是精彩,縣令縣丞主簿縣尉的祖宗十八代都上了菜單。
李炎當下讓王文書帶他們去熟悉一下司天監的事務流程,自己則將後院的門關起,只說要履行職責爲這些東西除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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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腥穗x開,李炎這才雙眼放光,恨不得撲到這些東西上。
當下找了一支柳雲鶴留下的最粗的筆,飽蘸了人膏,不要錢似的圍着這些東西在這院子裏畫了一個大大的圈,又迅速畫下獻祭法陣的符文,找了香燭點上,面帶欣喜,朝着這些東西深深作揖。
我祭我身!
下一個瞬間,這獻祭法陣的符文驟然亮起,將這些東西全都送入了幽冥之中!
此時沒有了柳雲鶴在這司天監之中,這在司天監衙門之中獻祭邪神的事情做起來更是痛快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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