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神君正得發邪 第50章

作者:捕梦者

  柳雲鶴端坐高臺,面無表情地看着下方,朗聲說道:

  “本座,正要等你這孽障自投羅網!”

  他的聲音此時驟然響起,竟然像是成百上千人同時呼喊,隱隱還帶着朗朗讀書聲,一股浩然之氣,向着整個演武場擴散開來。

  原本被通心魔控制發狂的那數百人的動作不由猛地一滯,面容變得掙扎。

  緊接着就見柳雲鶴的身邊,崇雲將手一揮,背後的七杆符文短槍全都沖天而起,朝着演武場的個個角落落去,插入土地之中。

  與此同時,早就在演武場周圍等候多時的近百名捕快,同時敲響了身邊的鐵桿。

  這些鐵桿齊齊轟鳴,和崇雲的七杆符文短槍一同共振,這聲音瞬間將剛剛湧起的祟氣壓住。

  高臺之上,柳雲鶴朗聲說道:

  “本官的水陸法會,本就是爲你而設,你這邪祟,就由本官親手鎮壓!”

  隨後聲調一變,變得激昂壯烈,吟誦道:

  “其爲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間。其爲氣也,配義與道!是集義所生者,非義襲而取之也!……”

  隨着柳雲鶴的吟誦,這演武場周圍的那些鐵桿的震動之間,竟然隱隱和他的音調相合。

  周圍的虛空之中,彷彿同時出現了成千上百人和他一同吟誦,朗朗讀書聲在這演武場之上激盪。

  柳雲鶴所吟誦的,正是大齊儒道的鎮祟名篇,【浩氣破邪篇】!

  隨着他的吟誦,柳雲鶴的神色變得越發肅然,衣襟無風自動,怒髮衝冠!

  原本被通心魔附體的那數百名鄉民臉上的掙扎之色越來越明顯,有些人甚至恢復了一部分意識,驚慌呼喊:

  “當家的,我……我這是怎麼了?”

  “剛纔打你的不是我……我中祟了!”

  “莫慌,莫慌,監師大人會就我們的……”

  “你這邪祟,從我身體裏滾出去!”

  “……”

  柳雲鶴的聲音清越,逐漸將那通心魔鎮住,一個個等候多時的捕快衙役衝進演武場中,開始緝拿那些被通心魔附體之人。

  原本騷亂的會場,此時也變得逐漸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演武場的上空,一隻詭異的白鴿突然從遠處飛來,朝着柳雲鶴所在的看臺飛去。

  崇雲目光一凝,立刻抓起一旁的短弓,彎弓搭箭,一連串羽箭朝着那鴿子射去。

  只是箭鋒還未到,那鴿子猛然炸成一團血肉,數十根帶血的羽毛化作流光,射向柳雲鶴!

  一旁的敖勒立刻敲響手中小鼓,讓這些羽毛一滯,柳雲鶴冷哼一聲,吹出一口罡風,將這些羽毛吹得歪斜亂飛,瞬間釘在了看臺各處。

  下一個瞬間,這些羽毛帶着狂暴祟力轟然炸裂,將那看臺和涼亭撕得七零八落,一片大亂。

  緊接着演武場中一個戴着赤色羽毛面罩的身影猛然騰起,閃電般撲向柳雲鶴。

  他的手指彈動,一根根羽毛浮現在前路之上,他的腳步就這麼踏在這一根根羽毛之上,如履平地,雙手捏出一個手印,將手一揮。

  虛空中瞬間浮現出一團赤色翎羽,如同一道火焰龍捲,轟向柳雲鶴!

  就在這時,柳雲鶴身邊出現一個身穿道袍的身影,正是真虛道長。

  真虛道長拂塵揮動,眼前流光湧動,浮現出一面巨大的金光寶鏡虛影,擋住了那一團赤色翎羽。

  那些赤色翎羽投入金光寶鏡之中,立刻化作一團團血水消融,其中有淒厲的慘叫傳來。

  看向那落在一旁戴着赤羽面罩的男子,真虛道長的眼神複雜,緩緩說道:

  “多年不見,我不知是該叫你羽化妖人赤羽祭酒,還是叫你玉真子師弟?”

  赤羽哈哈一笑,說道:

  “真虛師兄,你還是如此冥頑不靈,就這麼甘願給這柳雲鶴陪葬麼?”

  真虛道長搖搖頭說道:

  “你叛出道門,祭拜邪神,無論哪一樣都是彌天大罪,若是你現在能束手就擒,隨我回乾叩缹m,以身爲祭,將自己祭給道主,還能免了這一身罪過。”

  赤羽彷彿聽到了什麼最好笑的笑話,說道:

  “道主?狗屁道主!這普天諸神,哪個不要血肉供奉?你告訴我,哪個是正,哪個是邪?今日羽化聖女就要登仙成神,我等也要雞犬升天,到時候和你那道主也是平輩!”

  “你若是識相,現在就幫我殺了柳雲鶴祭神,我念在當年情分,還能給你個仙童噹噹!”

  柳雲鶴搖搖頭道:

  “冥頑不靈,叫你那聖女出來吧,本官親自會會她。”

  赤羽的聲音變得飄忽不定,笑着說道:

  “你不過是個祭神的良貢,想見聖女,你還不配,這法會是你的鎮祟法會,也是聖女的昇仙法會!”

  話音剛落,人羣之中,突然有藏在演武場各處的數百人齊齊高聲呼喊:

  “羽化登仙,其妙也哉!”

  說話間,這些人共同用手中藏好的匕首割破了自己喉嚨,血如泉湧,流入演武場地面上的一處處溝槽花紋之中!

  他們的死亡立刻帶起陰沉祟氣,和鮮血一同湧入地面上留好的花紋。

  赤羽將手一揮,揭開那赤色翎羽面罩,拋向高空。

  那面罩猛然碎裂開來,成百上千的赤色翎羽在半空中如同一枚枚鋼針電射向會場各處。

  這些赤色翎羽彷彿是一個開關,瞬間讓這演武場地面上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鮮血溝槽亮起,在看臺上看去,赫然就是一根印在大地之上的血色翎羽。

  升騰的祟力在整個演武場瀰漫開來,承接了天空中的月光,竟然形成了一個巨大法陣壁障,帶着蒸騰的血氣,徽至苏麄�演武場!

  而柳雲鶴所在的看臺之上,同樣有道道花紋亮起,赫然是一個陣中之陣,將柳雲鶴等人都罩在了裏面。

  與此同時,周博言將身上披着禦寒的披風一掀,露出內裏的一襲滿是羽毛花紋的羽師長袍,縱身一躍,已經來到擂臺前,手捏法印,口唸咒語,咬破手指在那擂臺上重重一抹。

  這擂臺之上立刻同樣亮起一道道羽毛花紋,法陣壁障升騰,赫然形成了一個新的陣中之陣,和不遠處的看臺互爲陣眼。

  或者說,這是兩個法陣之中的祭壇,以陣眼爲核心,整個法陣咿D之後,兩個祭壇之上的存在,將首先被獻祭。

  周博言一邊啓動這法陣,一邊衝着擂臺上的牛麻垂淚道:

  “麻兒,莫怪爲父,爲父也是難受,只是爲父越是難受悔恨,聖女登仙之後就越是開心,給的賞賜也就越多,誰讓神主以凡人的苦痛爲樂呢?斬親滅兒,方得大道啊……”

  

  與此同時,柳家的一名長輩和楊大勇的親叔叔,此時同樣身穿翎羽長袍,來到這擂臺旁,手捏法印,口中唸誦,爲這祭壇法陣加持。

  白家、高家的幾名護衛武者想要過來阻止,卻赫然發現,另外三家竟然全都現出身上的翎羽長袍,將他們團團圍住。

  這葦子鎮五家豪紳,竟然有三家都已經暗中入了羽化會!

  楊大勇掙扎着爬起來,想要從擂臺上爬下來,卻發現擂臺已經被羽化祟力所徽郑緹o法突破。

  他滿臉驚恐和愕然地喊道:

  “二叔,二叔你這是做什麼?”

  就見他的親叔叔抹着淚說道:

  “大勇,這都是爲了你父親啊,二叔也心疼你,只是你父親就在聖女身邊做親隨,聖女昇仙在即,且得爲咱們楊家尋個好前程,你放心,等二叔也成仙了,日日給你上香。”

  牛麻心中被巨大的荒誕感填滿,已經悄然將李炎贈與他的那一塊“匿墨”捏碎,撒在自己身上,手中緊扣那一枚通幽翎羽,望向天空中的明月。

  三月同眸,就在眼前了……

  看臺之上柳雲鶴怒髮衝冠,面色陰沉。

  萬萬沒想到,這羽化會竟然會有如此多的教徒,連那五大姓之中,都已經有三家拜了邪神!

  更讓他擔心的,是那楊家……

  自始至終,他們都已經被羽化會算計其中,現在更是被這法陣壁障困住,連看臺都無法離開。

  下方的會場中,沒有了柳雲鶴浩氣鎮邪的剋制,再加上這羽化法陣的加持,那數百名被通心魔控制的鄉民此時紛紛咬破自己的舌尖,向着周圍噴出血污。

  而周圍被血污沾染控制的人立刻如法炮製。

  立刻,越來越多的人沾染到血污之後落入通心魔的控制之中,這通心魔如同瘟疫一般傳播,轉眼間已經有過半的人被通心魔控制。

  剛開始還有一些衙役捕快面對羽化會教徒奮起反抗,很快也同樣沾染血污被邪祟控制了心智。

  幾乎是僅僅幾十息的時間,原本喧擾嘈雜的演武場,數萬鄉民已經盡數沉默下來,齊齊轉頭看向看臺上的柳雲鶴等一泄賳T,笑着齊聲說道:

  “好,好,好,這法陣果然有用,我的祟力增加了千百倍!”

  赤羽大笑道:

  “很好!等到三月同眸聖女登仙之時,這數萬人齊齊自殺獻祭,這是何等絕望與陰沉的祟力,聖女定能在幽冥之中多上幾階!”

  “老柳,怎麼辦?”真虛道長數次施法,卻發現根本無法穿透看臺周圍的陣法壁障,低聲焦急問計。

  “無妨,我提前知會了宣政院,那院正蕭楚才雖然和本官不和,這等大事上,也不會含糊……”柳雲鶴低聲道,隨後向赤羽森然道:

  “那妖女何在?你們擺下這麼大的陣仗,那妖女竟然不敢露面麼?”

  赤羽此時心中暢快,得意道:

  “聖女得了天生神選,即將以那天生神選爲薪柴,尸解羽化,榮登仙道,說起來,還要多謝柳大人爲我等找出那天生神選哩。”

  他自認已經勝券在握,更要刺激一下這柳雲鶴。

  果然,聽到這話,柳雲鶴神色瞬間凜然,看向義莊方向。

  此時他已經感受到,整個葦子鎮就是一座大陣,他們所處的這演武場是陣腹,如同煉丹爐的火竈,真正的陣眼,赫然是那義莊所在!

  李炎危險!

  ……

  “我拒絕。”

  義莊後院,聽到李炎的話,一杏鸹掏较仁且徽S後面面相覷,繼而籼么笮Α�

  彷彿聽到了什麼最有趣的話。

  楊勁松咧嘴道:

  “聖子大人,有些事兒你許是搞錯了,剖不剖你,燒不燒你,可由不得你!大家敬你,喊你一聲聖子,也不過是聖女大人的薪柴罷了,你若不識抬舉,那就不體面了!”

  說着,將手一揮,幾名羽化會教徒立刻一擁而上,朝着李炎撲去。

  就在這時,只聽李炎咧嘴一笑,說道:

  “忘了告訴大家,我有兩個拳頭,一個是太陽,另一個……也是太陽!”

  話音剛落,腥酥桓杏X眼前驟然出現兩團刺目的閃光,如同這黑夜中驟然出現了兩輪太陽。

  下意識的閉眼,就見那幾名羽化會教徒倒飛回來,頭顱爆碎,腦漿沸騰!

第70章 三月同眸,血瞳當空!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瞬間讓在場的數十名羽化會教徒一怔。

  這聖子竟然會武功!?

  不是說手無縛雞之力麼!?

  楊勁松看着李炎的拳頭,眼睛一眯,森然道:

  “你竟然會打烈陽拳!?”

  剛纔李炎所打的,正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祖傳烈陽拳。

  只是爲何對方的拳頭竟然可以發光?

  障眼法?

  李炎面色諔┑攸c頭道:

  “不錯,正是烈陽拳,前些日子攢了五兩銀子,從拳館鋪子裏買的,確實是氣血境的好拳法。”

  楊勁松看看那幾具屍體,冷然道:

  “聖子倒是挺會藏拙,這幾拳,起碼有氣血五重的功力……只是若你覺得偷學了我楊家的烈陽拳,就可以洋洋得意,那就大錯特錯了……某家現在就讓你明白,什麼纔是真正的烈陽拳!”

  說話間,楊勁松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李炎面前,雙拳一片赤紅,大開大合,以烈陽拳法打向李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