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捕梦者
這個封賞,竟然是那妖相偃世仁幫他從皇帝那裏要來的。
不愧是號稱多智如妖。
這偃世仁打得一手好算盤。
若是他能在此期間將這裏的事務都處理好,甚至在鎮壓邪教的過程中再立奇功,這偃世仁就算是做了個天大的人情給他,而且原本支持李炎的清流一黨心中,也會有所隔閡。
若是出了什麼問題,邪教勢大,再鬧得不可開交一塌糊塗,那相黨也可以順勢而爲,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李炎頭上,甚至給清流一黨扣屎盆子。
不管結果如何,這相黨都能立於不敗之地。
不過對方卻並不明白,他要的從來不是什麼七品縣令,而是一步步向上,做這大齊的皇帝。
這個縣令的職務,倒是能讓他的民望人氣再次提升,人神紫氣加厚,對於神軀在幽冥神獄之中越獄,有着莫大的好處。
見李炎看着文書面無表情,申屠雲的身側,燕朝雲不由譏諷道:
“那清河縣令丁有德身死,倒是讓李縣令撿了便宜,恭喜恭喜啊。”
他向來眼高於頂,自然看不上這清河縣出身的手無縛雞之力的泥腿子。
什麼天生神選又如何?這天下眼看着不太穩當,又是邪祟橫行,唯有自身的武力纔是真的。
此言一出,這縣衙之中端坐的一锌じ賳T,全都是面露嘲諷之色,看着眼前這個少年縣令。
在他們看來,千眼神教都已經鬧成這樣,更不用說那白蓮教、萬神盟。
這種任命,分明就是將這李炎架在火上烤,不知道他能坐幾天的縣令大堂。
李炎哈哈一笑,看也不看燕朝雲一眼,向申屠雲拱手道:
“郡守大人,和本官一比,郡守大人這纔是大喜,死了宋郡守,纔有了申屠郡守,大喜!”
燕朝雲不由爲之一窒,“呼”的一下站起來,說道:
“你……”
申屠雲抬手攔住燕朝雲,面色陰沉地看向眼前的李炎,緩緩說道:
“李縣令倒是伶牙俐齒,就是不知道還能伶俐多久?”
頓了一頓,接着說道:
“既然已經拿到文書,李大人請回吧,本官帶郡府諸位大人前來,這清河縣衙雖小,但也勉強可充做郡府,這裏沒有你什麼事了。”
言下之意,竟然是直接就這麼赤裸裸的將清河縣縣衙佔了,當做了臨時的安定郡府衙。
至於李炎這個縣令要去哪裏辦公,他們自然也不會管。
李炎冷哼一聲,正要再說什麼,卻聽門口傳來一陣驚呼和喧譁。
這堂中的腥巳嫁D頭看去,就見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披頭散髮,此時正緩步走進來。
他身上沾染的鮮血實在是太多,肩頭、手臂、後背都有刀劍之傷,肩膀上更是插着一支被折斷了箭桿的箭矢。
看到這身影的瞬間,李炎不由雙目一瞪,立刻迎了上去,扶住對方的手臂,說道:
“柳師!”
來人正是柳雲鶴!
李炎隨後不由鬆了一口氣,他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氣息還算平穩,只不過有些透支了,身上的也都是皮肉之傷,並不是致命傷。
那些血,更多的還是敵人身上的。
柳雲鶴此時被李炎攙扶着站定,亂髮之下,一雙眸子如同利劍,緩緩掃過在場的一锌こ枪賳T。
他拼了命的阻攔那些白蓮教的教兵,爲最後關頭想要撤離郡城的百姓爭取最後的時間,最終差點被一羣白蓮教祭司圍殺,拼死搏殺之下,才終於逃了出來。
最後又在路上救下了幾隊差點被匪徒圍殺侮辱的百姓,最終護送着這些百姓來到了清河縣城,這纔到縣衙之中來尋找腥恕�
看到這些人衣冠楚楚,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仍在這裏爭權奪利、黨爭爲先,柳雲鶴心中的憤怒無以言表。
看到他的模樣,包括申屠雲在內的一泄賳T此時不由紛紛錯開目光,不敢和他對視。
柳雲鶴所在的那段防區,算是最晚通知撤離的,而且很多人在逃亡的路上,也都聽說了柳雲鶴一人拼死抵抗白蓮妖人的事情。
有些人本以爲柳雲鶴已經死在了郡城之中,卻沒想到他竟然活着殺出來了。
柳雲鶴望着眼前的一锌じ賳T,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老夫……慚愧啊!竟和你們這些畜生同朝爲官,羞煞先人!”
聽到這話,在場的一泄賳T不由都是面色大變,眼神中閃過憤恨之色,只不過大多數都並未說什麼。
反倒是燕朝雲冷哼一聲,說道:
“柳大人攻擊這滿堂的朝廷命官,實在是好大官威!難怪這李縣令也如此跋扈,果然是名師出高徒!”
頓了一頓,他接着說道:
“柳大人既然眼高於頂,清高於世,這麼說是已經殺敗了那白蓮妖兵,將安定郡城保下來了?那倒是功勳赫赫啊……若是沒有做到,又在這裏放什麼狂言呢?”
柳雲鶴雙目瞪圓,鬚髮皆張,如同一頭老獅,罵道:
“我操你媽!”
第235章 這大齊還有救麼?
柳雲鶴的聲音如同一聲獅吼,瞬間響徹整個縣衙大堂之中,令在座的一泄賳T全都瞬間變色,全都是難以置信地望着柳雲鶴。
要知道柳雲鶴一直以來可是以名士風流而聞名,從來都是一個風度翩翩的儒雅之士,竟然在這公堂之上罵娘,簡直是匪夷所思聞所未聞。
“柳大人怎地……怎地在這公堂之上罵娘?”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嘖嘖,虧你還是當世大儒,怎地如此品行?”
“政見之爭,怎能禍及家人?不妥,不妥……”
“柳雲鶴,你當這是什麼地方?這裏現在是我安定郡郡府!你這是咆哮公堂,侮辱當朝官員!”
那一泄賳T此時紛紛端坐在那一張張太師椅上,怒斥眼前的柳雲鶴。
他們不過是拋棄了郡城之中的數十萬百姓,暫且避開了那白蓮教的鋒芒,怎麼能罵人呢?
有辱斯文!
甚至在場的一些清流一黨的官員,原本想要幫着柳雲鶴說話,此時也都是微微搖頭,面露不妥之色,認爲柳雲鶴的話語實在是有損文名,不妥不妥。
“哈哈哈哈!”看着眼前一辛x憤填膺的官員,柳雲鶴仰天大笑,伸手指着那些大放厥詞的官員,再次罵道:
“我操你們媽!操你們祖宗!”
他的話語凌厲,竟然直接帶上了浩然之氣,瞬間罵得在場的一形墓俣紡埐婚_嘴做不了聲,這衙門大堂之中爲之一靜。
申屠雲眼睛一眯,緩緩說道:
“柳大人,都說你才高八斗,名聲斐然,今日一觀,也不過是個粗鄙狂徒罷了,你在此咆哮郡府公堂,真以爲本官治不了你的罪麼?來日向朝堂之中參你一本,就算是你那恩師太史茂舒也救不了你!”
柳雲鶴哈哈一笑,看向申屠雲說道:
“我操你媽!”
申屠雲不由眉頭一蹙,怒道:
“柳雲鶴!”
與此同時,一名身穿司天監官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此時同樣眉頭一皺,說道:
“雲鶴,那白蓮教的偃藙荽螅菓鹬铮氵@又是何苦呢?真鬧得不可開交,就算是本官也保不了你。”
說話的,正是安定郡司天監監正胡盛庸。
他同樣提前撤離,早柳雲鶴一步來到了這清河縣城之中,雖然同爲清流一黨,準備用棄城而逃這件事好好參相黨一本,努力爲扳倒那妖相偃世仁出力,只不過聽到柳雲鶴當堂罵街,還是覺得十分不妥。
柳雲鶴聞言,又看向胡盛庸,笑道:
“也操你媽。”
說着,看也不看或是目瞪口呆或是怒火中燒的一泄賳T,轉身在李炎的攙扶下,帶着踉蹌的步伐,大踏步走了出去。
這衙門大堂之中的一泄賳T大眼瞪小眼,無論是晏相一黨,還是清流一黨,此時都現出不悅的神色。
所有人都明白,這柳雲鶴自從獨自留在郡城之中斷後拼殺開始,就算是和這安定郡郡府的一泄賳T們爲敵了。
這安定郡郡府之中這麼多大小官員,不管是文官術士,還是武夫將領,就顯得你柳雲鶴能了是吧?
你倒是深明大義,義薄雲天,視死如歸,我們呢?
置我等於何地!?
燕朝雲幽幽說道:
“這柳雲鶴,實在是個狂徒……哼,胡大人,他能操你媽,倒也是一視同仁,不愧是清流之士。”
胡盛庸面色淡然,緩緩說道:
“雲鶴向來是偏激的性子,自成一派,和我等沒什麼關係。”
言下之意,是要將柳雲鶴撇出這安定郡的清流一黨。
申屠雲此時緩緩說道:
“我等爲了給朝廷保存安定郡的星火,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才暫時避開那白蓮教鋒芒,到了這清河縣城,只可惜柳大人不懂我等的深明大義,只知道急功近利……不過既然到了清河縣城,也就沒他什麼事了……他日朝廷上問起,也希望諸位大人能同仇敵愾,明白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旁邊的郡丞當下點頭道:
“郡守大人放心,這柳雲鶴如此狂妄自大,自有他遭報應的一天。”
在場的一泄賳T當下或是表示贊同,或是微微點頭。
申屠雲當下說道:
“既然諸位大人都已經明白,那我等就繼續議事,首先說的,自然是這安定郡的各個官衙的分配問題……”
隨後又看向一直在一旁一言不發的牛麻,面色舒展開來,大笑道:
“麻兒,你坐到爲父身邊來,你是人級根骨,不同於其他,這安定郡註定是困不住你的,說不定這次白蓮教案還要靠你!”
牛麻面色平靜,拱手行禮道:
“多謝義父!”
在場的一泄賳T聽說牛麻竟然是人級根骨,不由都是現出駭然之色。
有不少當下向申屠雲道喜,恭喜申屠雲得此麒麟兒。
一時間這縣衙大堂之中的氣氛爲之一活,變得其樂融融。
與此同時,李炎攙扶着柳雲鶴,已經離開了縣衙大門,迎面兩個身影縱馬奔來,正是敖勒和崇雲。
“柳師!”
“小李哥,這是怎麼了!?”
兩人得知李炎被召來這縣衙的消息,連忙從城牆之上趕來,卻沒想到來到之後見到的就是李炎攙扶着柳雲鶴從衙門中出來的一幕。
此時敖勒已經徹底皈依玄天福尊,看到李炎之後的感覺更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眼神也變得複雜了許多。
李炎微微擺手,說道:
“回司天監衙門再說。”
兩人會意,連忙上前扶着柳雲鶴上了一匹馬,隨後快速向着司天監衙門而去。
自始至終,柳雲鶴的目光都是十分平靜而冰冷,彷彿已經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情緒。
敖勒和崇雲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只有李炎此時能夠體會到柳雲鶴的心情,不由在心中微微嘆息。
自己爲之一生奮鬥的事業,最後如同一個笑話,任誰都會心如死灰。
今天柳雲鶴沒在那縣衙大堂之中大開殺戒,已經算是十分隱忍了。
很快到了司天監衙門,李炎將柳雲鶴攙扶下馬背,攙扶進屋裏坐下,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說道:
“柳師,這是療傷聖藥‘玉骨斷續丹’,你且服下。”
之前從前任郡守宋開達的屍體上摸出來不少好藥,這次正好能用。
柳雲鶴並未服藥,而是猛地抬起頭看向李炎,如同詢問,又像是在自語,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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